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止住了,玉欢泪眼朦胧的一把拽住仙风道骨般的大先生急忙问道:“你说什么……小姐怎么可能不在那里……我亲眼看到小姐倒在地板上被大火包围了,小姐怎么可能不在那里……”。
“对啊大哥,我也看到一个红衣墨发的人点燃了火,继而地上那个水蓝绸衣的颜恩小姐才会被大火吞噬……公子都想去救她呢还说那人不是颜恩小姐……”,见到大哥这么说老二也不相信道。
“你家小姐既然是要一心设计这场局,怎么会被别人暗算了?”,无视的瞥了眼这个只会添乱观察力有差劲的老二,大先生对着玉欢一本正经问道。
玉欢被大先生这么一副郑重的样子信服了,眸中依然是不可置信,“可是,如果那个人不是小姐那真正的小姐还是在栖凤宫的呀……你们就这么看着小姐被大火烧了啊,要是那个红衣服的人将小姐抓走了怎么办……”。
那原本就拽住老大的手再一个加力,老二这个一个老头子自然不愿意和小姑娘拉拉扯扯,一把便要将玉欢的手拿下去见到玉欢手臂上尽是斑红的小点。
“这是被人拿针扎出来的。”,只是一瞥,白游凭着自己对各类器具的熟悉一下子便判定出玉欢手中的伤。那望着玉欢的眸中染着同情。
听到这些老二也凑了过去,细细的盯着玉欢的手臂看老二道:“丫头,是谁拿针伤你?”。
见自己的手臂被这么多人观摩玉欢一把将衣服盖住手臂,垂下了眸,“不用管这个,你快告诉我,小姐怎么样了,小姐会不会出什么事?”,激动着声音,玉欢一把要去拽老大的衣袖,这次老大没被玉欢拽住,远远的退离玉欢三米之外。
“大哥,你快告诉玉欢丫头吧,颜恩小姐怎么了,这殿子为什么会突然起火,那人不是小姐那小姐在哪里?”,急性子的老二心头也痒痒的,见玉欢不是大哥的对手便替玉欢拽住大先生衣袖,一派讨好的姿态。
“三弟,我们一起观察颜恩小姐有将近五年了,你觉得呢……”,一个挥挥手,那被老二拽住的衣袖便自老二的手中脱离,老大朝一旁沉默的三弟问去。
老二沉默了,大哥这么一说他似乎也知道了。
“那你们的意思是,那个水蓝色衣服的人真的不是小姐?既然她不是小姐,那小姐呢……”,被他们弄得急了,玉欢撒野了,一把拽住近在眼前老二的耳朵提了起来,凶巴巴恨道:“我不管,这火熄灭前你必须把小姐带到我眼前,不然小心我皮鞭伺候!”。
“哎哎,丫头你轻点,这火再烧几个时辰就灭了,在几个时辰内我怎么可能把颜恩小姐给你找出来还带到你眼前吗……大哥,三弟,白先生……快、快帮我把这丫头的手拿开……”,郁闷了,怎么每次都是他被丫头小子们欺负!
没人理会老二的呼救,白游虽然是迷迷糊糊,但也是知道了一些端倪。
“三弟,我们好好在这守着,待火灭了去看一看便全知道了。”
“好。”
剩下的,便是老二和玉欢那没有意义的揪扯……
……&&&……
魏无忌带着汹汹怒火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现在到了王殿却见得王殿一片黑,殿外月光照出的光亮都比内殿的多。
心中一柔,每当走近莲雾魏无忌的心中便自然而然的生出一丝柔情。
褪下眉眼中染的怒,魏无忌正了正自己的发冠衣服,见了外殿的侍人要给自己行礼魏无忌一个手势便止住,稍微放轻了步伐,魏无忌走近大殿却见整个大殿只有莲雾案前有一只缩小版的连枝灯,拖着三盏小碟。
而莲雾便如他离去那时般的姿势,埋头不紧不慢字字工整的于竹简落笔,连自己到他跟前也没反应过来。
旁边放着自己离去时的木碗,碗里还是自己中午给他夹的那些菜。
见莲雾这般专心魏无忌也没打扰,返身便亲自去御厨给莲雾点些菜,在等着的时候忍不住还是想起刚才那一幕。
看着远空中的明月魏无忌紧握了拳头,他的颜儿怎么变成这么一副摸样?!
