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莲?传闻早在多年前伴随魏国信陵君的一把大火烧了,兰芷,七星莲,这些都是极为珍稀的草药,有毒能害人也可以救人……”
“我不是在问你你们历史,告诉我现在秦国有没有七星莲?”,一扫床边的托盘,范雎瞪着这群庸医火冒三丈,用到他们的时候没一个有用的,他还躺在床上等待救命药材,他不会再让他出意外。
闻得丞相的怒火,众位医者皆不敢再开口、瑟瑟缩着垂下了头。
一看到他们这幅姿态范雎烦躁的别开视线望向白游,“白先生你不是我秦国人,你可知道现在哪里还有七星莲?”。
“七星莲成长条件极为苛刻,据我所知,只有魏国王宫如姬的大院中有,月前也有人中了此毒、现在也在调养中。”
“如此,叶音,替我准备、我要连夜觐见大王。”,说着,毫不迟疑范雎便定下了前往魏国的行程。在一旁看着的白游却是很诧异,急忙站出来道,“丞相莫忘了,此人本就是魏国人,何必劳烦丞相大人朝秦王告假惹秦王猜忌,不如让我将此人带回魏国,我发誓定会千方百计的解了他的毒让丞相大人可以安心……”。
“……”,深深的望着白游,范雎思量着白游的话,既然他不再留恋王位,那他范雎便将他留在身边伴他范雎一辈子不分离,至于大王,他能为他做的他会去做,但自己的人生定要自己把握。返身握住莲雾的手,范雎眸中流露出一片坚定之色。
“白先生,一切我自有主张。”
“你自有主张是你的事,松开我的莲儿……”
人未见,一股低沉中带着冷意的声音便传来。
惊诧中带着欣喜的朝出声源头望去,只见一身白衣飘然落于自己眼前,眼睛随着魏无忌朝范雎那边望去,白游只见自家公子风神俊秀着一张只因经太多而显得异常沉稳的峻脸,步伐不缓不急却霸道异常的走至床边,低瞥了眼莲雾被范雎握着的手,魏无忌冷声道,“你就是这么保护我的莲儿的?”,说着弯腰一把掀开被子抱起昏迷的莲雾,“哼,丞相大人,麻烦你松手。”。
对上眼前这气势凛然的人,范雎想起之前魏增对他说的莲雾一名,沉着黑眸闪烁着什么道,“你喊他莲儿?”,猜出了什么,范雎的脸色于可见的程度慢慢泛白。
给了琅琊一个眼神,魏无忌于范雎怔住之际将莲雾完全的抱在自己怀中,范雎的手落空了。
“丞相大人,这是我们魏国的监国大人魏无忌,我们是在取得你们秦王的许可来你府中带走他的,麻烦你遵守你们秦王的命令放了他。”,收得魏无忌的示意,琅琊便起唇如此道。言语进退得宜不谄媚不卑微,陈述着事实将袖中秦王赐给的丝帛拿出来恭敬的呈着,以供范雎查看验证。
真不愧是魏无忌的得力助手,无论是面对何种情形她琅琊都可以面不改色铮铮然应付。
“对,我唤他莲儿,而他也是我一人的莲儿。丞相大人,暂借你府中一用。”,满意的看到满室秦人都对琅琊手中的丝帛很是忌讳,魏无忌抱着莲雾走到白游身前,冰冷的眸子在看到白游身上露出的纱布后暖上一分,“你房间在哪,前面带路。”,最初他以为白游一去没有消息是他带走的莲雾,后来得到白游传来的消息魏无忌这才知道是王稽将莲雾掳到了秦国来胁迫范雎。
之前的欣喜转为苦笑,白游勾了勾嘴角,稍微躬身道,“公子跟我来。”。
将白游的情绪一直看在眼里,琅琊别开望着白游的视线朝魏无忌怀中的莲雾望去,眸中也寞然一片。
望着魏无忌一群就这么自内室走出去,叶音瞥了眼角落里缩着头对手指的羽衣,“带他们进来前不知道先通知下大人?羽衣,你真的该会楚国去了……大人,现在莲雾被他们带走了我们怎么办?”。
“莲雾?连你也这么唤他莲雾……”,沉吟半响,范雎瞥了眼满室待命颤颤巍巍的医者,道,“你们回去禀告大王,说魏国监国大人要带走的那人身患重疾需要在秦静养,让大王扣押他们的通关文牒……”。
“是,臣等知道了。”,医者一致应着。
叶音在旁边听着这话喜忧参半。大人这般留下那人,今后这丞相府怕是要热闹不少了……
抱着莲雾,有一个多月不见,他的体重又比之前轻了,魏无忌说不上此时此刻心中是何感觉,没找到他的时候心里忐忑不安、找到他的时候心里反而更加害怕了。何时起,他也患得患失了?
