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那些受命调头的车马,范雎沉下眸子,“王稽,既然明日再看那你今日何必大费周章的到这里来?”。
“原计划是在你府邸进行的,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丞相大人,您继续忙!”,声音低了下去,其中争锋相对的锐气隔着帘幔随着声音散了出来。
望着那一辆辆自身边走过的马车范雎心里一阵沸腾,那袖下紧握的竹简正是魏增亲笔书写的,他果真在王稽手里!
“丞相,那个王稽简直是不知好歹竟然这般嚣张,下次再来我等定要给他个下马威!”,见着自家丞相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守门的侍卫气愤不平起来。
瞥了他一眼,范雎知道王稽定是在等待的过程受了气这才转而回去。
“你去账房领钱,今后不必来了。”
寒着一张脸,范雎望着王稽一行人离去的马车眸中闪过痛色。那袖子里的拳头也愈发的紧了。
他已经是魏王了,怎么会被王稽囚禁?这一路来王稽除了给他下毒外是不是还做了什么?将所有担心压在心底,范雎面上冷冽依旧直到王稽等的车马消失在转脚的尽头范雎这才收回视线跨步走进府邸。
第二日,秦国丞相范雎的生辰。
整座丞相府红绸高挂人来人往,秦王更是赠送给范雎一大堆珍稀宝物作生辰礼物。满堂文武大臣权贵人家齐聚丞相府为范雎贺寿、好一派歌舞升平的喜悦吉祥场面。而全场的重心人物范雎却一身常穿的黑服,一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喜色。
宴会现场,丞相府一个侍卫突然跑进来直接凑到范雎耳边。
“大人,王稽王大人派一个布衣小厮在门口说是来迎接大人的,那个小厮衣着邋遢而且赶着牛车,说、说那牛车就是大人赴约的辇车。”,离得丞相越近侍卫也就越紧张,侍卫吸取昨日的教训不敢再对王稽的人有丝毫怠慢,一听到那人是王稽派来的立马进来通报丞相、可、可王稽派来的人和车实在是……
报告完,侍卫随即退下三步远远离开着范雎,偷瞧着丞相面上的神色,侍卫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可出乎侍卫的意料,范雎一听到则恍若无事的起身,朝身边的叶音吩咐几句黑眸再一扫自个便走出这大殿。
叶音,范雎派的中流人物,好音律,擅长各种乐器,风流成性、尤好男风。有着一张招蜂引蝶的俊脸、温柔多情、但不专情。有经天纬地之才,是范雎的得力助手,深得范雎信任。
“丞相大人此刻有事,离去前交代夜影好好招待各位大人,各位大人要玩得尽兴啊,呵呵,歌舞继续,继续。”,想起昨夜被范雎逮到这里为他应付,叶音笑着一张脸,但心里却是愁云惨雾,众乐乐不如独乐乐啊!
听得叶音这么说,在场的大臣对范雎当场离去不做交代这如此失礼的行为虽诧异,但随着妖艳舞女的出场一下子可以饮酒作乐起来。
场面依旧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叶音美目一转,瞥向坐于最后一排那角落里兀自喝酒的人,微微一笑。
那个位子够清幽,还能自窗看到自个种的那团迎春花。此人倒有眼光……想着、他叶音才懒得管范雎那些破事,抬步便朝那人走去。
一身简单素雅的单衣,一枚类似树枝的发簪,看上去弯弯曲曲还不如下手随手削的一根筷子,但偏偏肌肤白皙,红唇虽然苍白了点但血色还是有,虽不是美人、但有韵味。
“此处甚是清幽,大人可是不喜殿中的嘈杂才独自一人选坐此席?”,搭讪,叶音款款道。一双饱含笑意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座上之人,却在对上那人双眸之际微微一滞。
朝叶音点头颔首,舒意客气礼貌道:“叶大人多虑了,下臣只是来晚了只剩下这处僻席无人落座,这才落座于此。”。
不客气的坐于舒意旁边,叶音突然觉得答应范雎替他接待这些收获还不错,炽热着双眼、叶音不愧是猎人、这不过片刻便选定了目标。
“大殿喧哗,这位同僚似乎不喜欢热闹,既然同是身处闹市不喜热闹之人、那我们举杯共酌一道消磨时间如何?”,一双打量的眼不将打量的眼光外露、叶音越看越满意这人,“你称呼我叶音即可,还不知道大人的名字是?”。
“舒意。”,轻声自薄唇发出,舒意礼貌回道。
云卷云舒淡看春意,好一个舒意,果真是人如其名。想着,叶音眼中攫取之光亦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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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不改色的坐上王稽为折辱他而牵来的牛车,范雎紧握着拳头孤身一人游遍整座咸阳城这才绕到王稽自己的府中。
