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园?”,朝案几地旁的尸妙望去,熊完察觉体内正有一股清凉的气体自腹部上升,几步跨到尸妙身边一把提起尸妙,双手拍手尸妙的两颊,“李嫣!你大哥李园去哪了?”。
“没用的,她吸入了兰芷熏香,不到明天不会醒。”,冷冷的望着熊完,魏无忌道。
“魏大人,既然你找到你要找的人,那一切自便。”,说着,熊完朝郑安平望去,“我没拿到七星莲,麻烦你别出了王殿。”。
话落,熊完挺直了脊背跟着报告的侍卫出去了。
“公子……楚国看来风雨将至……即便王上身体不便,自楚国到魏国也只需一个日夜足矣,不该在这里冒险。”,大先生望着熊完面色严峻的走出去担忧起来。
闻言,魏无忌只将手附上昏迷中的莲雾的手,想起御医之前说的“英年早逝”眸子一沉,“不必了,莲儿现在担不起任何风险,还是先在楚国静养,情势再乱,伤不到我们便是了。”。
“是。”,知道公子担心王上的伤,大先生阖眼应道。
“唉,看来,今后我得跟着你了。”,瞥了眼安静下去的王殿,郑安平长吁一口气,一双小眼尽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的凄惨。虽然,只有他自己认为自己凄惨。
之后直到天明,一干人除了郑安平真睡和尸妙被迫睡,以及莲雾的昏迷外,整个王殿都睁着眼到天明。
次日,在给莲雾喂了最后一罐药之后,紧睁着眼的魏无忌看到莲雾的睫毛微颤着。
面上染了喜色,魏无忌握起莲雾的手凑过了头低声轻喃起来,“莲儿……你醒了……”。
“魏、魏无忌……”,动了动被握着的手,莲雾如蝉翼般扇开了睫毛,一池清冽的黑眸便将上方的那袭温柔呵护自己的表情倒映了上去。
“别动,需要什么我帮你……”,一把压下莲雾要抬头的动作,魏无忌体贴的将手附上莲雾伤口四周,“伤口的毒正在渐渐散去,这里还痛吗?”。
“不痛了,魏无忌……”,不似昔日,莲雾瞥了眼视线所及的一干人,不好意思的掩下眼帘轻声道:“你先让他们出去!”。
被什么吵到了睡在地上的郑安平扭动了身子,砸吧砸吧了几下嘴立即像弹簧一下弹起来,大声叫,“莲雾!”。
跳起来跑到莲雾的床旁,郑安平欣喜的要去碰莲雾的身子却一把被魏无忌伸出的手拦住,“莲雾,好久不见啊,我们又见面了……你的伤还好吗……”,拦住郑安平的动作可拦不住郑安平的嘴巴,声音带着那股兴奋劲郑安平紧盯着莲雾问好。
“郑将军,我是不是该告诉王大人你在这里!”,一把使力推出郑安平,魏无忌挡在莲雾身前居高临下看着摔到地上的要炸毛的郑安平威胁道。
“魏、魏无忌,快点让他们全都出去!”,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任何人废话,莲雾只想好好解决下自己的生理问题。
“你们先把他们带出去!”回过头看了眼莲雾,魏无忌朝守了一夜的大先生和三先生道,话落,不仅是郑安平,就连还在昏迷的尸妙也一道被带了出去。
“喂喂,我可不要将我的行踪告诉了他啊,我出去就是了。”
见一干人被清出去了,魏无忌返身凑近床是的莲雾,看着莲雾的蹙眉魏无忌轻声道:“怎么了?”。
“你昨夜是不是给我喂了很多药?”,有点尴尬,莲雾隐晦的问魏无忌道。
“昨夜要给你趋毒!”,不明所以,魏无忌看莲雾的神色有点不对劲再朝莲雾那紧握的手上望去,继而再幽幽的望着莲雾那不敢大气呼吸的样子,瞬间了然了。那再次望向莲雾的眸子染了别样揄揶的笑意。
“魏无忌!”,嗔怒的瞪了魏无忌一眼,莲雾不耐就要起身,魏无忌掩下笑意一把止住莲雾的动作也不再废话,面上带了几分讨好,道:“别动了伤口,好,我不笑了,我帮你。”。
面上一窘,将头瞥向墙面,莲雾头一次因为不好意思而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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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大哥,你说二弟怎么还没回来,传个令又不是让他自个会魏国,怎么花了一夜还没回来?!”,没有真的出王殿,几人只是站在了外室。要是让楚国的侍卫见到他们这群人自他们楚王的大殿中走出去还不被他们擒了啊!
