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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调教之红莲沉雾

   是夜,范雎按照王稽的指示孤身一人去了城郊。

  

   火红的焰火点亮一大片的视野,越走越近那一个个被篝火映出的妖娆影子越是清晰可见,跳着舞蹈的人如牵线木偶,一举一动都丝毫不差的按照练习的样式,而篝火之前,摆着一张四方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身份高贵的人,虽不是臃肿的身材,但也有着陈年不锻炼造成的一股虚胖,面上的棱角算是分明、只是年事已高于篝火的照亮下在他脸上印出一片阴影,看上去有几分感觉皱纹叠交成的嶙峋之姿。

  

   在他旁边,站着的人是王稽,依旧一派有气无力的站姿,和自己对望、范雎意味深长的勾起了嘴角的一丝轻微弧度。

  

   范雎一出现,围绕篝火舞蹈的一干人便自动给范雎让路。

  

   顺着人道走到篝火的这端,范雎收下心里那一阵的惊诧也掩下心里那一阵的怒火,只是按照礼节躬身行礼道:“安国君!”。

  

   安国君,秦昭王次子,嬴姓,名柱。

  

   “丞相大人,这番见面多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丞相大人海涵,此次约见丞相大人可是花费了我好多精力呢,王稽,将人带出来。”,虚弱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的精光绽放,赢柱瞥向王稽。

  

   闻言,范雎急忙将视线朝王稽的视线瞥去。

  

   篝火的另一端,只见一身火热红衣的莲雾被一条黑布蒙住眼睛,双手看似也是被捆住,但莲雾依旧停止着背,那张熟悉又不似熟悉的仪容满是云淡风轻,从容万千,一点窘迫之色也没有。

  

   看到那般的魏增,不期然范雎的心在那一刻受到激荡,他认识的那个魏增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般让人心疼?坚强的挺着背,强忍着那些苦痛,他范雎就不相信在囚困这么长之后还有人能维持那份怡然。所以,他一定是在忍耐!

  

   “安国君,你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还把他扯进来?”,紧拽了拳头,范雎艰难的将视线自莲雾身上移到赢柱身上,周身释放的冷冽气息全然和这热腾的篝火形成鲜明的对比,若非莲雾在他们手里,范雎定会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

  

   看着范雎的怒气,赢柱反而笑了起来,赞赏的给了王稽一个眼神赢柱望向范雎,欣赏着范雎那股压抑而不得发出的怒火大笑了起来,顿时,整个野外一片寂静、唯独只听得赢柱那股令人砸拳头的笑声。

  

   笑够了赢柱这才瞥向王稽,“将他带下去。好生招待着。”,感觉范雎的怒火快被逼出来了,赢柱换上一脸肃穆的脸,开始谈判道,“范雎,我今天让你见到他是想告诉你,若要得到他,你得听我吩咐,朝中父王甚是依赖你,我要你投归于我、帮助我得到王位。”。

  

   王位!又是因为王位!

  

   想着自己退出去听到的那几句话,莲雾终于明白自己这次的作用了。

  

   心里自嘲着,被转移到密室几天来,他心中那股期冀已经渐渐消失,唯一让他打发时间的就是去想自己这次被人绑来是为了什么?

  

   是范雎么,那个幼年时间的好友?可惜,他们这主意打错了,拿一个十几年没见面没联系的人去威胁他范雎?真是滑稽!

  

   脚上不紧不慢的走着,莲雾突然感觉一阵微风吹来、带着一股陌生的危险的气息。

  

   果然,风吹到自己眼前,继而,耳边是一阵闷哼声,重物落地声。虽然脚下都是草地那阵落地声不是很明显也不能吸引王稽他们的注意,但莲雾近在这里却听得很清楚。

  

   当缉拿他的侍人倒地后其实莲雾自己可以逃,但、逃了又能去哪?魏国?其实他早就失去那颗执着于王位的心,他只想过着和他母亲一般为自己而活的日子。

  

   这么一犹豫,不消片刻,自己整个身子被人抱起来,随即被人带走,遁入他处。

  

   眼上的黑布依旧没扯下,莲雾顺其自然,放下所有心思任那人带着自己走。

  

   视线不舍的看着魏增消失在自己眼前,范雎口气凌冽道,“安国君,我知道了。但若让我发现他受了一丝苦我定不会遵守约定。”。

  

   话落,范雎带着满身的怒气退出篝火的圈子。

  

   身后,依旧是歌舞不断,为了掩人耳目,这个生活腐化的安国君真是不浪费一点寻欢作乐的机会趁势作乐起来。

  

   难怪之前王稽会提出那般的游戏,原来所有一切只是铺垫。安国君,才是这事件的幕后主谋。

  

   敢拿他威胁我?安国君,登上王位后你别怪我!

