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不是做到了,现在的你不正是风风光光衣着亮丽的站在了我面前。”,像看待一个嚷着要糖吃的小孩般,莲雾望着范雎,将他所谓的等待努力不放在眼底,他只在意魏无忌此刻是否安全、是否高傲,“范雎,我最后问一遍,你要不要将钥匙给我?”。
“那一年里,你果真只将我当做一个好朋友?你就没对我生出一丝……”
“没有!”,不耐的将下颚自范雎手中撤去,莲雾极其肯定的打断范雎阴寒下去的话语,“如果你想提条件的话……”。
“嘭!”
莲雾的话未落,一旁的连枝灯便被范雎一把推倒,眸中寒冷的望着床上的莲雾,范雎一双眸子渐渐被黑色和冷色代替,颀长的身姿于一袭华丽的黑锦下显得是那么的气势磅薄,怒气汹汹。
“魏增!我范雎待你的感情在你眼中就这么不值一钱?!”,望着倒地的连枝灯等盘垂落于地板上带出几声声响,范雎怔怔的回头,整个脑袋被莲雾那眼神那红唇吐出的轻飘飘的话击溃,范雎颤颤的收回手一把上床紧住莲雾白皙纤瘦的脖子,眸中尽是嗜血的杀意,阴冷的,仿佛这声音是穿过冰山寒冬才传过来的,“告诉你,你休想离开我的身边。钥匙被我扔了,这个世上没有解开你锁链的钥匙,哪怕千夫所指数万敌人兵临城下,我范雎也绝对不会再放你离开!”。
低沉的声音带着那股克制住了的怒气,这人终究是莲雾,他终究是舍不得下重手自他眼里看到一分痛苦之色。
直视着处于爆发边缘的范雎,莲雾那戴着镣铐的手完全怔住了,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戴着镣铐度过一辈子,而现在……紧拽了镣铐的链子,莲雾的面上变成惨白色。“这世上没有解开它的钥匙,我得戴着这镣铐一辈子。”,不是在质问,只是这般简单的陈述,话落,莲雾痴痴的勾起嘴角,眼中没有焦点。
这般的莲雾让范雎吓到了,松开莲雾退开一步望着静坐于床上如一尊佛像的莲雾,范雎蓦地才意识到自己的做法对莲雾而言有多大的伤害。
“我、莲雾、魏增……我不是故意……”,上前去一把捡起莲雾的锁链,范雎急忙扯着铁链将手伸向自己的袖间要为莲雾解开锁。
“既然我这辈子被锁住了,那便放了魏无忌,反正你的目的只是我而已。”,鄙夷的瞥了眼一脸着急的范雎,莲雾嗤笑的将自己的手挪至他处避开范雎,“丞相大人不觉得自己这幅姿态很可笑吗,放了魏无忌,如果你还记着昔日的情谊那便放了他,如果你已经完全不顾当日的情谊那当我求你、放了他……”,垂着眸,莲雾从未开口求过人,哪怕是在信陵君府邸的那段屈辱的日子,他也从未对魏无忌或者是白游提出那个求字。
一想到魏无忌那般的人会受到和他一般的屈辱,莲雾他就不愿、不愿在脑中描绘那般的场面。
低下去沉进去的声音,让范雎将伸进衣袖的手抽了出来,后退一步冷冷的看着垂着头十分陌生的莲雾,范雎的眸子全然被凶狠嫉恨的厉色代替。
“已经晚了,我杀了魏无忌,如果你想要亲自见见他死前受到那些刑法,我可以把他的尸体带进来让你看。”,邪魅着声音,轻勾嘴角,双眼却满是积聚起来消散不去的狠戾,见到自己这么说莲雾蓦地抬头望着自己满眼的伤痛范雎紧咬着唇掐住莲雾的下巴,
“求?那般孤傲的你,发自骨子里就冷清得不食人间烟火的你,为什么这么多年后会变得这幅卑微可怜了?是谁站在高峰向大地宣布今生只愿捧着一卷书喝着一杯茶淡然看着云卷云舒?是谁说哪怕什么都可以丢失就是不可以丢失尊严?又是谁口口声声说最讨厌说‘求’字的人?呵,因为你讨厌开口说‘求’字的人,你知道我是怎么在厕所忍受着魏齐他们拳打脚踢洒尿泼屎的那七天吗?”
重重的将莲雾推倒在床上,范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么多年他一直恪守着莲雾的喜好,可当年说这些话定下这些尊严的人却早已抛弃了自己说过的话。可笑,他范雎确实是一个笑话……
看着范雎,莲雾像一个被控制的木偶般,一动不动,脑中就一直回荡着范雎说的那句话,“我杀了魏无忌”,“我杀了魏无忌”,“我杀了魏无忌”,魏无忌死了?
他闭眼的时候魏无忌还抱着自己的,醒来、他、就死了……
感觉胸前多出一双手,感觉耳边有什么人在声嘶力竭的在吼着什么,可莲雾看不清、听不到,直到面上传来一阵刺啦刺啦的痛楚,莲雾这才怔怔的对上一脸狰狞的范雎。
“嘭!”