大先生闻言也是皱了眉头,沉吟半响,瞥了眼一脸白痴坐着也可以睡着的郑安平,回头对着自己三弟道:“也也罢,地下还有黄金侍卫,公子一时之间应该不会出问题,我这就出去找找二弟。”,说着,以着鬼魅般的快速身形跃出窗外。
“大哥快去快回!”,照顾着这两人,三先生再提一阵精神,一夜没睡而已,小意思。
公子没唤他们二先生也不得擅自闯进去,站在外室守着两人的三先生一再提醒自己要坚持住,结果最终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就这么打起瞌睡来。
“哼,好啊,你们所有人都瞒着我!是不是今天不发生这一切你们便决定瞒着我一辈子?”,随着一大阵的脚步声,带随着熊完的一声饱含怒气的大喝,所有昏迷的和打瞌睡的人全都醒了。
睁开眼,却见熊完黑着一张脸,身后便是被侍卫捆绑着的熊白、黄歇和洛菊,刚踏进王殿的各人一见到外殿中的郑安平,尸妙还有三先生也是一惊。众目相对,熊完喝退了磨枪阵阵的侍卫,将视线紧紧的盯着那垂着头的黄歇。
“回答我……你早就知道了对不……所以你才千方百计的拦着我去找七星莲,所以你才会迫不及待的让我娶亲生子……”,从未见过有谁生气可以这般地动山摇,三先生呆呆的前不可出后不可进的待在熊完旁边,楞楞的望着熊完的暴怒。
“王兄,这个时候你又何必演戏给我看,我都被你绑住了一刀解决了我便是!”,正当气氛低沉到谷底,却听到那个被绑住的白衣人熊白嗤笑一声,温润的眸底透着一股寒气,嘴角更是邪佞的勾着。
这个人……不就是那个轮椅人吗……他叫熊完王兄……
安静的看着戏,郑安平乖巧的不去碰熊完的雷区。自他那张着的嘴便可以知道他此刻的吃惊了!!
被熊白这么嘲讽熊完也没有生气,虽然面上依旧是冷彻谷底的寒冷,走到熊白身后解了熊白的绳子,熊完面上带了愧疚,“王兄,刚才人多不得已才绑着你,你受委屈了,放心,这个属于你的王位我一定还你!我从来就都不稀罕这个位子!”。
最后一声,熊完朝着那垂着头的让人看不清表情的令尹大人黄歇道。
“唔,唔,公子……”,见熊白得了自由洛菊眸中闪过杀机,嘴巴被堵住,身子被绑住,洛菊却用眼神不断是示意熊白做着什么。
闻声抬起头,却见黄歇一张寻常的面孔上紧紧的皱着眉,眸子更是带着熊完从未见过的悲伤,只听到黄歇转身望着熊白,“你不能伤他,更不能怪他。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瞒着他做的。你的兰芷毒也是我下的,也是我故意让照顾你的侍女寻找计划杀你。”。
“唔……唔,你……”,见到黄歇这么说洛菊动作更激烈了,郑安平对他不耐,一把把他拖到一边捂住他的嘴,自己一张透着兴奋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揭露秘密的他们。
刚醒来的尸妙见郑安平肃清运动做得不错满意的环起手,然后,看戏。
而闻声出来的魏无忌早在里面便听到了熊完几人的声音,这个时候只站在内室和外室的门口瞥了眼,便面色平静的折了回去,他还要陪着莲雾。
所有人都找到自己的位置,这个时候便轮到熊白惊讶了,他一把拽起那帮助黄歇的绳子将黄歇提了起来,一双原本满是佯装有温润的眸子此刻也不再伪装了,尽释寒冽,“你说什么?”。
熊完抬了抬脚想朝黄歇走去,却于黄歇话落之际止住了动作。一双眸子瞪大得无以复加。
“你猜得不错,先王的遗诏上写着的是要你继承楚王之位,可在临终之际楚王召见了我,他亲手把遗诏交给我并口述让我定下了新的遗诏,新遗诏的内容是改让太子熊完继承王位。”,悲伤于黄歇的眉眼溢出,黄歇瞥任由熊白拽着绳子也任由自己的呼吸渐渐紧起来,向熊完的眸子再度让悲伤溢出来,“对不起,我不得不这样做。我知道你不想坐上那个位子,我知道你不想当楚王,我为了自己的誓言这四年来不断逼着你做不想做的事,对不起……”。
说着,眼角便有晶莹的泪珠滑过脸颊。
他和熊完早夕相处了十四年,怎么会不知道熊完一心想要的是什么,是他自己,是他黄歇为了先王临别前的那个誓言,为了自己的诺言,生生的撇开他,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他日夜痛苦,冷着旁观不说,他黄歇还亲自拿着他对自己的喜欢逼着他去娶别人。这一切都怪自己!他对不起他!