这些年王稽日夜住在郑安平的将军府邸,是以自家的门前早就杂草丛生了。
踏过这条甚是荒芜的后门小径,范雎被王稽的人引进一条愈加荒无人烟的小道。路过王稽的府邸却绕了过去,范雎黑眸深沉,却一言不发跟着带路之人,走的时间越长这两道的杂草越深,不知道王稽将场地安排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是何用意,直到跨进一座尚算可以住人的小院,范雎这才被要求止步了。
“大人交代了,丞相大人请!”,朝范雎恭敬的行礼,引路侍人指着小院的的大门,见范雎毫不迟疑的跨进去,侍人蓦然返身、消失于这偏僻静寂之处。
踏进厅中,范雎提着十万分的小心高度警惕着,逛了大殿一圈,发现整座大殿除了一处进内室的门外别无特殊的地方,一想到今日要见的可能就是魏增范雎那提着的心更是被冷气覆上一层。
“王稽……我到了……你出来……”
话落,整座大殿只剩下范雎的回音,绕到这里来就花了很长一番功夫、范雎当然知道王稽所选之处定然是他百般挑选过的,不会容许他之外的人出现,没任何声音来回应他,范雎抬步朝内室走去。
“范雎,今日是你的生辰,这算是我给你送上的一份大礼,好好享用。”,才一踏进,自内室便传来王稽这遥远的声音,听着王稽那柔音,范雎将周身冷气提上。
见着内室的一切后,范雎的冷气便愈加。
整个内室没有一扇窗户,自范雎的角度看去内室靠向他的这边尚有一丝光线、而在范雎视界的尽头、没有灯光没有夜明珠只看得见大约的物质摆放。
而在那靠墙的黑暗里、范雎看得见一张四方大床。
走进去,范雎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可以看清那大床上躺着一人,可随着范雎的走深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便充斥着范雎的鼻腔,床柱底下是一团团的黑点,于黑暗中那些黑点被认不出是什么东西。
想到眼前这个人有可能就是魏增范雎一双鹰矍般的眼愈加犀利起来,扫视着整张大床、范雎伸手扳过面朝下的这名男子。
紧抿着唇,看来在昏迷前是在极力的忍耐着什么以至于昏迷之际依旧紧抿着唇。
面容倒是绝美,只是大体轮廓不怎么像记忆中的魏增,拍了拍他的脸颊,范雎试图唤醒他。
“嗯……嗯……不、不要……”
紧抿的唇渐渐松开,听着他自双唇吐出的词汇范雎心里一阵紧缩,在昏迷前他到底接受了什么对待才会让他此刻这般害怕,那蜷缩起的双膝在他意识还没苏醒就先自动防卫起来。
若是王稽胆敢这般对待魏增,范雎誓言定不会饶了他!
眸中狠戾起来,范雎伸出手抚摸着床上之人的脸颊,细声安慰道:“别怕,那些都是梦。”。
“嗯……”,呢喃发出声,只见床上之人蓦地睁开双眼,再继而、于范雎错愕之际床上之人凶狠着眸光一把拉过范雎滚入床榻,随即又见原本昏迷的人手劲强大的一把制止住范雎挣扎的手欺身压上范雎,不说一句话,经过这一个月来的训练不用思考仅凭脑中存在的那一幅幅画面,床上之人熟稔的一边止住范雎一边剥落范雎的衣物。
动作凶狠,眼中没有焦点,那床上之人宛如一头失控的猛兽,只记得训练的招式却没有一丝动作之外的神采。
看着身上这头生物范雎的黑眸深沉如水,这般的人不可能会是魏增!
判定了,范雎记得王稽的游戏规则,朝那空荡荡的上方低哑着声音道:“他不是他!”。
如此的肯定,范雎声音里不慌不急。
“丞相大人,你确定?有可能他是吃了什么药物所以才会神志不清变成这幅摸样。”,轻柔含笑的声音,是王稽的回应。
运力一把扫下身上没有神志的人,范雎落到地上拢拢凌乱的外衫,望着被自己扫在脚旁抽搐的人,沉声道,“他不是他!我确定!”。
范雎话落,一声“咻”的划过,只听见地面正抽搐着抽气的人闷哼一声,便没了声音。
急忙俯身扶起地上的人,范雎只见黑暗中眼前的人绝美着一张容颜、那自嘴角溢出的温热液体滑到自己手指间。
液体黏稠,那瞬间四散的味道很腥。
怔怔的没有松开手上这具尸体,范雎不敢想象若他猜错魏增……
“丞相大人,恭喜你今日猜对了。只是可惜这么一个美人,他好歹也是被信陵君手下第一调教师调教出师的妙人,本来想他先伺候伺候你,没想到丞相大人眼光果然犀利这么快便确认他不是魏增。”
听着王稽声音里丝毫不在意就这么被自己杀掉的人,范雎紧拽着拳头站起来朝右边的墙壁低沉道:“杀一个神志不清的人灭口,王大人果真是心狠手辣!”。
“你怎么知道他是真的神志不清?只有死人才不会将魏国大王的消息走露,莫非丞相大人希望各国都知道堂堂魏王有过被人绑走的经历?”,坐在另外一间房间内,王稽神色不改,依旧一派久病未愈的柔弱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