月色正明,望着天际的月亮,不期然还是微微想起了魏无忌。
等待?真的会等到他的到来吗?
阖着眼,任风拂面,秦国,这片他不愿踏上的土地,没想到……
……&&&……
沉默着被王稽怀带了出去,郑安平垂着头任由王稽领着自己,夜色正明、月光倾洒了一地、走在前面的郑安平心里一片荒芜、荒芜得杂草丛生。低头继续着朝前走、一下子没在意脚下的一块多出的石块郑安平眼见自己就要倒向一旁了,结果腰上满满的被圈住。
身子一侧脑袋一时昏了。
“嗯。”
听得耳边吃痛的一声闷哼,郑安平眸色清明的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你还好吧?”,仰着头轻声吸着气,王稽满含担忧的双眼直直的斜睨着身上的郑安平。
自王稽身上爬下来,郑安平理了理自己的衣衫,低头寻着了下那块“罪魁祸首”石块,郑安平用那蕴含力道的一脚将石块踹了出去。
似发泄般听着远处落地的石块发出一声落地响声,郑安平这才转身去面对王稽。
“安平,我后背疼。”
!!!
恍如被雷电击中,才转过身的郑安平便对上一个坐在地上朝他撒娇的王大人。
默不作声的走过去想扶起地上的王大人,郑安平伸出去的手就这么被人握住。
“你做什么?”
郑将军义正言辞。
“你怎么了?”
王大人直直逼问,月光下,王大人没有形象的坐于地面上握着半蹲着的郑将军的手、一双迎着月光的黑眸被月光照得亮晶晶。自走出小苑王稽他便注意到了,面前这人情绪不对。结果跟在他后面走了这么久这白痴竟然朝地上这么明显的石块踏了上去,幸好自己手快不然这个白痴一准吃痛。
手任人握着,郑将军别过脸,“没什么。”。
眸一暗,王大人道:“安平,我后背真的受伤了。”,不放过郑将军面上的任何一个表情,王大人黑眸耀得人眼不敢回视。
闻言再侧过身子欲去检查某人所谓的受伤的后背,月光不是很银白郑将军看不具体便伸手去触,顺着某人的后背一寸一寸的摸着,郑将军一本正经问曰:“是这里?”。
“不是。”,更是一本正经,某人回曰。
再摸着向下,郑将军万分认真问曰:“伤着这里了?”。
“不是。”,某人依旧正经的回答。
懒得再一个一个地方的问了郑将军一把顺着某人整个后背开始触摸起来,摸到一下压着一下想试试某人吃痛的抽气声以便判断某人哪个地方受伤。结果摸了半天差不多将整个后背都关顾了一遍却没听到自己要听的吃痛抽气声。
止住了手,郑将军黑了脸硬着声音不耐烦了,“混蛋你到底是哪里受伤了?”。
将郑将军的另外一只手抓住,王稽闪亮的眸子愈加亮晶晶了,措手不及的望进王稽那愈发温柔的眼里,郑安平没有挣扎将脸别了过去,才别过去却听到一声直敲心底的话。
“我喜欢你!”,王稽低沉着声音如是说。
眼神就这么一滞,沉默了,蓦地,郑安平使力将双手自王稽手中挣脱出来,居高临下俯视着王稽、一双眼里不是感动不是欣喜、只有漠然和不耐,“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王稽,算了,我和你摊牌。这游戏我不玩了。”。
自己终究还是开口了,原来说出来的感觉是这么窒息!
“你什么意思?”,亮晶晶的眸子瞬间黯淡,王稽不可置信的仰望着郑安平,那被挣脱出的双手前一刻还感受着他的体温此刻便只有夜风冰冷的划过。
稳稳的站了起来,王稽黑眸经过强大的自制力将那一点一点的不祥预感给压下去继而对上郑安平用上一双饱含柔情的眸子,“别胡思乱想了,回去歇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着王稽便伸手去牵郑安平的手。
“王稽,如果你真想要赢那个赌此刻我便如你的愿说我也喜欢你,这样你目的达到你满意了吧。”,
几年前他自聚芳坊的屏风后听到王稽之所以说喜欢自己是因为和同僚打赌下了注,要是有朝一日自己承认自己也喜欢王稽那王稽便胜。这么多年,王稽对他说了不下几百遍的喜欢可他就是没朝王稽说过一句喜欢就是不想这么快剪断和王稽的联系,可不料这些日子王稽不但待自己冷清了还贪恋了别人美色。
将自己住过的小苑这般轻而易举的送给莲雾住,在自己的府邸秘密做着瞒着自己的事,每天按时过来看望那院子里的红衣美人,王稽待他的感情本就是虚假的、此刻既然他已经找到自己的真爱那他郑安平又何必陪他演戏!