“不可能的,你骗我,父王不可能临终改变遗诏,是你,反正现在没人知道父王和你说了什么,你爱怎么说都可以,呵……我不信……”,沉着眸子,熊白这四年认定的事实在这一刻全然被推翻,他难以相信,何况,这个事实太难接受了……
脑袋一阵被什么击着似的,一把松开黄歇,熊白大笑几声用着阴毒的眼神望向熊完,,“这些年我一直在地下宫殿装痴呆,我有很多机会杀你,可记着你为了楚国吃过十年的苦,我知道一个人在秦国为质的日子定然不好过,所以尽管我有很多机会我从来没伤过你。对比我,而你却不顾及兄弟之情和他联手将我害到这个地步!你就不怕将来地下见到父王无脸面面对他吗?”。
“你别怪他,我说了,这一切他都不知道,这么多年他一直派人秘密研究七星莲,就是为了想解你的痴呆之毒。你的兰芷草毒,也是先王命令我下的。这些秘密原本这辈子不能再见天日,可我答应过楚王,更在楚王面前立下誓言这辈子要誓死不渝的守护他守护楚国!”
反驳着熊白,维护着熊白,黄歇泪如决堤般流下。看着这四年来步步紧逼着自己的黄歇,熊完两耳失聪般只看到黄歇张着的嘴,流着的泪,心里一边是冰寒彻底,一边是温暖如春。一切似乎回到了他们的最初,而眼前这个离道四年的黄歇又回到了四年前那个有生命的黄歇。
不顾一切一把将黄歇揽进怀中,温柔的用袖子擦干净了黄歇面上不断流出的泪水,熊完笑了,即使他自己的面上也尽是泪水,可熊完笑了,他很开心,原来这些年他这么拒绝自己,逃避自己,逼着自己,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父王。
“为什么不早点把一切都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在旁边默默的伤心?违背你的善良做了这么多事,你自己也不好过的,为什么不坦白的告诉我?”,温柔的眸子染着那点霸道强势的味道,熊完反复的说着,紧紧的将黄歇拉进怀里。
“因为、我答应了楚王,不做佞臣,不做栾臣,不做坏你名声的事!”,哭着声音,将头埋在熊完的肩膀后面,自泪水形成的帘中望着眼前的人,黄歇那阵自责愧疚再度覆满了自己的心。
“父王、他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决定?我是他的亲生儿子,我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看着熊完轻声软语、泪流满面的样子,说不信已经是自欺欺人了。熊白狼狈的倒退一步,他不能相信那个记忆中的温和父王会在临终前下这样的遗命,不,说什么他也不相信。
将头抬起来,抽了抽鼻子,黄歇敛去眸子的泪,直直的望着一字一句,说出的事实敲进了所有人的心。
“因为赤焰军团,因为先王知道你加入了赤焰军团。先王怕楚国被赤焰军团控制,更怕你被赤焰军团掌控。赤焰军团原本就是秦国的自卫队,先王不允许楚国的王和秦国的人扯上联系。你知道先王是怎么死的吗,他正是死于赤焰之手。而你,大王子,便是间接害了先王的人!”
