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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调教之红莲沉雾

   番外:

  

   公元前272年,楚被秦一直逼退陈县,楚顷襄王为避免更多的国土被秦蚕食,于是遣派辩才出众的黄歇进秦求和,秦昭王应下黄歇的条件,但要黄歇和楚国太子一道留秦为质。

  

   于是,楚王派太子和黄歇即刻入秦为质,借此以挡住秦军的攻城。

  

   虽然,众所皆知,秦军之所以会答应黄歇的条件停止对楚的攻击是因为攻楚有弊,但为了牵制住楚国,秦王这才于“恩赐”之上,让楚国将太子送到秦国来。

  

   长长的迎送队伍里,有一顶宽有一人长的大车马,四角挂着红色的彩坠,三匹红棕大马拉着的马车不缓不急的在这郢城官道上行着。前有开道的数十持戟卫士,后有跟随着载满彩礼的百千车辆。两旁都是穿戴得整齐又铮亮的持械侍卫。

  

   夹道出行,陈县的百姓们都自动围在两旁,看着这场盛大的阵仗不住的唏嘘。

  

   这个马车上坐着的是他们的太子!是为了楚国为了他们去秦国为质的太子!

  

   间或之中,还听得人群中有几声啜泣。

  

   “太子一路保重!”

  

   “太子一路保重!”

  

   “……”

  

   不知道是何人带头,继而两旁的所有百姓一道伏地跪了起来,顿时,整个火红的迎送队伍的上方被萦绕上一层暗灰色。

  

   气氛是压抑的,百姓的呼声中带着浓烈的悲伤。

  

   耳边依然是不间断的六个字,手指动了动,车内阖着眼假寐的人睁开明月般的眸子,嘲讽的轻勾了红唇,伸出白皙骨感的手撩开车帘,一身金黄的锦衣衬着颀长的身姿站了出来。

  

   “熊完在此多谢各位了,兴盛楚国的重任还得靠着大家的勤劳耕作。仓廪足才可以支撑前线的将士保家卫国,我熊完一人事小,楚国的存亡是事大。不论今后能不能再平安的回到楚国见到大家,但我熊完生为楚国太子能够为了楚国牺牲一次,足矣。大家都回去吧。”

  

   抬眼满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豪迈,低眸却是森冷不屑的鄙夷。

  

   话落,返身钻进马车。听着耳边愈发大了的感激声,哭泣声,熊完阖上眼,将身子靠着车壁,将头靠在双手手心上。嘴角朝上掀着,满是嘲讽。

  

   呵,楚国太子?

  

   多么大的头衔,可惜,要不是这“楚国太子”会被送去秦国,这个太子之位是如何都轮不到自己的?!

  

   想起自己那位父王,熊完额头的青筋微微凸起了,嘴角的自嘲一下子便黯然转为凄凉。

  

   “太子,你刚才不该出来的……”隔着车帘,外面赶车的辩才黄歇的声音传进耳朵。

  

   睁开眼望了眼车帘,熊完再度一个不屑,阖上眼,不理会。

  

   哼,要不是外面这个自以为是的人,他熊完哪有机会当上太子去秦国?!

  

   长长的迎送队伍自出了楚国边境就返道离开,任着这一千人护送着他这个楚国太子。也是,只是去送死的太子而已,哪里需要浪费那么多侍卫陪他死?

  

   “太子,夜凉如水,这野外的夜晚更冷,您还是回车里面休息比较好。”

  

   依旧坐在石头上望着漫天的星星,熊完没准备鸟黄歇。

  

   见此,黄歇神色之中多了一丝愧色,声音也比平日多了一丝低沉,“今后的路还很长,如果我们无法改变其他,我们就只能改变我们的心态。我希望你能过得开心。”,熊完是王室之人,今天这番遭遇也是命中注定,所以黄歇愧疚之外便是坦然,他无愧楚国。

  

   那望着漫天星辰的黑眸一动,继而再归于沉寂,熊完沉默。

  

   “我看得出来,你在排斥我。可今后我们便会同进退,共生死,我觉得太子还是尽快调整情绪比较好,以免……”

  

   “闭嘴!”

