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着大队人马,叶音包围了安国府,提着剑直抵着安国府内的侍人询问舒意的位置。
可出乎叶音的意外,接连问了十来个侍人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安国府中有舒意这么一号人。
舒意,你千万要撑住,不论你是什么人在做什么事,千万记得要留住自己的性命!狠狠的沉着眸子,叶音带着一小队人马朝记忆中那片花海找去,那里,他之前睡的地方该是舒意的住所。
血,这花海的小道上有血迹!
看着地上已经干了的血迹,舒意心中一顿,带着那袭来不及换下的狼狈衣衫朝前方的宫殿跑去。边跑着,叶音这才认清一个事实,他爱上了那个最初冷清孤寂,其次腹黑神秘,最后妖孽冷血的舒意。他煮的甜汤,他喂的药,他突如其来的吻,这些都成了叶音的惦念。
紧拽了拳头,叶音喘着粗气推开了华丽的朱红大门。
“舒意……”
映入眼帘的,不止舒意一人。
望着之前还空敞的大殿此刻跪满的二十多个人,再将视线落于那高座之上一脸怒容的安国君嬴柱,再瞥向安国君身后一脸淡然的王稽,察觉这么一副画面有点不同寻常,叶音沉着眸子自二十多人中一眼便找到穿着黑色亵衣的舒意,因为舒意跪在人群最前面。
“叶音,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带人闯我安国府!”,此刻赢柱满眼的嗜血之色,瞪着这看见他秘密的不速之客杀机外露。
自舒意的身上别开眼神,望着那般受了重伤孱弱着身子却依旧跪在那里,他叶音心中便是怒火滔天的沸腾着。给了带来的侍卫一个手势,叶音抬步上前,那紧握的手微微颤抖着压抑着自己的激动,叶音轻勾嘴角,冷声道:“不知安国君这屋子里的是何人?我奉丞相大人之命来缉拿王稽王大人,不好意思,拿下他。”,轻笑着,可叶音口气里满满的都是冷意。
瞥了眼微微摇动着身子支撑着自己不倒跪在地上的舒意,叶音眸色更重。
“原来叶大人来这里是找我的,不知我王稽犯了何事需要这般劳烦叶大人?”,看了眼受叶音之命上前来带走自己的侍卫,王稽神色不改,依旧久病不愈的一派无力姿态,淡淡含笑对着叶音道。
见自己闯进来抓人地面这二十来位锦服之人依旧没有反应垂着头,叶音隐隐间可以猜出赢柱和这些人大概是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因为只有训练有素的人才能面临突发之事依旧保持着不好奇不围观、静待主子命令。而偏偏,这群人中就有舒意一人。
“具体是为什么如此劳烦王大人、王大人去了便知道。”,见舒意坚持不下去了,不能再拖延时间,叶音二话不说一把忍不住冲向舒意,起舒意,直视着舒意已经混沌的双眼,“舒意你怎么样了?”,手触到的,便是一阵湿褥。而舒意的面上早就泛白,没有一丝血色。
“还愣着干嘛,快将这群有嫌疑的人都带走!”,见着是这般的舒意,叶音心里愈加害怕了,直斥跟他来的侍卫,叶音可以感觉到舒意气息微弱此刻情况危急,扶起舒意便要走。
不期然,赢柱却发声道:“叶大人就是要带走人也要先问问他们是谁吧,怎么,范雎范丞相没交代你抓人也是要看主子的?我堂堂一个安国君还没资格调教自己的儿子了?放下他们!这里你谁也带不走!”,最后一声,微胖的赢柱一扫之前花园里的孱弱,铿锵有力。
没了魏无忌在这里,他赢柱可不怕。
于叶音耳中,却是诧异赢柱吐出的“儿子”二字。
听得这么一句,那准备带人的侍卫皆是一怔,朝同伴望去,谁也不敢下手带人了。若他们都是赢柱的儿子?那谁敢当着安国君的面拿人。
看到叶音带来的人都不敢动手,赢柱跨步走到叶音面前,面上勾起一丝嗜血的笑容,一把托起舒意的下巴,赢柱冷声道:“说,出卖我将莲雾救出的人是不是你?”。
“呵,父王说是那便是,反正我们不过是你饲养多年的狗,还不如一个外人……”,低哑着有气无力的说出这些话,舒意一张原本妖孽的容颜此刻尽细汗,苍白的面,紧皱的眉头,这些都显示着他此刻的痛苦,偏偏这被舒意称呼为父王的赢柱却丝毫没有将舒意的痛苦看在心里,听得舒意这般反抗自己反而重重的松开舒意,“混账!你敢这么和我说话,难道吃的教训还不够吗,果真是贱人,凭着你这张脸勾引了多少人,竟然可以拐到范雎那般大动干戈的救你,呵,别以为我不知道,让你去拿范雎的证据结果你勾搭上叶音,说、你是不是想帮着外人对付我?”。
低瞥着舒意的伤口,叶音心中像走过千万只蚂蚁那般、忍着那股想好好抱着舒意为他挡下一切的冲动,叶音面上自然,沉声望着赢柱道:“安国君多虑了,我们丞相就算要对付你也不会使那般卑鄙的手段,现在,麻烦安国君让让,我们手握的可是大王亲自赐予我们丞相的调军令,凡是在咸阳城内我们便有资格带任何人回去接受调查。”,话落,冷眸子一瞥,瞪了眼自己带来的侍卫,叶音重声道:“将人带回去!有什么责任我叶音一人承担!”。
!!!
