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完钱,老板上前利索的将小奴隶脖子上的项圈开了,笑得那叫一个欢,“小东西,今后跟着这位先生就享福了,好好伺候你家主人,知道吗?”。
小奴隶闻言,摸了摸脖子,似乎留念那个项圈似的眼睛不舍的望着项圈。
“哎,我可是带着你脱离樊笼了,今后你就是我的人了,知道吗?”站在小奴隶面前,却见小奴隶收了视线就一个劲的盯着自己手中的破酒樽,郑安平主人的威严一下子受挫,伸手抢过小奴隶的酒樽,扬了下巴,“今后,嗯,你就叫小弃,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叫声‘主人’听听?”。
小奴隶紧了拳头,没了脖子上的束缚恶狠狠的瞪向郑安平,“给、给我。”。
“不给,怎么,我是你主人,你敢这么和我说话?”笑着一把将酒樽抛向空中,伸手欲潇洒的接住,结果手一个失误,贴着樽沿,酒樽掉到地上,瞬间变成几瓣。
“咳咳,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看着小奴隶一脸伤心欲绝的摸样,郑安平内疚了,正要弯腰扶起小奴隶,却被小奴隶恶狠狠的眼神吓到,鬼使神差,丢脸丢到茅厕里了,郑安平害怕的扭身便挤进人群。
身后,是三个侍卫和一个奴隶的追声。
朝郑安平消失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卖奴隶的老板直啐道:“不叫的狗才咬人。那个小东西卖了一年都没卖出去,今个终于解决掉了。真是一个大白痴!一点眼光都没有,这么多不选偏选他。”。
郑安平哪知道那个老板这么坑,他只知道那个小奴隶的眼神特么恐怖了,四处逃,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着一身武功还有怕他一个小奴隶,更不知道身边有着三个人高马大的侍卫还要怕。
身后不远处,还隐约听得到那个小奴隶的怒吼声,郑安平摇摇头,看着面前打开的一扇小门,灵巧一缩,人在门合上之前就进去了。
跟着那个人一道走着,郑安平发现这里的环境还不错,有好听的带着旋律的各类琴声,青铜敲击声,以及,清越婉转的歌喉唱歌声。
砸吧砸吧点点头,郑安平跟着那人朝二楼走去。
正对着楼梯,郑安平看到一袭白衣,那么熟悉的图纹,那么熟悉的身姿,不就是王稽吗。郑安平正要招手进去,却见一个穿着红艳的女子一把挽住王稽,而王稽竟然对着她笑了,还没推开她。
顿时,郑安平只觉得自己脑袋一阵眩晕。
第四章
咬牙切齿的抬起沉重一步,走进去,王稽却在那个女子的带领下侧进屏风后面的酒桌上,对着面前的这扇屏风,郑安平知道自己没资格生气,可他就是很生气,他才不管,他就要好好发泄自己的不满,抬步,正要走出屏风,却听到一个声音响起。
“这段日子大人都不来我们聚芳坊,可是觅得良家女子准备娶亲了?”
低头,看着自己,郑安平想,自己不是良家女子,他是良家男子。
“王大人可不比我们闲散,前段子受大王的信赖去了一趟魏国,带回来一个冠面如玉的绝美男子,这段日子正想着如何俘获佳人心呢,今日要不是我们几个半路截下王大人,你们今日可都见不着你们的王大人。”
绝美男子?不错,这个应该就是说自己的,眸中满了笑意,郑安平准备让他们见见绝美男子的美貌。
“越是美人,这真心就越难交付,王大人,你要是能夺下美人的一句‘喜欢你’,我等便对王大人三叩首表示心悦诚服。哈哈……”
“这有何难!”
那抬起的脚就一怔,郑安平一张俊秀的脸一下子下雨了。
那是王稽的声音,那个每日对着自己温柔浅笑,每夜抱着自己抵足并肩的王稽的声音,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随意的拿自己的真心和别人打赌?
“这有何难!”!
