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黄歇虚弱的背影,想起之前看到的熊完。熊白黑眸暗沉,洛菊的伤口过分的残忍,而他们此刻应该没有闲心去杀洛菊,看来,是有人要借刀杀人。
李园!
此人留着有用,可留着也是一个祸害。
想着自己刚登上这个位置定然有一些官员不满,适当的时候还用得着李园这样的人。眸中掩过一丝愧疚之色,熊白决定了要留下李园,虽然这样对不住洛菊。
“来人!”
“主子!”,两个黑影飘进来。
“将郑将军带回来!让殿外的大臣散了,该准备寡人登基的就给寡人好好准备,一月后,寡人要让燕赵齐魏秦韩都知道,这片地域最大的楚国易主了,寡人才是楚国之王。”眸中迸裂着泛冷的精光,凛然的其实噔的拔高。
熊白还没登位,这“寡人”的称呼便用上了。
听着主子君临天下般的豪迈其实,两人胸中燃起了熊熊壮志,抬眸望着熊白中气十足应道:“是!”。
这战国的天下从来没有过真正的平静,现在,更是如那即将喷薄而出的火山,底下暗潮汹涌。
“哎,你让人把我找来干嘛,我昨天都没睡觉尽被你折腾了现在大白天的还不让我睡觉,你丫的以为你的谁啊,敢这般消遣本将军!”
人未见,声先至。郑安平摸摸自己那一身久久没穿过的累赘铠甲,很是郁闷的瞪着那个高座上的熊白。懒得再走路了,一屁股直接坐到门榄上。
哼哼!
“嗯,近日来国库会打开那么一次,不知道某人是不是对那琳琅满目的珍稀宝物有兴趣,好吧,既然没兴趣,那我就自个去国库逛逛。”摊开手,无所谓的瞥了眼敢坐在朝堂门榄上的郑安平,熊白侧过身子要走。
“等一下!你说什么、你现在要去国库?等等我,我也去。”一点都不嫌弃这身铠甲重了,郑安平一溜烟蹿起来,于熊白跟前仰了脖子。
“乖,为叔带你去。”伸手摸了摸郑安平头顶那柔顺的头发,熊白心情愉悦。一扫之前所有阴霾。
一把将熊白的手捡开,郑安平撇撇嘴愤愤然,“你才不是我叔叔!”。
笑了笑,熊白缩回手正要带着郑安平离开,却突然瞥到眼角处冒出来一个侍卫。
“主子,自秦国回来的使臣有重要事情禀告王上!人现在正跪在外面,要让他进来吗?”一守门侍卫进来报告道。
“这里的主子也就是王上,你说什么不让他进来?再不去小心耽搁了国家大事斩了你!”趾高气扬,郑安平这话抢得特么的理直气壮。
“去吧。”见着侍等着自己下指令,熊白瞥了眼旁边一脸掩不住急迫的郑安平。
“在我面前你倒是像头小老虎,怎么一见到王稽就变猫了?”
呆了呆,继而,郑安平鄙夷的不晒熊白,径直寻摸到一片可以坐的地方,坐等来自秦国的消息。
“参见王上!”伏地,行礼,一路风尘仆仆的使臣身上多处深深浅浅的沙尘附着。看来这个消息很重要。
“起来吧!”
闻声,使臣一震,抬起头,见到眼前这袭不是王服反而是窃贼作案的黑色紧身衣,使臣楞了,回想起进宫后鼻端散不去的血腥味和那全部陌生的禁卫军,使臣再吓得大退一步,抬起手指就颤颤巍巍的指着熊白语不成句道:“你、你、你是谁?”。
“不过四年不见,怎么不认得本公子了。不过无碍,今后我们会常常见面的。说吧,自秦国带回了什么消息?”嘴角的邪佞笑容没变,熊白瞥了眼一旁悠哉坐着的郑安平,那笑着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哎呀,使臣你就别啰嗦了,他熊白现在就是楚国的王了。有什么国家大事告诉他不错。”话落,小咬了一口小绿做的糕点,郑安平很舍不得啊,这块吃了就没了。
“你!你又是谁?”瞪大了眼,使臣一身疲惫来不及舒缓却接连被打击,要不是他体力好,此刻定然要昏倒了。
“早知道走前多带几包,没了。”惋惜的舔了舔自己手指还残余的糕点屑,郑安平站起来理了理那身铠甲,再悠悠看着眼前这个呆得像头鹅的使臣,道:“你这么一惊三吓的心脏承受能力不错啊!甭管我是谁,告诉我,秦国发生了什么大事!”。
一抽宝剑,使臣颤抖了,将剑对着郑安平又转而对着熊白,哭音便出来了,“先王,臣对不住你了。大王子,你怎么能做出嗜弟夺位的事!你知不知道现在秦国已经对楚国发兵了,不若数日,楚国便会有灭顶之灾,你什么时候不好夺权这个时候来?”。
说着,一把扔了剑坐在地板上,大哭起来。嘴里念叨着什么先王什么灭国之类的话。
熊白不耐,轻风般飘落到使臣面前,一身黑锦衣将熊白那颀长的身姿衬托得风神俊秀,头一次,郑安平对这个装痴呆骗了自己的熊白生出一丝好感。
“秦国这次派了多少兵马?谁是主将?”