“公子,你们可知道是谁救出王上?”,将他出门前未收拾的床单铺平捻好,白游垂着眸子站在一旁静待公子将莲雾放置他的床上。
面上这般没有血色,手腕还有一圈瘀紫的痕迹,心中一顿,魏无忌更加放轻了手上的动作,为莲雾盖好被子魏无忌这才转身望着白游,眸色一深也甚是诧异反问道,“你不知道莲儿是怎么回来的?”。
“白游,我们本来在边境找人不料恰巧收到范雎的书信说你和王上都被王稽绑到秦国来,我和公子随即兵分两路赶到秦国,公子拿到秦王的许可而我则秘密潜伏在范雎的府邸,一见范雎表现异常猜到可能是王上的消息有着落了我便立马通知了公子,我以为你知道详情,难道范雎也没和你说是如何找到王上的?”
同样惊诧的还有琅琊。
“没有。”,轻声出口,白游心中想起舒意、那个妖孽的男子,他昨日答应会救出莲雾今日莲雾便出现在他眼前,莫非是他救的?
是夜,魏无忌伴着莲雾待了一个晚上。和颜恩不同,莲雾的七星莲之毒中得太过突然,而且发病得也太过突然,所以一直昏迷着不想颜恩的毒药侵入得比较慢一直可以保持着清醒。大概是体内的毒药在折腾,莲雾的脸色一时通红一时惨白,见此,魏无忌不敢睡便在旁边照顾着、寸步不离。
琅琊见此,便悄声退了出去。
琅琊她永远这样,魏无忌需要她的时候不需要魏无忌吩咐她第一个走出来,当魏无忌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将自己融入空气、让魏无忌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将莲雾额头上用冷水浸泡的布捡下,魏无忌伸手搁在莲雾额头上试了下体温这才放下心来打量着有一月之多不见的莲雾。
原以为这次来到秦国必然可以见到那双冷清中带着时有时无的鄙夷的眼神,更以为这次见面他可以畅快的一诉相思紧紧的抱着这人,哪怕这人依旧对自己冷嘲热讽甚至是对自己犹如陌路之人不将一丝视线落于自己身上,他魏无忌都想好了,这些他都可以接受,但是怎么都没想到,他会这般没有生机的静躺在自己面前,无言的孱弱的横亘于自己眼前。
看到这般的莲雾,自脚踏进房的第一刻开始他魏无忌便感受到了自己内心的颤抖,如同那夜他将莲雾交由那易容之人手上一样,他害怕自己晚来一步再也见不到莲雾的苏醒。
手伸向他,感觉到他还有生命迹象魏无忌这才放下那颗心开始若无其事的和范雎斡旋,没人知道,当他伸向静躺在床上的莲雾的时候手在颤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魏无忌这般将一个人放进了心底重视得这么厉害?他早知道自己喜欢莲雾,也早就下决定不再去逼迫莲雾说也喜欢他而要用行动证明他待莲雾的感情,可他不知道、当莲雾失踪了无音讯的那一个月他会那么的失魂落魄。
压着朝上那些大臣,囚了魏齐,打了尸呈,凡是拿莲雾惹了他的人他都一一毫不客气的下手了,若是以前,若是他为颜恩着想的以前,他魏无忌绝对不会在自己政权不稳大局未握的情况下明目张胆的对付他们,一听到他们提及莲雾要见莲雾魏无忌那颗心便不由自主的烦闷起来、直须一股出口才能卸下一心的烦躁郁闷。
忐忑,欣喜,甚至是紧张,魏无忌从未如此频繁的体会了这么一把五谷杂陈。
“嗯……”,于过分宁静的夜晚听到莲雾这么一声轻喃,魏无忌惊喜的凑起身子回应道,“莲儿,是我……”。
恍恍惚惚的睁开眼,只见火黄的灯光下映着魏无忌那张玉冠高束风神俊秀的俊美容颜,别过头,莲雾再度合上眼。他这是喝醉了吗?
“莲儿,你醒了吗?”
身子一怔,若刚才看到的是假象那现在这个声音是?
将头朝向魏无忌,莲雾对上魏无忌那张放大的脸心里就是一顿,继而如春笋冒出尖来般涌出一股复杂的情感,眸子瞬间换上冷清,莲雾起唇淡若道,“你怎么在这里?”。
伸手扶起莲雾让莲雾垫着枕头坐起来,魏无忌不在意莲雾眸子里涌现的那股不愿见到自己的情绪,给坐起来的莲雾拉着被子盖住他的肩膀、魏无忌将手伸进被窝握住莲雾的手,“莲儿,你醒了想吃点什么吗,或许是喝点什么也可以?”。
怎么看怎么都是讨好的表情,怀疑的望着魏无忌,莲雾于被窝内挣脱出被魏无忌握住的手,“松手,我不想吃也不想喝。”。
没想到这么一挣脱倒还真被他挣出来,莲雾想用手撑着床将自己往墙壁挪,才动了一下便见魏无忌毫不客气的掀开自己的被窝挤了进来。
真的生气了,莲雾轻声怒斥道,“魏无忌这是我的房间!”。
“是吗?可我怎么看这都是范雎的府邸……”,继续笑着贴近了莲雾,手再度覆上莲雾那撑着的手背,“莲儿,天快亮了,既然你醒了那便让我好好睡会,我赶了几天的路没休息过一刻钟……”,说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演苦肉计就这么靠着莲雾的肩膀阖上眼。
转瞬,均匀的呼吸便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