  

   黄歇看着熊完突然扫过来的冷眸心中一颤,继而便躬下身,垂着头,“是!”。

  

   “呵,这么听话啊,我从来不知道那个被父王称赞得无以复加的黄大人竟然真的如传言般谦顺……给本太子泡杯茶来?只要叶子不要枝,要用温泉水泡,要用上好的玉杯盛,泡茶的侍者要处女,端茶的侍者要处男,去吧,半个时辰内本太子就要喝到嘴……”鄙夷的瞥了眼黄歇,熊完盯着黄歇饶有兴趣道。

  

   “那伺候太子喝茶的侍者要?”嘴角荡出一丝被暗色掩住的笑意,黄歇一本正经恭敬的出声问道,一点都不谴责熊完的无理取闹不说还顺着熊完,熊完霎时便怔住了。

  

   “你……”收回诧异,熊完眼神一幽,不怀好意的吐词道:“既然黄大人这奴才当得这么尽职,那本太子赏你一个机会伺候本太子。”,说着,暧昧的上下扫着黄歇。

  

   “多谢太子。”嘴角的弧度于可见的速度勾出来,黄歇爽朗的应下。一点都不介意熊完骂他“奴才”,更不在意熊完话语间的暧昧。

  

   对于黄歇而言,这样的熊完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对他耍耍脾气而已。

  

   就像这场质秦的游戏一般,所有事情都出乎黄歇的意料。黄歇没想过他会被秦扣留十年,黄歇更没想到,十年来朝夕相处,他和眼前这个“小孩子”会结下多么悱恻的情缘。

  

   第二章

  

   回秦的路程很遥远,车队整整走了三个月最后才赶到咸阳。

  

   和咸阳的繁盛繁华相比,经过三个月日夜兼程才赶到咸阳的熊完一行倒像个败了国的丧家之犬。耳边终于不再沉寂,眼睛看到的东西终于不再是枯藤老树昏鸦,更不必于鼻端闻着一股沙土的干涩味。

  

   到行馆第一日,熊完的脾气就上来了,说什么都不愿意进宫见秦王。

  

   众人不敢对太子说些什么,便都将期冀的目光投向黄歇。

  

   一路下来,黄歇也摸透了熊完的脾气,熊完一耍起脾气来当真是不管不顾。更别说他们这一群人今后的日子,就是他们的死活,只要他熊完不想理的,熊完都未必会理会。

  

   果然是王家的孩子,再怎么悲伤,骨子里的骄纵改不掉。

  

   推开熊完住的内室,黄歇也不禀告,更不行礼,直接走过屏风进入内室,一把掀了熊完的被子。

  

   “太子,我们本来就在路上耽搁了些时日,现在再也不觐见秦王给秦王留下了不好印象,今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看着被掀了被子依旧紧阖着眼睡觉的熊完,黄歇正要弯腰去拉起熊完。

  

   “嗯……母后,熊儿痛……”

  

   看着面色通红嘴里发出呢喃之语的熊完,人前风度翩翩永远不会出意外的黄歇楞住了,滞了手上的动作。

  

   “母后……”

  

   看着被熊完握住的手,黄歇再度一愣。

  

   “母后……”

  

   因烧昏迷的熊完不知道身在何处,只知道握着黄歇的手拿到脸颊去蹭,一边蹭一边发出如猫般骚弄人心的声音。

  

   浑身一震,黄歇收拾惊讶,抬起另外一只手附上熊完的额头,这才确定了熊完的体温高得不正常。

  

   挣扎着将手抽出来,却见熊完如稚童般嘟起了嘴,一边拿着自己的手贴着火热的脸颊一边亲昵的蹭了蹭。想起那一路上嚣张跋扈很挑剔的熊完,再看着面前这个熊完,黄歇哑然失笑。

  

   就这么突然不忍松开手,黄歇大声唤来外室的侍人。

  

   之后,就任由自己的手被熊完这么握着一夜。

  

   第二天一醒来,熊完正想着为什么会头疼欲裂,却看到自己的手握着一个手,而且,被他握着的手怎么那么嫩,继续摸了摸,发现这人的手不似女子那般小巧,但也不若男子那般宽大。

  

   “太子,你摸够了?”

  

   吓到了,一把将手中握着的手甩出去,熊完这下是完全睁开了眼,见鬼般看着自个的身旁躺着一个人,见到那个躺在自己旁边的人还是那个害得他来秦国的罪魁祸首后熊完楞了。

  

   “一夜醒来,太子的胆子似乎变小了!”翻身爬下床,黄歇松了松手腕,这手被人握着一整天,现在酸痛得不行!