身子还被绳子束缚着,黄歇说着这话眸中也染上恨意。若不是因为他熊白,他又怎么会被楚王逼着立下那些誓言,那一条条刻入骨髓日夜折磨着他的誓言,让他四年来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唔……唔……公子不要……”,听到这个秘密被揭露出来洛菊惊恐又愤怒的挣扎起来,趁着郑安平松了手的瞬间跑到熊白身前不断的想解释着什么,原本一张国字的脸此刻通红的细细密密的起了薄汗。
“是不是这样?我要你亲自回答我……”,抬起无力的手扯下洛菊嘴里的锦布,熊白任由那一头瀑下的长发随着泪水一道黏上自己的脸颊,那微微扬着头望着洛菊的样子一如多年前,只是眸中不再信任,带着怀疑。
“我……我不该信了李园的话……对不起……”
什么都不用说了,原来是这样……一切都一清二楚了……
“公子,现在王宫的所有侍卫都去找李园去了,王殿这里的人少,只要公子你出手,这楚国就又是你的了!你动手啊,快点杀了熊完!”,愧疚之色没褪尽,洛菊便换上一脸贪心,觊觎的望着熊完和黄歇,眸中尽是闪烁的火光。
“洛菊,是不是就是因为我的身份你才让我加入赤焰军团,赤焰军团的兄弟情谊是不是都是建立在我楚国王子的身份上的?这些年,你待我们这批兄弟真的是有感情的?你没有利用我们为你复灭军之仇?”,看着洛菊这张脸尽是丑恶的嗜血色彩,熊白眸中精光一闪。
“不、不是这样的。这都要怪魏无忌!”情绪激动的大喊着,洛菊眸中盛满了浓烈的恨意,“要不是魏无忌当年打败了我们、我们赤焰又怎么会凋零到今天这个地步?要怪,就怪魏国,怪魏无忌,是他摧毁了我们赤焰的信仰,是他,将我们赤焰践踏于脚下,让我们被各国耻笑,害得我们无处可依!”,他知道这个答案是自欺欺人,可洛菊早说过,他已无路可走,不然,这些年牺牲的兄弟又算什么,说着,眸中一狠,洛菊被绑着也朝熊完袭去。
事出突然,全场谁都没有意料到洛菊还有这么一举,在洛菊嘴里含着刀片冲向熊完的时候三先生镇定的挡住了洛菊,击出一掌,洛菊倒退到熊白身旁,嘴里溢出血迹。
“自作孽不可活!”,三先生哼道。
而黄歇和熊完还有其他人全怔住了。
“你不要执迷不悟了!只要我们这群人还在一起,只要我们将赤焰的信仰再度竖起,我们赤焰迟早会恢复当年的叱咤风云!遇上魏无忌只能说是我们的一次失败,可不能是我们赤焰一辈子的失败。你醒醒,赤焰是为什么而存在,难道名声真的就这么重要?!我们要的是一个能维护乱世中的正义,而不是变得天下无敌!这么多年,我们设计过要杀魏无忌,要恨魏国,可最后你不也因为赤焰的兄弟放下了仇恨……”
“那个放下是暂时,只要王稽放了他们,我的下个目标依旧是杀魏无忌,毁魏国!”,口中腥味很重,洛菊执拗反驳道。
“所以你要再建一个菊花台?还是要继续闯王宫,像这次一样,将魏王绑来杀了,再让魏无忌听命于你们自己毁了魏国?”
“是又怎样?!李园这人虽然卑鄙无耻,可他提出的所有建议都是最好的!这个方法是最快,也是最有效度能报仇的方法!”,面上有过一丝不自在,洛菊放着狠话。
“以赤之色,燃焰之光。正义人间,赤焰天下。这十六个字是你告诉我的,可是你自己却忘了存在的意义?”,理智压下所有,熊白垂下身,弯腰扶起洛菊。
“赤焰存在的意义?!”,显然受到刺激,洛菊狰狞的面上渐渐变得正常。
“是的!当初正是你们赤焰救了我,而我也是被你们赤焰乱世维护正义的信仰所撼动,所以当你们找上我的时候义无反顾的加入你们……”,尽管此刻自己的内心也是狼狈不堪,可理智告诉熊白这个时候要为楚国挽回点什么,不能任由那些错继续错下去,熊白对洛菊循循善诱。
“他说得很正确,你一个大男人的怎么心眼这么小?就因为人家魏无忌将你们打得溃不成军你们便记在心头这么多年?还掺和到别国的王室去,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吧!”,依然双手环胸,尸妙昏迷后看这戏是越来越差了忍不住跳出来,她要看熊完和黄歇那段坎坷的感情戏,才不要听什么信仰军团之类的。
说着,尸妙扬起兴奋的眸子转向那旁相拥的人,暧昧着眼神道:“令尹大人,楚王临终前究竟逼着你发了什么誓?我看你现在对你们楚王倒是愧疚得厉害?”。
“你不说话我倒忘了,你还是李圆的妹妹!”,熊完冷了眸子,他可没忘记洛菊说暗杀他父王是李园教唆的!
被熊完这么一个眼神吓到了,尸妙举起双手急忙摆手道:“我才不是那个阴险小人的妹妹,我是魏国人!我是被李园捉来假冒他妹妹和你成亲的尸妙!糟了!小夏!竟然把他忘了!”,才要解释,突然想起自从披上嫁衣进宫后忘了小夏那个榆木疙瘩还在李园府邸,顿时尸妙慌了。
继而,瞥了四周尸妙一把附上三先生的衣袖做恳求状:“你们公子呢?他不是说让我帮忙救人他会救小夏的吗?小夏安全了没?对了,王上救出来没有?”。
瞥了眼后室,没有公子的吩咐他可不会闯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