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您甚是准时。”,王稽一袭同范雎类似的黑锦衣,站于安国府的门口,见着范雎的侍人为范雎掀开帘幕踩着凳子下来便准备好了笑容道。
瞥了王稽一眼,范雎朝身后望去,不期然便是见着魏无忌和莲雾一道下来。
对范雎身后这两人感到诧异,王稽眸子一深,将满眼的惊诧掩下。
“走吧,晚了可就要劳烦安国君等我们了。”,鄙夷的斜睨了一眼吃惊的王稽,范雎将满眼的犀利之色掩下,抬步率先踏进安国府大门。
熟人相见,莲雾没有理会王稽,但魏无忌不一样了,那望向王稽的眸子都可以杀人了、直直的盯得王稽。要不是王稽派人在酒中下迷药且易容成二先生的样子将莲雾带到了秦国来,他魏无忌何至于体会那么一番睡不成寐,食不知味。
无奈王稽不论魏无忌如何瞪他他都一副柔弱无力的姿态维持着这份挂在嘴角的笑容,简直可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五毒不袭。
“请!”,躬身含笑候着魏无忌和莲雾进去,王稽收拾惊诧之后形色丝毫不外露。
安国君不愧是秦昭王的次子,不像他哥哥一样在魏国顶着太子的名义当质子,这安国府是处处精致,就连花园内的栏杆都雕刻精细、雕漆细腻均匀。
跟着王稽,范雎和魏无忌莲雾一道转过廊坊穿过假山池水这才来到安国君待客的花园。
自奢华的花园门口进去,不期然,未踏进去便听到娇媚女子的笑声。
进去,满眼便是半人高的各色鲜花,香味也杂得很,凑在一起看上去是不错、但待不久定然会感到窒息。
而那几声媚笑便是自花园中央一处巍峨的凉亭处传来的。
依旧是略胖的身子,穿着秦国上好的云纹锦服,昨夜篝火之下倒没在意赢柱的手指,今天这么一看范雎这才发现赢柱一身的翡翠玛瑙,特别是手指,几乎戴满了。往日在秦宫里秦王面前显得那么局促节俭的安国君,私底下的生活竟是如此?!
三名着轻纱的女子各司其职的伺候着躺在藤椅上的赢柱,一人捏肩一人捏腿一人喂水果,这番姿态,哪有一国王子接待一国丞相的端庄正式!
见着王稽带人来了,赢柱慵懒的吃下一口递侍女过来的水果,斜睨的眼中掩不住的精光一闪、蓦地,见着一身红衣的莲雾登时便睁大了眼。
“君上,人来了。”,望着藤椅上的赢柱,王稽恭敬道。以一身无力的姿态低眸之际亦是精光微闪。
“安国君,今日这花开得确实灿烂,我的这位多年好友莲雾听闻安国君府邸的花开得灿烂便一时兴起也跟来赏花,还望安国君不介意范雎自作主张!”,话里带着不好意思,可范雎望着赢柱的眸中却尽是冷意,焉有一丝一毫的示弱。拿莲雾来威胁自己?现在莲雾可不是你们能随意掌控的!
小眼闪出一丝狠光,给了王稽一眼、赢柱一把推开要上前喂水果的纱衣侍女,起身望着范雎阴狠道:“范雎,你以为你救出了他我便拿你没办法了?!哼,不过是一个待在厕所七天七夜任人凌辱的卑贱之人,你以为你有什么能力在我父王面前这么嚣张,不过靠着一张利嘴罢了。王稽!”。
话落,只见王稽依旧柔弱的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举起纤瘦的手朝旁拍了三下,继而,花开得灿烂的花园便被四周突然闯进来的铁衣铠甲侍卫围上。
见此,赢柱势在必得的露出一丝胜利的笑容。
“范雎,你也太过自信了,你以为凭着你可以护住他?呵,本来不想把他扯进来免得日后给我留下祸害,现在你竟然敢把他带进我安国君的府邸这是在逼着我动手,怎么样,我说的条件你答应不答应?”,说着,惊讶过后赢柱阴狠着道。那么一副矮小略胖的身姿,却洋着嗜血凶残的眸。
瞥了眼站着神色不动的魏无忌和莲雾,范雎毫无占下风的胆怯,铿然直视赢柱,沉着眸子低哑了声音厉道:“你以为凭着这些人可以拦住我们?知道那位是谁吗?他是和魏国信陵君同名的魏无忌、现在更是魏国大权在握的监国。你当着他的面要谋害魏王、赢柱,你不觉得自己这么做很蠢!”。
厉色一扫,满是威严强势迫人的气息。
被范雎这么一说赢柱顿时怔住了,魏无忌?!和两次击败秦国军队的信陵君同名?求助的瞥向王稽,只见王稽岿然不动,弱柳扶风般依旧无力的站着,继而轻启红唇淡然道:“君上,丞相大人所言不虚。莲雾身旁之人确实是魏国的另外一位魏无忌。”。
“那,那我们可如何是好?我们一下子抓了魏国的大王和监国、父王知道了必然不会饶了我……”,失神的呢喃着,赢柱阴狠着的双眼顿时迷茫空洞。若秦昭王知道他暗中夺位……他的结局可想而知……
“君上放心,魏王定然不会怪你用这么不礼貌的方式请他来秦国做客。既然魏王都不介意,大王定然不会责怪君上。”,淡淡出口,王稽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又一派笃定姿态。
“什么意思!他们会放过我?”,也是不可置信,赢柱道。
瞥了眼淡泊站在凉亭之外的魏无忌和莲雾,王稽笑道:“是的,君上,他们不会介意。”。
“哦?王稽王使臣为何这么说,我可记得王大人那易容术之精妙,有朝一日还望王使臣赐教一番!”,怒气一直就被压着,听得王稽这般下定义魏无忌一双鹰矍般的眸子毫不收敛的放出精光,直盯得一旁的赢柱后背发凉。
“听说大王子在魏国得了重病,而且危在旦夕……”,阴柔的,含着丝丝笑意,王稽淡若的望着魏无忌道,说着,眼神不经意似的朝一身红衣的莲雾瞥去。威胁味道十足!