“呜呼哀哉,先王臣即刻随你去,您在地下等着微臣,臣早就明志,今生今世誓死守护楚国守护楚王,怎料得这大王子谋害了楚王夺了位,又让楚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狼嚎声音依旧在,使臣都大把年纪了还堂上嚎哭,甚至还哭得一发不可收拾。
熊白蹙眉,这使臣他已经见过,为人耿直,但很愚昧,一心只为楚国,哪怕有人拿着他全家人性命威胁他他也不会做出背叛楚国的事。所以熊白对他存着几分敬意。
蹲下身,和地板上撒爬打滚的使臣面对面,熊白一脸郑重道:“如果你想看到楚国的城墙被秦军攻破,你就继续哭。”。
话落,使臣止住了所有声音。
“告诉我,秦国率领了多少人攻楚,主将是谁?”
看着眼前这个眸子里透着狠劲的大王子,使臣嗫嚅道:“你有方法抗秦?”。
“既然这楚国交到了我的手上,我自然是不会让楚国受他人欺辱的。或许我的身手不若熊完可当大将,可凭手段智谋,我熊白不在他之下。”
“哎呀,你们别再磨叽了。死老头,你现在没得选择,这楚王的位置已经是熊白的了,你除了一五一十的将一切告诉他、你还有别的方法救楚吗?!笨死了!”居高临下的俯瞰着身下两人,郑安平不自觉间也蹙了眉,他不希望这次攻打楚国的主将会是王稽。
“这次是秦国新任宰相王稽率军攻楚,据悉,王稽亲率了二十万大军。”眸中落寞,先王啊,这次楚国出大乱子了,微臣对不住您的地下之灵啊。
站了起来,熊白见郑安平一副完全怔呆的样子,手点着下巴,一副故作深沉的姿态,“看来,这次郑将军成了祸国妖姬,啧啧,王稽还真是够大手笔的,为了你竟然领着二十万大军抢人。”。
“滚!别把两国恩怨扯到我身上,你丫的才祸国妖姬呢,你全家都祸国妖姬。”瞪了眼嘲弄自己的熊白,郑安平踏着铿锵有力的脚步走出去。
今天怎么这么大的阳光,好刺眼!
“白痴,我说说的,别太担心,如果王稽真要攻城的话我就带着你去城墙那么一站,王稽见到你在上面那一定不会攻城了。”
“你怎么又跟来了,你刚夺回王宫不忙吗?”拢住那嘎嘣嘎嘣脆了的心,郑安平不让身后的熊白看到自己的表情一个劲的往前走。
“哭了?”
“哭你大爷的!本将军才没哭!”,拢不住了,那心碎了一地的,掉到地上成了几滴可爱的小水珠。
听到郑安平的声音熊白眼神一顿,蹲下身将手抚着郑安平的头顶,软声安慰道:“乖,别哭了。叔叔给你买糖好不好?”。
话落,将头埋进双手间面朝地面的郑安平哭得更欢了,呜啊呜啊狼嚎得一片侍卫朝这看来。
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熊白低头继续安慰郑安平,“放心,如果把你架到城墙上王稽还是坚持攻城,我就把你的衣服扒了,他一定舍不得让你当着二十万大军的面光溜溜给人看,保证退军。这样你一定做不成祸国妖姬!”。
“靠你丫的!你这是将我恨到什么地步了?!这么羞辱我我跟你有深仇大恨吗?”终于不埋头了,郑安平抬起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脸恶狠狠的瞪着熊白,一副要将熊白扒光搁到城墙给人看的愤愤然。
“这不是正和你商量着退军之策吗,又没说一定会这么做。怎么,还想哭啊,别哭了,为他哭他也看不到,何必浪费这么珍贵的泪水!”这么近看着郑安平梨花带雨的俊脸,熊白的心中被雏鸟的羽毛骚弄着似的,酥酥麻麻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把那片羽毛拽在手心不松手。
“我是魏国人,你楚国与我何关,有什么事和我商量纯属多余!你还是自己去国库吧,我现在要回好好想一想我到底该怎么办?”擦擦眼泪,郑安平想起王稽那凌冽的作风就又想掉眼泪,不是怕的,也不是感动的,是恨的。
他喜欢那个对自己温柔似水的王稽,而不是现在这个雷厉风行视人命如草芥的王稽。
领兵二十万,这次的冤魂一定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