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魏无忌想将自己的人安插到尸妙身边却一一被李园揪出,近不得尸妙的身,也找不到楚国王宫的地下宫殿入口,魏无忌的情绪渐渐的反而平下去。
越是糟糕就越该沉住气。
之后,王稽用秦国使臣的身份到了楚国。而舒意这边的秦国身份也不少假的,好歹也是安国君的儿子,是以,两边秦国使臣倒相安无事的在楚国留下来,静待楚王大婚。
魏无忌和王稽再次见面,两人都知道对方来楚国定然不是为了给楚王庆贺,但各做各自的事,也相安无事的处了几天。
只是,原本计划一个月后成婚的楚王突然提前了婚期,于是……
来楚的第七日。便是楚王大喜之日。
楚王大喜,各国庆贺,郢城一片祥和,喜乐声不绝于耳。
而此次热闹的中心,楚国王宫,而此次热闹中心的中心,楚宫的王殿,此刻却是针落可闻,寂静到令人发寒。
一身黑服的熊完面色微红,气息微喘,大口大口的呼着气仰躺在榻上,双手紧紧的拽着榻上的锦被,眸子尽是怒气。
“滚!”,咬着牙,盯着地上跪着的人熊完道,“既然拒绝,那何必用这么一副表情,寡人有疾,直接将夫人接进寡人的殿中即可,寡人不去。”。
“时辰快到了,请王上即刻去前殿!礼不可废!夫人需王上亲自去接进王殿!”,跪在地上,声音坚定,身形一动不动,黄歇道。
“我都这个样子了?你还是要我去?就不怕我这幅样子在各国使臣面前丢了楚国大王的脸面,还是……你以为我只对男的有兴趣,所以压得住这药性、不会失控在众人面前碰了新夫人?”,
撑着手忍着想冲上前去拉着这人堕入欲海,熊完面上的汗愈发的密了,浑身也颤抖了起来,眼睛直直的盯着地上跪着的黄歇,熊完勾着嘴角嘲讽自己。
嘲讽自己竟然以为他会心软,心疼自己……
听得熊完的声音不对劲,也知道熊完此刻有多么痛苦,黄歇抬起头,对上熊完这么一副索爱不成只得承受药性带来的痛苦的样子,眸底终究是有了不忍。
起身,走近熊完,将他的头埋到自己腹前,黄歇自袖中拿出一个瓷瓶,伸手抬起熊完的脸,手要给熊完喂药却一把被熊完拉上了榻压住。
“什么药都只能压住,却不能消散我的需求。只有你才是我的解药……你果真不给我?”,明明黄歇就在身下了,可熊完却死死的克制住自己扣紧了手心,只求黄歇一句心甘情愿的“给”。
伸手拂开熊完垂下来的墨发,将手中的药递到熊完嘴边,黄歇气息如常,眸色坚定,话似循循善诱般道:“吃了它,它可以帮你缓解一个时辰的药性。一个时辰后你需要的夫人可以给你。”。
“滚!”,一手拍落黄歇手上的药,熊完翻身起来,将双手摊开,瞥了眼颤抖不停见到刚才那一幕幕的侍女示意她们帮自己整理凌乱的衣服,忍住那药性冷声道:“黄歇,你记着,今日是你放弃了我们间的最后一个机会。”。
话落,一把推出身前帮他整理衣服的侍女,掀起长摆,忘了王冠,出门,坐上辇车朝前殿那喜庆无比的地方走去。
不甘心,还是不甘心,最后的时候他终究是不甘心的。给自己下药,竟然想让他怜悯自己可怜自己从而在今天接受自己……
果真是妄想了!
一步一步,体内的药性将原本白皙的面色逼红,袖子底下那双手死死的捏着,扶上屏风,熊完终于出现在朝堂上。一步一步朝一身红衣的那个夫人走去。
“王上大喜,臣等恭贺王上夫人伉俪情深,愿楚国国泰平安、国祚祥和安定……”
拖得很长的一阵朝拜,听得熊完的头一阵阵眩晕,稳住自己的身体跪坐于软席上,高声一句“卿等起身。”,头昏昏的意识快屏蔽,为何有种这声音不是自己说出来的错觉?果真是伤心如斯?