安国君身份高贵,更重要的是太后一直对安国君是恩宠不断,往日里最喜欢这个待在她身边长大的孙子。所以言语之间叶音都带上几分客气。
狠狠的瞪着叶音,看着叶音这般将自己的人带走,赢柱气得眼睛都大了。偏偏王稽只是神色淡然的瞥了眼赢柱,“君上请安心,王稽能让众位公子不说该说的话。”。
任侍卫将自己带走,王稽心中只闪过郑安平的那张俊秀小脸。
低头微微一笑,王稽暗叹一口气。继而便是抬首挺胸无所谓的跟上叶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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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安国府,叶音带着舒意一路疾奔、直朝丞相府。
抱着怀中身体愈发冷下去的舒意,叶音心中史无前例的涌现一阵害怕的感觉,按着舒意的伤口,叶音感觉着那股不断溢出他五指的黏稠液体、没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在微微颤抖着。
“舒意,你撑着,别睡着了。”,望着舒意渐渐的放松自己的身体,叶音再度催促了一下车夫,却发现舒意微阖着眼动了动唇,却没发出一丝可以让叶音听到的声音。耳边,尽是急速奔跑的马蹄声。
低头将耳朵凑到舒意唇边,叶音这才断断续续听到舒意的话,“白、白游……”。
脑袋被击中般,叶音怔怔的将头撤离舒意的唇边,望着怀中这般脆弱的舒意,叶音动了动另外一只握着舒意的手,勾起一丝笑容,将头抵着舒意的头低柔着声音道:“舒意,我是白游,我在你身边。”。
听到叶音的声音,舒意撑着的那丝神思终于涣散,手无力的垂了出去。
抱着舒意渐渐发冷的身子,叶音再度加快了赶赴府邸的速度。紧紧的握着舒意的手,叶音如握稀世珍宝。
一下马车,叶音和侍人一道将舒意安排进丞相府的医者那里,看着昏迷过去的舒意被医者接了过去,叶音转身便去调查舒意受伤之事。
而调查的重点,在王稽身上。
不敢待在那里什么都不做的静待医者的宣布,叶音此刻必须得为自己或者是为舒意做点什么。
进了牢房,听见一阵铁链划动的声音。叶音依旧一身狼狈的衣衫,自早上到现在日暮,他叶音除了喝了舒意喂的那碗药便什么都没吃过。
看着坐在茅草上面维持着淡淡风姿吃着饭菜的王稽,叶音任狱卒给他打开门又锁上门,深深的望着王稽。
“叶大人怎么这般模样?是谁快死了所以叶大人伤心了?”,瞥了眼叶音、王稽戴着铐住他的铁链夹起一块青菜不急不慢的放进嘴里,姿态悠然,如同在家中陪着郑安平吃饭般、一切如常,似乎这简陋的监牢根本不是他的监牢;似乎这烤着他的手链不代表他犯下的罪。
“为什么舒意会受伤?”
咽下口中的饭菜,王稽瞥了眼叶音,轻勾嘴角,一副终年无力的病容中露出一丝邪魅的笑意,“叶大人,你爱上他了?!”,似疑问句又似肯定句,王稽道。
“是你对不对?是你想杀他,告诉我为什么,告诉我他是安国君的儿子为什么你也敢杀他?”,皱着眉头直直的望着王稽,叶音眸中外露沉光。
“安国君的儿子?叶大人,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安国君喜好女色,他的儿子可不止舒意一个,他有成堆的儿子。你知道儿子这两个字对他意味着什么吗,儿子在他的眼里不过是衷心的一条狗而已,他的儿子都是自小便被派送到各地去秘密培养,长大后就送到各处执行任务,为他们的父王赚取各种利益。上至各国王胄的女儿,下至低贱的奴隶,都是他的女人,有女人便有儿子,你觉得奴隶生的儿子在安国君眼中也是儿子?”
望着叶音眼中展露的痛色,王稽嘲讽的一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