望着面前这个吼着自己却泪水止不住的溢出眼角的白痴、王稽站在原地,一双漆黑的眸子暗下十分,神态冷静淡淡出口道:“郑安平你说的赌是什么赌?”。
冰冷彻底的眼神,王稽从未用过这般的眼神望着自己,望着王稽眼底的冷意郑安平身子一晃,记忆深处这般冷冽的眼神他似乎见过。
十四年前,他为了救自己的同窗好友范雎亲自去秦国来使王稽院中求他向秦王引荐范雎,那个时候年过双十的王稽便是沉着一双不含任何感情的冷眸说要自己以身相许他才答应。
年幼的郑安平想着男子的以身相许就是以命相许倒也觉得没什么,父亲自小教导他男子该重义重信、既然他答应要救范雎便自然竭尽全力。
答应之后,年幼的郑安平这才见识到这外表单薄看上去柔弱不经风的使臣所说的“以身相许”是何意思,但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可惜已经来不及。
因为肉在砧板上了。
就是在那夜,郑安平傻傻的就这么绕上今后十几年都扯不开断不了的结。
现在待自己连戏都不屑再演了吗?
心宛如被人泼上一碗凉水,郑安平不敢去望王稽那陌生而不含一丝情感的眸,垂着头掩饰那脆弱的泪水,就算垂着头失去威严但郑安平此刻没力气再去维持什么了,就这般一副挫败的姿态哑着哭音低声道:“七年前咸阳城的聚芳坊,你和他们打的赌我听到了。
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缠着我说那些违心的话只是想骗取我说喜欢你,现在你可以去回复他们了,我承认我喜欢你。
虽然、虽然这些年我们在一起,但是就这样算了吧,你回去拿着你的赌注我也会慢慢忘记你、忘记你待我的温柔、忘记你望着我的眼神,即使那些都是假的但我会一点一点让它变成回忆。”
啪嗒一声,继而是一连串的,月光照耀下的地面浸湿一点,继而是浸湿一片。
望着那个站着不动垂着头忍着泪水却忍不住哭声在呜咽的笨蛋,王稽既心疼又想笑的走上前一把抱住这个白痴,“所以,你真的承认你喜欢我?”,这一声轻问将柔弱不经风的翩翩佳公子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惜,那不论何时都离不开他王稽的算计之色依旧未褪。
呆了,被某人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抱昏了头,郑将军不解于是讷讷的边点头边回应道:“嗯,我喜欢你。”。
乖,情绪起伏得这么大还不忘听话,想着这个白痴此刻会露出的呆滞样王稽也不再循循善诱,双手扶住郑将军的双臂将头自郑将军的肩后抬起,“听好了,什么赌注我早就拿到手了。这些年我对你说的喜欢也不是骗你的,所以,别再误会我。知道吗?”。
“你待我这么好不是因为那个赌?”,几年来一直认定的事实现在突然被彻底推翻、郑将军不可置信,或者说是不敢相信了。
那呆呆的样子,那哭红的眼,那一直被紧抿的红唇凑成一副王稽眼中绝美的画。心就这么缓缓绽放、用十四年细心培育的花骨朵儿此刻终于结果了。
虽然这花期太长了点,虽然结果的时候遭遇了点风霜,但这朵花开得过分美丽,值得。
屈起食指端起郑将军的下巴,王大人深情的望向郑将军依旧含泪点点的眸子,继而再抬起另外一只那柔弱无力的手重重扣住郑将军的后脑勺,温热的气息随着王大人凑过来的头一次怔住了这个郑将军。
“你……”
四唇相贴,果然是人面兽心衣冠禽兽,看着这么温和柔弱的王大人在某些方面那是一个霸道强势、出人不意。
扣着郑将军后脑勺的手随着王大人加深的动作愈发紧了,固定着自己王大人吻得一发不可收拾,心早就随了这个人,此刻随着王大人一道沉沦于这个无边的吻之中郑将军也抬起手攀上王大人。
直到最后松开之际,郑将军这才发现两人的动作暧昧无限。
将扣着郑将军后脑勺的手移至郑将军的红唇,王大人屈起指腹细细的帮郑将军擦去嘴角的晶体,那双望着郑将军的双眼更是火串起来般燃烧着。
“白痴,我待你的感情你就不能用心来体会吗?望着我的眼……”,抓起郑将军的手附上自己的心房,王大人深知如何才能打动人心,这个白痴太过迟钝而且容易钻牛角尖、他若不设计下他逼着他他的心结解不了,宽泛空白的言语抵不住他这先兵后礼更能攻破白痴的心防,“十四年前,当你不顾一切鲁莽的冲到我内室求我帮忙的时候、白痴,你知道那个时候的你有多诱人吗……”。
“什么、诱、诱人!”,羞红了脸,郑将军没有意识到自己再度被人拿下了。
不知道该评价他王稽王大人工于心计还是该评论他郑安平郑将军果真太过白痴,总之每当郑安平遇上王稽、不论郑将军如何发作他王大人总能轻而易举的搞定郑将军。
一个精明城府深,一个单纯爱钻牛角尖,不记得自己是先爱上这个人还是先习惯这个人的温柔,事后郑将军想起今晚倒也释然了。
其他有什么重要的,只要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待自己温柔不改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