  

   “站住,黄歇!你、你竟敢爬上本太子的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熊完鲤鱼打挺一下子坐正了身子,那副像失了贞节般的愤懑害羞的摸样让黄歇看得一阵感叹。

  

   “太子殿下,你真的不记得了?”叹了一口气,揉着自己的手腕黄歇站在床旁望着熊完。

  

   “记得什么?”眼睛朝左边回想着,熊完摇头。

  

   看着熊完的侧脸,黄歇眸中突然起了别样光华,低下头凑近回忆中的熊完,故意放哑了声音缓缓吐气道:“太子,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被这近距离的湿润感怔住了,熊完惊讶般正过头,双唇却这么好巧不巧的扫过黄歇的唇,顿时,两人都怔住了。

  

   “你、你……我、我……”

  

   熊完语不成句,看着黄歇一张寻常无奇的面孔上极为细腻的肌肤,心中如打鼓,突然不敢去看黄歇的面,熊完再度别过头,可一别,就这么又让唇扫了下黄歇的脸颊。

  

   这一下,熊完脸顿时红。

  

   那腹中开玩笑的草稿一下子忘了,黄歇这个楚国辩才竟然在这个时候也哑然。

  

   “你?我?太子殿下想说什么?”眸中璀璨,黄歇蓦地发现熊完这个不好意思的样子很好玩,唇贴着熊完的耳根,黄歇故意挑着暧昧的词说,“昨夜可是太子殿下死死的拉住我的手的,真的不记得自己拉着我的手说了什么?”。

  

   “我、我说了什么?”似乎想起什么了,昨天一到使馆便觉得一阵头昏,然后他就睡下了,之后……之后……

  

   “太子殿下说‘……不要走’,‘不要离开我’。”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黄歇欣赏着熊完面上可见的变化。那个时候的黄歇不知道,所有的情都是源自一时的兴趣。只要你纵容了自己的兴趣,那么你便不再恣意潇洒。

  

   出乎黄歇意料,却见熊完羞红脸之后不消片刻就恢复了,重新躺会到床上,熊完朗声命令道:“黄大人,本太子有点饿了,给我传膳吧。”。

  

   饶有兴趣的看着熊完的咬牙切齿,黄歇拉过被子为熊完盖上,这才背着手抬着轻松的步伐走出屏风。

  

   “混蛋!”

  

   微微一笑,听着身后传来的怒吼声,黄歇眉眼尽是笑意、为熊完备下了一大堆吃的。

  

   看着面前这一托盘又一托盘上摆的食物,熊完一下子便没了胃口。

  

   “怎么?太子吃不惯?”自己给自己夹起一块,黄歇吃得津津有味。

  

   “哼!”别过头,熊完现在不想看着黄歇,“黄大人,我们初来乍到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大人安排照料,你可以忙去了。”。

  

   “哦,原来太子殿下还知道我们这是在哪。真是难得。”瞥了眼熊完,黄歇咽下一口菜,说实话,这秦国的菜还真的是难吃,难怪这娇生惯养的太子闻着就没胃口了。

  

   “黄歇,你什么意思?!”

  

   “殿下,如此大怒,对于病候初愈的你不好,还请保重身体。”不咸不淡的说着,黄歇发现激得熊完生气自己的心情很好,那般隐忍着,想怒又带着克制的样子很有趣。

  

   “……”熊完发现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倒霉蛋,一离开了楚国就只能依赖这个黄歇,要不是想着今后能少点麻烦,熊完敢确定自己一定会踢了黄歇。

  

   “殿下,本来我们昨天就该见秦王的,但不料您身体孱弱,一入秦国就发热。啧啧,无奈之下,我只得买通一些人,让他们在秦王面前为我们美言几句,太子殿下,你知道就你这么一病,我们花了多少银两花了多少精力吗?”又夹了一块菜,黄歇道。

  

   闻言,熊完眼睛一眯,看着面前吃得这么欢的黄歇,熊完冷声道:“这么说来,黄大人这是在责怪本殿身体弱如女子,能力差如贩夫?”。

  

   “殿下还是有点能力的……”咽下菜,黄歇着熊完眸中燃起的喜色,又道:“至少这自知之明的能力还挺不错的。”。

  

   “黄歇!”一搁碗筷,熊完怒目扫了过去。

  