话落,底下便又是一阵呼喝声。熊完没理会,直接端起酒樽咽下樽中清冽的酒,压下再次兴起的一阵火热。
楚王大婚,这声乐舞蹈那定然是不会少,虽然这个大婚仓促了点,令人意外了下,可场面不会降了楚王的档次。
下面的大臣呈两排坐开,魏无忌和高座上着深红嫁衣的尸妙交换一个眼神,而对面的王稽却是黑眸暗沉,以着一身柔弱无力的病态之姿。似有似无的朝那楚王的新夫人和魏无忌扫去,似察觉到什么……
之后,礼乐贺词全然不在脑中,只是见着黄歇一出来熊完便感觉身子一震,和熊完同坐一排的尸妙看到熊完的动作正要去扶他,却收到李园——那所谓的哥哥的眼神,只好收了手端坐了身子,摆出淡淡的微笑。尸妙端庄大方的看着下面突然出来的舞蹈来打发起时间,反正,她知道今晚无论如何是不会和旁边这个醉鬼成亲的。
“楚王大喜,秦国除了礼单上写的贺礼外还为楚王准备了一支舞蹈,还望楚王看了可以喜欢。”,一身柔弱之姿,把好好的话说成这么舒缓的便只有这个王稽王大人了。
一舞舞毕,各国使臣便皆盛赞秦国。
朝座上的楚王瞥去,却见楚王紧盯下方那个自顾自喝酒的令尹大人。哪有称贺舞蹈……
“秦宫既然为楚王备下这么曼妙的舞蹈,魏国也有一礼相送,庆贺楚王和夫人多子多福……”,魏无忌话落,高座上的尸妙第一个朝魏无忌发出一记刀眼,哼,这魏无忌是故意的吧……还多子多福,他不会真要自己和楚王……想到这,尸妙瞪向魏无忌的眸子可以剐人了……
“哦,不知魏国有何好礼相送?”,仇人相见,虽不大动干戈但也不会好语相向,王稽接下魏无忌的话软声问道。
“此礼我先前让令尹大人代我交给楚王了……此刻便由令尹大人代为呈上……”,淡然的对上黄歇诧异的眸子,魏无忌坦然自若。
可黄歇却是一头雾水,想起昨夜魏无忌突然闯进自己府邸交代的事,黄歇将袖中的竹简给楚王身边的侍人,由侍人给熊完呈了上去。
这个时候,大殿静谧,都在等待了魏国所说的好礼。
幸好魏无忌留赵十年,会魏之后更是整日于女子男宠耳鬓厮磨没机会外露自己的相貌,不然,这个时候当着各国大使的面就会泄了信陵君的底,造成混乱。
“令尹大人,这是何物?”,只见高座上的熊完面色通红,手似乎也不灵活,颤颤巍巍打开竹简,看完后望着黄歇问道。面上不喜不悲,让不知情的人摸不清竹简的内容……
“此乃这次借着王上大婚,秘密潜入楚王宫以图不轨的各国人员名单。”,瞥了眼王稽,黄歇不再之前那般沉寂,眸中虽不怒,但也没有多少好情绪。
“魏国这份大礼,送得可真是够特别。”,瞥了眼魏无忌,王稽黑眸难得的暗沉,给了身后侍人一个眼神,身后侍人便迅速退出了大殿。而王稽那望着魏无忌的眸子似看着敌人。
引来关注者一阵诧异。
“是吗,这个就是所谓的大礼?”,一把将竹简扔到黄歇脚下,熊完道:“令尹,楚国四处都是漏洞,你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令尹是怎么当的?!”。
众臣诧异,这王上平日不是什么都听令尹大人的吗,从来都不会重声骂了一句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臣知错,臣即刻便将嫌疑之人清理出去。”,声音如常,黄歇盯着滚落到脚下的竹简垂了头。
“哼!”,拂袖而去,熊完忘了大殿上的新夫人。
尸妙瞥瞥下面的黄歇,被大王这么说了该会很丢脸吧,可见到黄歇面色如常的捡起足下的竹简,继而将转身去下命令吩咐事去。声音如常,温润如泉,没有一丝异样。
“王大人,今晚还是烦劳王大人多待一晚,楚国的风土人情相信王大人还没机会欣赏完……多待一晚正好好好体味一番一国的情调……黄将军,之后便由你照顾王大人了……”,不用说,黄歇这是在留下王稽以待调查是否清白,软禁王稽了。
“魏大人,这事多谢你了。但也麻烦你留在王宫。”,黄歇道。
“好,事关楚国安危,我一定尊重大人的各项安排。”,魏无忌道。
“多谢!”
“哼!”,鄙夷的瞪了眼下面大方的魏无忌,尸妙不用说都知道这一切是魏无忌安排的,还骗自己说什么都没准备,小人!
“注意自己的言行。”,见尸妙在高座上挤眉弄眼李园一下紧张起来,一把架住尸妙将一包油纸包类的东西放到尸妙手心,阴沉着声音低道:“在楚王内室里点燃它,不然你的清白今晚可就不保了。”。
“你……”,收了手中的纸包,尸妙愤恨的瞥向魏无忌,却见魏无忌沉着冷眸盯着自个旁边的李园。
“令尹大人,夫人我先送进王上的大殿了。”,李园不顾魏无忌的炽热眼神,一派怯懦之态对着黄歇躬身道。
见黄歇点了头,李园便将尸妙带到屏风之后,后面便有李园的人过来,熟门熟路的将尸
妙塞进辇车。仪仗队还是这么大气磅礴的敲钟奏乐着,听着很是喜庆,只是,空中怎么透着一股浓重的阴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