“大人……菜都备好了……”,侍人用托盘盛着铜盘,身后大概有十来个侍人的样子,淡淡的看了一眼他们魏无忌道:“再备下一壶酒吧!”。
“是!”,给了旁边侍人一句话,掌管便跟着魏无忌领着身后那些端菜的侍人朝莲雾的王殿走去。
这次来人比较多,一进殿莲雾便被惊扰了,抬起头正要发怒却见到那领头打扰他的人是魏无忌,那怒气就这么消了下去,莲雾惊道:“你怎么来了?”。
给了侍人一个眼神,顿时,该点灯的点灯,该摆菜的摆菜,该整理的整理,火石相撞的声音,侍人走动的声音,收东西摆东西的声音,总算是让这个寂静的耳边不再寂静。
莲雾怔怔的,看着这瞬间变亮的大殿微微失神了。
“你们都下去吧,可都记着琅琊给王宫定下的规矩?”,冷了声音,魏无忌对着满殿的侍人道。
“是!奴才们都记得。”,记得不嚼舌头,不能将监国和王上两人的关系自外界透露一分,更不能在宫里谈及监国和王上,就是单纯的聊天也不能谈及,否则,会受到很大的惩处。
颤颤巍巍,侍人被魏无忌的戾气所慑话后就一道退了出去。平日他们都难得接触到上层人物,今天是监国主动到厨房去他们这才有了机会,不料还没来得及大饱眼福就被一阵教训的赶了出去!
“他们不是你的人?怎么今天要利用你的身份去威慑他们了?”,平日见到的侍人魏无忌根本不会说这些废话,今天可谓是难得啊,魏无忌竟然废话了,莲雾由此便推测出这些人大概不是魏无忌的人。
眉眼里,掩不住的是那淡淡的兴奋。
“他们是御厨,我不可能连他们都要严密掌控吧。”一股脑坐到王殿下旁转为吃饭用的案几上,魏无忌给自己的酒樽满上酒,见莲雾也坐到自己对面也给莲雾的酒樽满上酒,魏无忌的心情很不好,搁下酒壶便端着酒樽一口喝完了酒。
给自己再倒了一杯,魏无忌仰头又将樽中的酒喝尽。
喝完这杯见莲雾望着自己,魏无忌笑了笑,伸手提起筷子给莲雾夹了一块菜,“莲儿,今天什么都不要问,陪我醉一场……”,知道莲雾在担心自己,可魏无忌今天不想提颜恩,只想让自己那十年的内疚自责以及那四年的悉心呵护不被自己记起。
至少让他缓缓,今日不要记起。
“好,我不问。”,端起酒樽,掩下自己眸中的担心,莲雾陪着魏无忌喝。
“莲儿,这个世上我便只剩下你一人了……”,嘴角带着笑,魏无忌伸手附上莲雾的侧脸,继而再放下手端起案上的酒樽又喝了一杯。
看着魏无忌,莲雾知道能让魏无忌伤心成要找醉的人只有一个——颜恩,他不知道琅琊口中的出事是什么事,也不知道颜恩究竟怎么了,可那一下午的动静他也知道。看来,这次颜恩出的事很大!
也不知道心中是一番什么感慨,反正他早在信陵君府邸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吗,他魏无忌为了给颜恩报仇可以疯狂到什么地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莲儿,看到你,我的心都是暖暖的,很舒服。”,右手端着樽身,左手一把抓住莲雾搁在案上的右手,魏无忌数着莲雾的好,不想让自己去想栖凤宫的那一切。
他为颜恩一人在赵国度日如年待了十年,回来后不顾一切的寻找当年的敌人一心扩大自己的力量,一直做到如今真正掌管魏国的幕后之人。当年,知道自己受王兄排挤,知道王兄想除掉自己,为了避免自己死了颜恩会再此被人欺负、他去夺权,夺位。知道有人暗中给颜恩下毒他可以忍受颜恩的冷眼漠然一心守护着她保护着她,他这大半生都是在为颜恩而活,只要那个颜恩一如当年值得他魏无忌付出,那么他魏无忌那大半生便是有意义……
现在,呵呵,颜恩变得诡计多端,变得心狠手辣,也变得……那么丑陋……
当着自己的面,杀了“自己”,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在意她吗……一心要陷害莲雾,竟然还穿着莲雾的红衣让自己以为莲雾杀了“她颜恩”,呵呵,好笑,太好笑了,他魏无忌这辈子就在意过两个人,一个是她,一个是莲雾,当两个人一道出现在他面前他魏无忌怎么可能认不出……
这半辈子,算是白活了!
那些冤枉莲雾而让莲雾承受的屈辱,更让他愧疚。
一杯接着一杯,魏无忌眸中不忍,他知道,他明日酒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翻出颜恩将她扔到一座独立小院,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她。
王殿中所有人都撤去,只剩下两个酩酊大醉的人。黑暗中,原本是想来看后果的颜恩一身妖艳的红衣,狰狞了一张原本让人看着舒适的脸。
或许螳螂捕蝉黄雀永远是在后面,当那个在栖凤宫中,点火烧宫的颜恩一身红衣走到案旁,那举起的手还没下杀招,身后的黑衣人一把击昏了颜恩。长长的利剑落到颜恩的脖子上,眸光一闪,继而收了剑扛起莲雾便走。
一双黑眸深沉如水,这个黑衣人就是如姬身后的那个黑衣人,更是那个伤了范雎让范雎流血而亡的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