   第三章

  

   之后,作为质子,熊完和黄歇一道按照秦王的旨意搬出了使馆,住进一座被秦王派重兵守卫的府邸。

  

   “本殿要出去散心,你们不必跟着。”

  

   “殿下,大王有命,为了殿下的安危,只要殿下一出府我们便要寸步不离的跟着。”

  

   “你……”

  

   熊完怒极,早就知道这所谓的质子生活不好过,可熊完没想到就是不出咸阳城上市逛一逛都不能,一想起府里还有那个烦人的黄歇,熊完顿时就觉得这空气都交通堵塞了。

  

   “殿下,今天是秦王的四公主生辰,我们应该备下礼物亲自去为公主庆贺。”身后跟着一个端着红绸礼盒的侍人,黄歇一身青衫怡然拦住了熊完的路。

  

   “不去,有你去打点不就可以了。”很是不耐烦,熊完从来都不知道男人烦起人来一点都不弱于女子,说完,熊完要自这个一人宽的小路走去,见黄歇不动不让便返身。

  

   “太子,我去,但是你也得去。”一把拽住熊完的手臂,说着,黄歇便拉着熊完走。

  

   论力气,这嘴皮伶俐的黄歇怎么可能是熊完的对手。

  

   熊完不耐烦,反手一把就捏住了黄歇的手腕,看着黄歇吃痛皱起了眉头紧抿了嘴没有发出一声,熊完手上再一个使力,挑了眉,“黄大人,现在本殿还要不要跟着你去?”。

  

   “太子身份高贵,去了更能表达楚国对公主的敬意,自然、自然要去。”抽着气断断续续说着,黄歇吃痛,可嘴还是硬的。

  

   凑近了黄歇,熊完手上再用上了一层力,“是吗?那现在呢?”。

  

   “四公主虽然不是秦王最宠爱的公主,但她的地位却不是一般王子公主可以相比的,要想在秦国站住脚,我们必须要抓住四公主!”额头的细汗都出来了,可黄歇就是不松口。

  

   看着黄歇这个柔弱书生这么吃痛还不松口,怔怔的,熊完心中一软,哼了哼便松开了黄歇的手。

  

   揉着自己的手腕,黄歇无语的看着朝前方走去的熊完。

  

   “怎么,还不快点!去晚了不是更失礼!”扭头看来,却见黄歇揉着手腕,那被自己拽住的手腕竟然就这么青紫了,熊完淡然的收回自己的视线。

  

   哑然失笑,看着熊完的背影,黄歇渐渐知道该怎么让熊完听话了。

  

   这样的太子,真像一个小孩子!

  

   到了四公主的府邸,一般未出嫁的公主都是住在王宫内,可这四公主却总是能得到一些独特的待遇。就说四公主能在未出嫁的时候搬出王宫住在自己府邸一事而言,足以说明四公主有着特殊之处。

  

   递了帖子,却不受门卫待见,熊完虽然不受宠,但好歹也是楚国的王子,何时受到下人的鄙夷过?!顿时,熊完怒不可遏,就和四公主府邸的门卫打了起来。

  

   黄歇在一旁扶额,他就不明白,这熊完为什么脾气这么多?就算脾气多,他可以等着回到自己的府邸再发嘛,为什么就非要在这里发?

  

   “住手!”

  

   没人理。

  

   “住手!”

  

   还是没人理他。

  

   看着府邸门前积聚了越来越多的王室之人,黄歇知道,若再这么任着熊完闹这事就要传到秦王耳边了。

  

   懒得废话,黄歇趁隙穿到战场中心。

  

   “嘭!”

  

   肉打肉的一声,黄歇抽了抽眼睛,看着熊完这么一拳砸到自己腹部后呆住的表情,淡定道:“殿下,你玩够了吧?玩够的话,我们就进去。”。

  

   “……黄……”犯错般垂下了头,熊完跟着黄歇,眼睛却一直盯着黄歇那宽袖。

  

   第四章

   四公主的府邸,布局简朴,却又处处可见主人的大方。那一花一草的摆放,都是颜色搭配属性相近的,黄歇不露声色的打量着,心中对这秦王的四公主却是越发的好奇了。

  

   远山眉黛,面若桃李,再加上主席之上四公主那一身的鹅黄纱衣,随着侍人的禀告,踏进大殿的黄歇为主殿那低头描摹的四公主惊住了。

  