后背被摔到床上,应该会痛吧,可为什么身子一点痛楚都感觉不到了?看着狰狞的人撕开自己的外衣在叫嚣着什么,为什么嘴里尝到了咸咸的味道。
望着眼前的人一张一合着双唇,莲雾只感觉身上一凉,继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魏增!莲雾!来人啊,快来人!”,暴怒的朝外吼着,范雎一把抱起昏倒的莲雾眸中尽是柔色,“为什么,为什么你变了,如果你变了,我这些年的努力又算什么!”,想着,范雎的眸子精光一闪,瞥着莲雾,将莲雾细心的放进被子下,瞥着闻声跃进来的侍人,范雎声音冷到彻底,“将通往这座宫殿的路全线封锁,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来,违令者杀无赦。”。
转身瞥了眼面上没有血色的莲雾,心一狠,范雎抬步便走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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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在另外一间密不透风阴暗潮湿的囚室里,一身白衣的魏无忌四肢被固定在一个木头桩子上,零散着一头长发,垂着头,看似还没醒来。
蓦地,囚室传来一阵脚步声,再继而,一阵锁被打开的声音。
耳朵一动,绑在木头桩子上的小手指也跟着动了动,魏无忌迷糊的听到声音缓缓的睁开眼,带着零散的头发抬起头,魏无忌这才察觉到自己处境堪忧。
将魏无忌眸中瞬间的慌乱看在眼底,再望着魏无忌瞬间慌乱后恢复冷静的黑眸,为什么莲雾的心里只有他!范雎带着那股戾气上前便是给了魏无忌的腹部一拳,阴霾着眸子,他范雎这么多年从未这般暴怒过。
一把拖住魏无忌的长发,范雎阴冷道:“告诉我没有杀你是不是错了?你凭什么这么占据他的心,他是我这辈子追逐的人,我绝对不会允许他被人夺走!”,低压着声音,范雎周身弥漫着浓厚的杀气。
只要一点,只要自己的心再硬一点、他范雎一定会杀了魏无忌。
可一想到那个昏迷倒在床上的莲雾,范雎还是下不了手,若是真的杀了魏无忌莲雾会不会恨他一辈子……
“范雎,莲儿是我一个人的,他自然满心都是我,你不允许他被人夺走?我也绝对不允许别人自我手中夺走他!”,闷哼一声,挤出一丝自信而得意的笑容,听到范雎这么暴怒的来告诉他莲雾满心都是他魏无忌、魏无忌便打心眼里涌出愉悦的分子。原来他的莲儿真的喜欢自己了!
腹部再受了一拳,阴狠着眸子,范雎那盛满怒气的眸子一点一点被狠色溢满,收回手松开魏无忌,范雎望着魏无忌眸中的璀璨愉悦之色道:“魏无忌?和信陵君同名同姓?信陵君,你骗得了天下人却骗不了知情人,你是他的叔叔,你们有着血缘关系,这辈子你们都只能偷偷摸摸见不得人,只有我范雎才可以名正言顺的陪着他站在阳光下,现在知道莲雾在做什么吗,他现在被我囚起来、永远永远也没有机会离开我了。”。
满意的看到魏无忌眸中的愉悦之色褪下,范雎于嘴角扬起一丝击败魏无忌胜利似的笑容,“这把钥匙,便是打开他身上锁链的。”,看着魏无忌瞪大的双眼,范雎眸子一沉,将它扔进囚室里的火盆上,青铜制成的钥匙一碰到炭火便一点一点的泛红,只要这把钥匙毁了,莲雾便再也离不开了。
“范雎,快把钥匙捡起来,你不能这么对他。”,一明白范雎的意图魏无忌便挣扎着朝火盆跑去,可四肢被禁锢在木桩上魏无忌只能看着青铜钥匙一点一点的变红,“范雎,你不可能永远囚禁着他,他是魏王,秦王不会容许你胡作非为,为了一己私欲,你难道要挑起两国争端!”。
猩红了眸子,看着解开莲雾的钥匙一点一点和炭火融为一体,魏无忌脑中急速转着逃离的法子,他的莲儿、那般冷清的人,怎么可以被锁链缚住,当初就是他也没用铁器困住他的自由,他范雎竟然敢?还当着他的面毁了钥匙?
“那又怎样,就算是王上亲自开口我也不会放他离开我,就算是千夫所指,天下唾弃,我也绝不松开他。”,冷冽一笑,范雎坚定的增大了嘴角的笑容。哪怕是用囚着的手段,他范雎也绝对不会让他离开。
“范雎,你要为你所做的事付出代价。你加诸于莲雾身上的你等着我一点一点的讨回来。”,低沉着声音咬牙切齿道,望着范雎眼里的坚定,魏无忌紧拽了拳头,想冲过束缚便好好的为莲雾报仇却只摇动了木桩身子依旧稳稳的被束缚在木桩上,一双愈发猩红的眼瞪着范雎,魏无忌的拳头捏得青经暴露。
瞥了眼魏无忌的无望挣扎,范雎的眸子再度染上厉色,转身带起一阵铁链划动的声音便合上囚室的门。不杀他魏无忌,但也绝对不能放。既然你们这么相爱,那便一道被关着吧,只不过一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
看着范雎离去,魏无忌再转望火盆,却已分不清火盆哪个是炭火哪个是钥匙。拳头更紧了,想起莲雾的那张冷清到骨子里的面孔魏无忌便是一阵暴怒。不行,现在最重要的是出去,努力静下心来,魏无忌阖着眸却依旧捏紧了拳头,一张俊秀的面孔尽是冷毅之色,琅琊还在外面,想起昨夜他入睡前的那阵头昏,魏无忌确认范雎是用了迷香才将自己和莲雾一举擒获,既然是用了迷香,相信依靠琅琊的细心该会顺藤查到些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