  

   朝城内的方向走去,突然见到一颗树下站着一个人,火热的一身红衣,眼中被覆上黑布,那般清瘦的身姿,那般淡若的神态。

  

   眼中不可置信的范雎疾步走到树下解下他的绳子拿下他眼中的黑布,露出的,果然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是你——”,知道有人来,也知道那人在解开自己的绳子,但莲雾错愕的望着眼前这个一副大受震撼的人。他是范雎,他自然认得,可记忆中的范雎毕竟有十几年没见。

  

   一把将莲雾抱在怀里,范雎紧紧的抱着莲雾,千言万语范雎最后却只带着那丝颤抖的声音说,“你怎么自他们手里逃出来的?”。

  

   有点不知所措,莲雾动了动想推开这个太过活络的人,“嗯,范雎,你先松开我。”。

  

   闻言,一敛眸中柔情,范雎望着面前的莲雾将凌冽染上黑眸,“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回去!”,移开视线,范雎带着莲雾迅速撤去。虽然脑中还有一大堆疑问,甚至怀疑这莲雾出现在这里并非巧合,但此刻范雎不能想太多,至少手中握着的这人是莲雾、那不论前方有什么阴谋诡计他也照样要带走他。

  

   让范雎惊讶的,当带着莲雾出现在灯笼高挂的丞相府前时,范雎望着身边的人依旧有点恍然。

  

   就这么巧合的、轻松的、他找出了他?

  

   “这些年,你过得一定比我好吧?”,望着巍峨气派的丞相府,莲雾似有感触道。

  

   听着莲雾言语间表现出的落寞,范雎深深的望着面前的莲雾,心里百端情绪一道回转,他不知道,看着眼前的人此刻握着他的手他有多想好好的抱住他一诉多年的思念。他的心思从未对莲雾表露过,现在时隔多年,感情依旧在,只是雾非雾花非花,看着府中走出来的侍卫,范雎带着莲雾走进人围成的一条道,直接朝范雎的主殿走去。

  

   当年一别范雎没想过会是十四年,这一次,他绝对不让历史重演。

  

   进了范雎的主殿,挥退所有人,忍耐着那股激动难抑的情绪范雎灌下一大尊酒。冰冷的液体压下那股沸腾的情绪,范雎带着那股子酒味凑近莲雾将手扶上莲雾的双肩,冷静理智道,“听着,这件事很重要,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带出来的吗?”。

  

   对上范雎一派严肃的面孔,莲雾侧身将肩上的双手撇开转坐于范雎的丞相大座上,打量了眼案上收拾得条理紧致的物件,“这个很重要?可我觉得一点都不重要,范雎,看在我们昔日交情份上不介意我在你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吧?”。

  

   说话之间,莲雾抬眸、眼中暗藏的冷清寂寞让范雎肃正的面上一僵。

  

   走到莲雾面前,弯腰端起案上一尊酒,范雎一口饮尽。望着眼神瞬间凌冽了的范雎,莲雾蓦地起身端起范雎的下巴,神情认真的瞧了瞧,继而松开他带起一丝笑意道:“这么多年了,你依旧好酒。今夜一朝寻得自由,陪我大醉一场如何?”。

  

   习惯了,这性子也染上几分菊花台的诟病。缩回手后,莲雾不由自嘲一句自己这本性难改。

  

   毫无疑问,十多年未见、他所熟悉的王子已经不完全是自己所认知的那人。

  

   似乎肌肤上还留有他的触感,范雎唤来侍人搬出秦王送给他的佳酿,望着莲雾眸中璀璨。

  

   酒尽三巡,范雎望着眸底依旧满是落寞的莲雾,或许是多年心中所想、或许是故意借着那股酒意,范雎将手附上莲雾的侧脸,望着莲雾眸中顿现诧异他范雎的眸子率先蹿出火苗,将头凑了过去。

  

   唇未落,莲雾反应过来别过头避开,“范雎,你我十多年未见,今夜为了庆贺我们重逢我们大醉一场便可以了。”,不论听到的那句话是不是真的,在他莲雾这里都是假的。这么久了,他蓦然发现最想念的还是大醉一回。

  

   “这么多年,我从未喝醉过……”,望着莲雾这张别过去的侧面,范雎收回头,坐正身子,满上案上的酒尊,再将酒端到莲雾手边炽热着眼神问道,“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接过酒便喝了,莲雾自己够着手给自己续了一杯,越喝、眸底的悲伤越重,启唇,莲雾带着酒意、身子微微侧过去反问道,“我这么多年也从未喝醉过,你知道为什么吗?”,笑着,可这般的笑容看在范雎眼里没有丝毫代表愉快的神采。

  

   十多年未见,故人重逢却发现一切都不是幻想中的美好,望着这个记忆中的容颜,范雎不再压抑自己那股理智、扳过莲雾的脸深情的望着莲雾、一字一句道:“从我们相识那刻开始,我就一直喜欢你。这么多年我兢兢业业不敢让自己喝醉也是怕自己走错一步,从而失去见到你的机会。被魏齐百般陷害的时候我想着要是能忍住一切便有机会待在你身边;装死逃过魏齐的视线离开魏国去秦国的时候我想着去秦国寻找作为质子的你;当上秦王的客卿的时候我想着定要努力赢得秦王的信任好见到你,我们同在秦宫好多年,你知道我见你不得的那种思念吗?当我外出回来,遇见的却是你为质回魏的车马。近在咫尺,擦身而过,这些年我追逐着你的背影而再度见到你,你却满眼的伤痛,告诉我,你为什么悲伤?”。

  

   柔情的语言里,满是令人不敢抗拒的威严之色。他的人,他定然会悉心守护,一点伤和痛,他也不想自他的眼中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