难道自己就非得死皮赖脸的去够着他吗?想要听到我说“喜欢你”,做梦吧,王稽,我不会对你说那四个字的。
“哎,小公子,要不要进来听听曲子啊?哎哎,还哭了?遇上什么烦心事了,给姐姐说说……喂,别走,姐姐不吃人……呵呵……”
听着那个女子尖着嗓子说话很不舒服,这样会让他想起那个挽着王稽手臂的女子。怒瞪了眼那个女子,郑安平一股脑冲出这什么破楼,一路上逐个问人这才摸清了自己平日住的府邸。
到了门前,看着门匾上那个少数不多但还认得的两个字“郑府”,郑安平那忍着憋着一路的眼泪稀里哗啦的就流下了。
之后,调教小弃,培养小弃的厨艺,隔三差五的就和范雎小小聚会一次,就这样,小日子过得还算平淡。
只是,那日回来后,每天跟着自己逛街的侍卫全都被王稽撤下去了,一说要出去逛,王稽便说要陪着自己,这样一来,郑安平和王稽见面的时间就多了。
“今日想吃什么?我带你去。”一身柔弱之姿,王稽侧头将如沐春风的笑容递给郑安平。
“随便。”心中愤愤不平,郑安平别过脸,对着那个卖首饰的小摊主咬牙切齿,面上丰富多彩,害得那个摊主一头雾水挠头不解。
他是不是得罪同行的他了?虽然这几天的生意是好了点。
“怎么,你看中那家卖的首饰了?”顺着郑安平的视线望去,王稽道。
“我又不是那些娇滴滴软绵绵的女子,我看什么首饰!”转过头,几乎是不耐烦的,郑安平朝王稽低吼。丫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花这么多时间陪我就是为了骗我说一句“喜欢你”,哼!
看着敢对自己蹬鼻子上眼的郑安平,王稽温情满溢的眸子一沉,沉默了。
之后,领着郑安平上了一家只接待贵客的酒楼。
王稽听着侍人的报菜,朝一旁直盯着窗子的郑安平望去,“听了这么多,有想吃的菜了吗?”。
“没有!”
又来?!王稽黑眸沉了沉,自己点了一些郑安平平日里喜欢的菜。
吃饭的时候,郑安平又闹脾气,拿着筷子这个菜戳戳那个菜点点,就是没吃,一副没有力气甚至是厌烦的样子。
“吃吃这个。”用自己的筷子为郑安平夹了一块挑出刺的鱼肉,王稽的耐心很多。
吞了吞口水,郑安平紧盯着自己碗中这才白花花的鱼肉直咽口水,眼睛都将那案上的一条鱼吃下肚了,偏偏跟谁逞强似的,别过头,语气生硬,郑安平道:“不吃,没胃口。”。
偏偏,郑安平你不吃就不吃,还甩给王稽一记暗带不耐甚至有点像鄙夷的眼神,你这不是找死吗?!
就这么一下子,王稽的所有耐心被郑安平耗尽,一把掐住郑安平的下巴凑过了头,漆黑的眸子比黑夜还黑,王稽口气不善道:“你究竟是对什么不满?是不是时间一久忘记了自个的身份?”。
委屈了,撇撇嘴,皱皱鼻子,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了。
一句话都没自郑安平嘴里听到,王稽自己撤退了,松开掐疼了郑安平的手,将郑安平宝贝般带进自己怀里,王稽软了声音,“别哭了,如果不想吃我们不吃,回去再让小弃给你准备点吃的也可以。”。
听着王稽的柔声,感受着耳边面上王稽的温热气息,郑安平那打转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那哽在喉咙的声音一下子冲出来,嗷嗷直叫,哭得路过的人一片侧目。
这人受什么打击了?哭得像是死了爹娘般?啧啧,孝子啊孝子!
王稽也被郑安平这么突然的一下子吓到了,动了动怔住的手,牵着郑安平,王稽领着声源出了酒楼。
一到外面,这人来人往车来车往的,郑安平不好意思再哭了,收了自己的眼泪和嗓子,郑安平开始玩无语凝噎。
坐上王稽拿银子唤来的马车,郑安平正无语凝噎凝得厉害,王稽一把将郑安平的脸扳过去,用唇舌堵住了郑安平的低声啜泣。
长吻结束,凝噎也噎不起来,郑安平望着王稽那两瓣红得璀璨欲滴的唇,正一阵旖旎荡漾,突然,肚子不合时宜的叫唤起来。
闷声笑了笑,王稽看着表情呆住了的郑安平,凑过头轻碰了下郑安平的唇,“白痴!”。
反应慢了三拍,直到王稽的唇离开很久后郑安平这才记得反击,别过头,嘟着嘴,郑安平任由肚子独唱情歌,“你才是白痴,我一点都不白痴!”。
话落,郑安平肚子再一个叫唤,王稽笑得前合后仰了,直听得外面赶车的人纳闷。
那个俊秀的男子讲笑话真的这么好笑?
