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游戏中的那些人都会死?!”,直接说出来,范雎对王稽这心狠手辣的作风很不苟同,瞪着墙壁凌冽道,“你要是敢伤他一分一毫、我决不再顾念郑安平一定杀了你!”。
勾着唇角,王稽听着范雎的声音含笑起身。
在内室的范雎只听得一阵脚步渐渐离去,一双锐利的眼眸光深沉,如若在他和王稽的游戏中失败了,魏增最后会怎么样?十几年没和他好好说过话了,四年前看到他还是在远处,这些年他还像十四年前那般一点都没变吗?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
不爱诗词歌赋的范雎,这辈子只记得偶然间听到的这句。
十四年前意外一别,没想到此去经年,他范雎这些年来一直追寻着他的脚步、可追了这么久他还是没能走到他面前、一诉相思。
当他下定决心万般隐忍着做出了一番功勋再去觅他的时候,偏偏天意弄人却碰上他离开秦国,年复一年,他范雎永远只能在秦国宫廷遥遥望着魏国的那人,这次,王稽为了打击自己将身为一国之王的魏增绑到咸阳,他们离得这么近、偏偏又是近在咫尺见之不得。
若能揽住他,范雎决不松手。
溢上如鹰般深邃锐利的眸子,范雎瞥都不瞥地上黯然死去的无名氏,返身出了小院。
“好啊,原来你昨天拒绝我的邀请今天推迟我的约会就是跑到这个偏僻的鬼地方私会来了!混蛋,你骗我!”
熟悉的声音,是郑安平郑将军。
“你怎么跟到这里来了?”,于小院的另外一条出口,王稽诧异的望着蓦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不说、还指责自己埋怨自己骂自己的郑安平,瞥向白痴的身侧,王稽的黑眸难得的显出一丝明显的深色,“白先生怎么也在这里?”。
一看到王稽又露出这么吓人的表情郑安平心里更不爽了,一把站到白游面前双手叉腰,很没郑将军风范道:“怎么了?只许你王大人放火不许我老百姓点灯啊!王稽、你告诉我你到底瞒着我在这里做什么?不然、不然……”。
“不然如何?”
范雎闻声赶到王稽的位置,两人对视一眼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望着这些年唯一没变的郑安平、范雎眸子真心的染上几分暖意,“这些年你这火急火燎的性格还是一点都没变。”。
“小、小雎子!”,激动难抑,郑安平一把跳上去勾住范雎的脖子摇晃起双手撒娇道:“你怎么也在这里?我好久都没见到你了小雎子……”。
任由郑安平这么吊着他自己撒着娇,范雎暖色的眸子当转向王稽的时候一暗,这原本的声音也沉上一分,“我和王稽约定在这里商议国家大事,朝廷里最近有点不安静的动作,我便和他选在这一处僻静的地方见面。”,掩饰着他们之间的竞争,范雎低头好笑的看着小孩子般的郑安平,“怎么?你是又吃醋了还是又在胡思乱想?是不是王稽对你太温柔了你怀疑了?”。
“才不是呢!你怎么和这家伙有这么多约会,我们三个人好久都没一起聚聚了?”,勾着范雎的脖子郑安平瞪了眼杵在那里阴霾着眸的家伙,“你怎么不说话?哼,见面还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白游,你不认识他吧、他就是小雎子,我自小的同窗好友范雎!”。
笑容璀璨的朝着身边的白游介绍范雎,郑安平一个人的欢愉声音于这个太过寂静的小院门口显得很大声。
“原来是秦国丞相,草民乃魏国白游。”,瞥了眼盯着自己面上一派淡然的王稽,一身白衣回他一个淡笑,白游以为王稽是怕自己将他绑走自己的事说了出来,若不能保证带走魏增、白游又怎么会让王稽多此一事。
“你怎么和他一起出府了?难道将军的本职很闲?”,瞥了眼白游,范雎将王者贵者的气势一并发出,那之前的暖意消失个彻底。闲杂人,范雎向来不屑交往!
松开手,郑安平走到白游身边,“白游,我们走。哼,让他们两个为国为民的大忙人商议国家大事去。”,说着,郑安平瞪了王稽范雎两眼便要去拉白游的袖子,于手快拉上白游袖子之际,只见王稽身边那站着的小厮不知为何将一把匕首抵住白游的脖子,而王稽则一把拉住要朝前走去的郑安平。
范雎岿然不动。
“王大人,这是何意?”,不为脖子处那锋利的匕首所动,白游神色不变,语气不改。只是袖下的拳头微微握了起来无人知晓。
一把要推开在身后禁锢着他不让他动弹的王稽、郑安平站在白游面前但也没对王稽的人动手,“对啊,你这是什么意思,王稽,他是我的朋友!”。
对上郑安平这担忧的眸子,王稽走近白游,一双漆黑的眸子更是极少见到的深沉外露,就连郑安平平日里最常听到的温柔此刻也浸满寒气,“你才是何意?接近他、并且将他带到这里来,白先生你想做什么?”,能在自己眼底和这个白痴取得这么好的关系并且秘密交往一个月,这信陵君手下的第一调教师看来不止在调教上面有能力!