“王稽,你敢威胁我?”
“不敢,在监国面前王稽不过是一跳梁小丑。只是之前不小心得罪贵国的丞相魏齐,为了自保王稽这才使出点小手段,不料今日恰巧想起来。”,之前他和魏齐合作,他帮魏齐对付信陵君魏齐帮他在秦国太子身边安插他王稽的眼线,后来王稽摆了魏齐一道将魏王偷出魏国带入秦国,魏齐自然记恨王稽不守承诺想夺回莲雾,可惜王稽拿秦国太子的性命威胁魏齐。
今日,王稽见着莲雾和魏无忌便知道安国君和他定然不是他们的对手,这才再度将秦国太子的性命拿出来威胁他们。
大家都知道,秦国大王子、也就是秦国的太子在魏国为质,若万一死在魏国,那秦国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更不会平安的放魏无忌和莲雾离开秦国。
甚至,若将莲雾的身份一公开,莲雾这魏王必死。
“王稽,你果然是一个十足的小人。安平若知道你的真面目你觉得他还会喜欢你?你不是爱他吗,那别做对不起他的事!”,想通一切,范雎朗声铿然对峙王稽,反正今日他的目的是达到了,若能维持现状他也愿意,这段和平的时间正好可以给他夺回莲雾。
而王稽前一刻还继续无力的孱弱着,一听到范雎提到郑安平身子瞬间便是一怔,即使他掩饰得再好也没有好,花园内的都是观察敏锐之人。
见到王稽沉思,赢柱更是怕王稽惹怒了魏无忌便急忙命令下王稽来,“既然大家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问题那我们还是继续赏花好了,呵呵,王稽,撤、撤兵!”,边对王稽下着命令边偷偷朝怕魏无忌瞥去,生怕魏无忌在此刻便结果了自己。
“退下!”,举起左手挥退那围着花园一身装备的侍卫,王稽再度轻勾了嘴角,“丞相大人,希望你能一直保持着你的风度,安平不该知道的事希望他永远都不要知道。”,这丝笑容里,少了几分虚假,多了几分柔情。
任何男子,凡是涉及到所爱之人,便会燃起柔情。
“呵呵,这样最好、最好。”,摸了把头上渗出的细汗,赢柱瞥到身后的三位妙龄女子眼神一狠,随即大声道:“你们还不去伺候贵客!”,喊完,三位女子颤抖着身子挪步朝范雎和魏无忌莲雾贴去。
“不必了,安国君府邸也就这一株花美,其余的也就一般般。”,说着,魏无忌顺手摘下一朵妖艳的鲜红花朵携着莲雾返身离去。
范雎也在那女子过来之际便避开了,望着莲雾随魏无忌离去的背影,心中仿佛有一根针似的,扎着有痛的感觉。紧握了拳头,范雎眸中划过一丝坚定之色。
甩袖也离去,继而整座花园便只剩下赢柱和王稽以及那三位颤抖不已的女子。
愤恨的瞪着范雎离去的背影,赢柱一双眼嗜血起来,“不识好歹,既然用不得那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君上,若莲雾是被范雎救的此刻范雎便不会提都不提基地之事,除了他,还有谁能自我们手中救出莲雾?”,沉着眸,王稽不觉得赢柱有这个能力杀掉范雎,此刻他的重心依旧在完善自身力量上,若非范雎,那救出莲雾的必将是他王稽潜在的敌人。
对于隐患,王稽习惯事先清除。
“……”,沉思着王稽提出的问题,赢柱眸子更加阴霾,狠戾之色更重。
除了范雎,在秦国咸阳能自他安国君手中救人的便是他安国府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