   敛下不该有的神情,黄歇温润中带着一股石沉小溪的质感道:“楚国黄歇见过四公主。”。

  

   熊完在黄歇身后鄙夷的瞥了眼黄歇,他以为他的变化熊完没听出来么,见色忘国,也不过是一个庸俗之辈。

  

   心中腹语着,黄歇话落后熊完便跟着和四公主客气了几句。

  

   “我这里不是朝堂,两位不必这般客气。坐吧。”这位四公主似乎在忙,即使满殿都是为她庆贺生辰的人,可这个大殿却没有丝竹声响,更没有钟鼎喧哗,甚至连舞蹈都没有,这个场面,还是办生辰吗?

  

   人家四公主这么说了,黄歇和熊完便在侍人的带领下坐到一个不上不下的旁坐。

  

   “公主蕙质兰心,这手艺是越来越巧了,我们今天可要大饱眼福!”一位紫衣华服的公子坐在四公主左手边第一个位子上,看来身份地位还是比熊完黄歇他们高点的。

  

   那四公主听到那紫衣公子这么一说,秀美登时便是一皱,而那个紫衣公子似乎是没看到似的,继续拍马腿道:“公主的肌肤近来也是越来的好了,简直是吹弹可破。我知道公主独爱黄色,今天是公主生辰,我便令我府中所有下人搜寻了整个赵国找出了几匹上好的黄绸,公主可用那些裁制衣服,若是公主穿那我那衣服,那公主一定会美艳得不可方物了。”。

  

   “这么说,我穿自己的衣服就不美了?还是公子觉得我秦国连几匹上好的黄绸都没有,需要你们赵国的?”

  

   四公主话落,紫衣公子顿时哑了。面上一阵红一阵紫的,倒还真配他的那身紫衣。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公子是何意思?”四公主似乎不怎么待见这个紫衣公子,那皱起的秀美越来越紧,看似柔弱的眸子却死死的盯着紫衣之人,非要紫衣人下不了台似的。

  

   “我、我……”一阵语结,继而,紫衣人像是被逼急似的,语气急转直下,“本王愿意向秦王求婚是你的福气,竟敢你得寸进尺,别怪本王今天不顾你的颜面,本王好心好意为你庆生给你选生辰礼物是本王给你的赏赐,你要是不喜欢,赵国还有成群结队的女子等着本王去赏赐呢!”。

  

   “这位原来是赵国的大公子,早就听闻赵国大公子貌若神人,心如大海,今天一见果、不其然。”站了起来,黄歇直面紫衣公子。

  

   紫衣公子见到黄歇站出来褒扬自己顿时面带喜色,结果,黄歇又说:“唉,听闻看来真的只能是听听而已。”。

  

   闻此,殿中听出黄歇话中之意的人都笑了,唯独那个紫衣人还一头雾水,看到别人都笑了也跟着干笑几声,“这位是?”。

  

   “在下楚国黄歇。”温文有礼的对着高座上的四公主行了下礼,黄歇继而转向那位紫衣人,“大公子,赵国有平原君,都说近朱者赤,为什么大公子和平原君那么近却没有学到平原君的胸怀和肚量?莫不是平原君闻臭避开了大公子,以至于让大公子没有机会近朱者赤?”。

  

   “哈哈哈,是啊。是不是你身上太臭了熏着你们赵国的公子了……”

  

   “你、你们……”看着满殿人对自己的嘲笑,紫衣公子面呈酱紫色,果然,也不知道是谁为他选的这身衣服,果然是适合他。

  

   “原来先生就是劝服了父王停止对楚国出兵的黄歇黄大人,今日一见,黄大人果然是善辩之人。”端庄贤淑,高座上的四公主看着黄歇的眸中带着一股欣赏之色。

  

   “公主谬赞了。”再为四公主行了个礼,四指并拢,两个拇指朝上竖着,黄歇谦逊回着。

  

   端起案上的酒樽一口尽了樽中之酒,熊完鄙夷的瞥了眼黄歇。直接将黄歇今天这番表现定位为“贪慕女色”了。

  

   “哼!你们都给本王记着!”一拂袖,见殿中无人将视线落到自己身上,而四公主也只记得和他人讲话,紫衣人离开了大殿。

  

   之后,大殿寂静。

  