回去之后,郑安平也不再闹自己的小情绪,一进府就直嚷嚷饿了。
王稽也不发话,就这么看着郑安平一个人和食物大战。
“咩,你干嘛这么望着我?你不吃?”准备打一个饱嗝,但不知道怎么了觉得打饱嗝太掉底子了就换成一声“咩”,郑安平嘴里塞满东西,那抬起的面上都是鼓鼓的。
眼睛鼓鼓的,两腮鼓鼓的。看得王稽在旁边再度大笑。
努力将嘴里的食物咽下,郑安平愤愤,轻幽幽的瞥了眼笑得莫名其妙的王稽,“你就笑吧,哼!”。
王稽削葱根般的手指一动,夹起了一块菜递到郑安平唇边,“吃吧,我不笑了。”,说是这么说,王稽的声音里满是忍不住的笑意。
一想起自己在聚芳坊听到的那句话郑安平心里就不是滋味,转过头来看着王稽的面上如此温柔,郑安平很想张口大问,“你对我好是不是想骗我跟你说一句‘喜欢你’。”,可这话没问出来,却听到王稽那淡淡却咬字清晰的声音。
“我喜欢你。”
低垂了眸,无言的悲伤笼罩着整个身子,郑安平搁在曲着的大腿上的手紧握成拳,“我不喜欢你!”,说话,将头别了过去。
闻声,王稽黑眸一暗,直呼呼的盯着郑安平那后脖子给眸色刷上一层黑,搁下夹着菜的筷子,将手撑在案几上,腾起身,膝盖跪在软席上,另外一只手便一把将郑安平压向自己,低头侧过去的唇毫不意外的对准那双紧抿着颤动着的唇。
这么久来,郑安平的吻技早被王稽教熟。
刚开始死死的咬住牙关抵制王稽的侵入,后面王稽抬起案几上的手屈指碰了郑安平的腰部,郑安平钝痛,随着痛感的传来直接大开城门,任由王稽攻城占地。
一吻结束,暧昧的朝郑安平嘴角舔去,王稽魅了声音,“你真的不喜欢?再说一遍?”。
压住身上不自然就起来的反应,郑安平别过脸,恨恨道:“喜欢你的头!”,说着,鼻子又酸了,挣扎着想离开这里,可一起来腿就酸了,直直倒进王稽怀中。
不知道郑安平为什么要这么别扭,王稽感觉得到郑安平对自己的感情,想着,也不再介意郑安平的无理取闹,动作温柔的将郑安平扶正,给他整理了下衣衫,“罢了,不喜欢就不喜欢,这是我新得的一块血玲珑,给你玩。”。
看着手心中非凡品的血玲珑,郑安平耳边回荡着“玩”那个字,这么昂贵的玉石给他玩。
呆了呆,郑安平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手上的玉,“要是我把这玩意玩没了怎么办?”。
“没了我再给你换个。”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玉石?”心中一阵升温,郑安平抬起头,认真的望着王稽。
“猜的。”柔弱无力的王稽伸个腰,懒散的顺着软席躺了下去,旁边照顾的侍女见此机灵的在那空白的地板上铺上一层软席,动作之快,看得郑安平咋舌。
手心的玉石莹润光滑,就和自己此刻的心境一样,偏偏,再好的玉也只是石头,就和自己一样,只是王稽的玩意。
一边伤心,一边快乐,郑安平最后大喝一声“我决定了!”,眸中精光璀璨的望着王稽,望得王稽也跟着起火,郑安平紧握着玉石,返身便领着小弃一道溜了。
“主人,你决定什么了?”跟在郑安平后面,小弃问道。自被那三个侍卫带回来后小弃虽然生气,但一见到郑安平赏给他一堆新的酒樽就马上对郑安平心悦诚服了,百分百郑安平党。
“我决定了,管他什么这个那个的。我要留在他身边,能待一天算一天!”用豪言壮语的调子说出这么可怜可泣的话,郑安平举头望明月道。
望着自家主人这个样子,小弃忍住那股要鄙夷的冲动,也将头望向月亮,鄙夷月亮。
第五章
郑安平的人生永远充斥着意外,他二十岁的时候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离开魏国去秦国,更没想过他一去秦国便会在秦国待上十多年。
但,于郑安平而言,最大的意外,应该是王稽吧。
那个家伙,没想到时光荏苒,就这么和他蹉跎着岁月,一下过了十多年。
今天,那个混蛋竟然背着自己把一个红衣美男藏进了他以前住的小院子,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