范雎安静站于一旁,观戏。
“呵呵,王大人多虑了。白游别的没有、这自知自明却很多。我脚下这站着的地方是哪里我可时刻没忘记!”,望着王稽,白游视线不经意般划过郑安平,“何况,郑将军是王大人心爱之人,白游更不敢有何动作。”。
“多说无益,任你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不会相信你。丞相大人,麻烦你帮安平看看、你大略懂得一些医术麻烦你看看安平身上是否有奇怪的症状?”,这个时候王稽和范雎那倒是齐心,王稽才说完,范雎二话不说便一手便搭上郑安平的手腕。
把脉这片刻,气氛过分的沉寂。
收回手,范雎望着王稽,“一切正常。”。
“混蛋!你又犯疑心病了。既然误会了白游还不快松开他!”,当听得王稽那般郑重的说辞后郑安平也是一惊一乍的,让范雎把脉之际郑安平心里更是没底,现在听得范雎这一声“一切正常”这才愧疚了,那瞪向王稽小厮的眸子都阴沉得可以杀人了。
他从不随便冤枉别人怀疑别人的,现在这么一来他以后还怎么和白游做朋友啊!
不被郑安平的眼神语言打断,王稽依旧趁着眸望着白游、眼里的寒气少了但依旧没褪下,沉默半响,王稽最后散尽寒气、淡若瞥了抵着匕首在白游脖子处的小厮,淡若道:“既然是我多虑了,放了他。”。
一听到主子这么吩咐那小厮眸中尽是诧异,就凭着主子宁可错杀一千不会放过一个的性格既然开始怀疑他对将军有阴谋了又怎么可能因为没有证据就饶了他。不解归不解,小厮还是收了抵着白游的匕首,站回道到王稽身后。站在身后瞥了眼郑将军,小厮蓦地想起了什么,笑得一脸血腥。
“我们走!”,给了小厮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王稽揽着郑安平欲将郑安平一道带走。
“对不起,白游,这个家伙是太担心我了所以才会那样对你。”
依旧笔挺的站着,白游的心仿佛沉如水底。花费这么多心思才能领着郑安平到王稽这里,最终还是功亏一篑了。原以为他找到王稽这两天来奇怪的动静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莲雾,还刻意接近郑安平希望王稽看在郑安平的面上不会待自己和莲雾做出什么事。
没想到会在刚走进那座小院之际恰好碰上这么快便出来的王稽!
如此一来,今后他已经没有机会再去探听莲雾的消息了。
范雎路过怔着没动的白游,黑眸一沉。凡是有一点让王稽怀疑对郑安平不利的人至今没有一个是活着的,当着郑安平的面王稽向来是那个双手不沾血笑得一脸柔情的爱人,背后王稽各类各样的血债郑安平从来都不知道。
不管多余的事,范雎错身走过。
留下身后白游和王稽的那贴身小厮。
收拾心情,白游不准备就这么无功而返决定去眼前这座偏僻的小院看看,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丝蛛丝马迹。才抬起眸子,白游意外对上一双嗜血的黑眸。
“嘿嘿,白先生,你不是说你有很多的自知自明吗,那便乖乖的把命交到我手上吧。”,将之前收进去的匕首拿出来,对方笑得满脸血腥。
“你主子说放了我,你竟敢违背他的命令?!”
“我主子只要当着郑将军说放人那便是杀人,我主子当着郑将军的面说赏赐那便是惩罚,我主子当着郑将军的面说升官那便是入大狱。白先生,你还是认命吧,想在主子面前玩手段你错了,更错在将主意打在郑将军身上。”
话落,不客气、以着凌厉的招式划过去。
挡下最致命的一招,白游喘着气望着面前这个对手、深知自己此次在劫难逃。想着那消失的莲雾、白游沉下的眸子一深,公子交代的任务还没完成他绝对不能死在这么荒芜的地方!
身上多处已经受伤,捂住那不断流出的温热液体白游实在不甘心。
阖上眼,白游感觉身体渐冷。于最后看得见的一丝光亮中,只见一袭白衫划过眼前。
抱着怀中因为失血过多昏迷的人,一身白衫的覆面者挡住小厮攻过来的一招带着白游转身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