   正当黄歇不明所以的时候,四公主突然命身旁的侍人将她案几上铺着的一张丝绢裱好,竖立起来。

  

   却见那是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河刺绣。

  

   若是一般人画出来黄歇只会夸赞几句,可眼前这幅足有两尺长的刺绣不仅画面美,其中的气势还足,最重要的,是它出自一个女子之手。

  

   不得不说,也不得不承认,黄歇被震撼到了,被四公主的才华才情慑服了。

  

   之后,整个大殿几乎是四公主和黄歇两人的声音。

  

   一对一答,一接一承。都可以看出两人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遇上知己的欢乐。

  

   回去的路上,熊完一转身便可以看到黄歇弯着嘴角眉眼都是笑的欠扁样子。

  

   “黄大人,你今天真的是玩得够尽兴的?!”意味深长的望着黄歇,那微微跳动但隐忍着没发的眉头就这么继续颤着。熊完也不知道自己这怒气是怎么来的,反正他就是看到黄歇这么一副美滋滋的样子不爽,对自己不是威胁就是强迫,对着人家大美女就是乐翻天的笑着,也不怕笑抽筋!

  

   “殿下,我没有玩。”弯着的嘴角一下子平整了,黄歇不明白熊完这么酸溜溜的语气是什么意思,反而在熊完皱眉之前皱起了眉头。

  

   “没有玩最好。人家四公主是要许配给赵国当夫人的,现在陷入太深将来痛苦的会是你自己。”不屑黄歇的口不对心,熊完也懒得管黄歇了,笔直朝自己的房中走去。

  

   看着熊完气冲冲离开的背影,黄歇饶有深意的一幽眸,问旁边的侍人道:“我这一路上有表现得很开心的样子吗?”。

  

   看着黄歇嘴角还是敞开的弧度,侍人诚实道:“有。”。

  

   额头滴下三滴汗,黄歇黑了脸也回了自己的房。

  

   才捡起秦国人物关系图,结果门口就来了人,“大人,太子命我将这消淤青的药膏给你送过来。”。

  

   一惊,黄歇错愕的看着侍人托盘上的瓶瓶罐罐,不可置信的问道:“太子让你给我送来的?可是没有地方……”。

  

   挽起自己的衣袖,看着手腕处的青痕,黄歇了然。

  

   “知错就改,太子原来还是有着令人喜欢的性格嘛?”

  

   “哼,废话,本太子是谁……”抬起头,熊完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顿时,狠狠的瞪了眼出现在自己房中的黄歇,熊完语气不善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本太子错了,还是说本太子一直没有令人喜欢的性格?”。

  

   上前一步,凑到熊完的案前,看着竹简上那些一笔一划看似认真书写的字,黄歇不置可否道:“嗯,太子还有一个令人喜欢的性格,那就是有自知自明,知道自己的字迹潦草太过丑陋见不得人,知道在房中偷偷练习,好让将来示人的时候不会太过丢失了脸面。”。

  

   “你的字写得很好吗?若是黄大人本身没有斤两,就别……”熊完的话没说话,手便被黄歇扶苏,熊完一怔,黄歇便自熊完手中将笔抽了出来,沾上墨,就着熊完的竹简反正写下“熊完,黄歇”四个字。

  

   “如何?我这字可以示人吧?”

  

   熊完不服,低头一看,却见一片竹简上那四个反着的字苍劲有力,看着一点都不像黄歇这么一个柔弱书生,靠着耍嘴皮功夫的人写出来的。

  

   别过头,熊完不吭声。

  

   澄黄的灯光下,看着熊完这么一张带着气的侧脸,黄歇心中莫名一暖,“药膏的事,谢谢。”。

  

   “没事就走吧,我还要练字。”沉默太久,熊完不习惯这样别扭的夜晚别扭的场合,下逐客令了。

  

   “没事,今天的任务是四公主,现在任务圆满完成,我们放松放松。我指导你练字。你先照着我们的名字写写看。”两人隔着一尺多宽的案几,黄歇看着面前别扭的熊完,很好意思的留了下来,还能找着这么一个好的借口。

  

   当太子的老师耶,太傅耶,亏得黄歇这么厚脸皮,好意思。居然自封。

  

   不过,听到黄歇这么厚脸皮,熊完也没有拂了黄歇的面子,真的听话倒过竹简,认真的按照黄歇写的字一笔一划的练起来。

  

   撑着脸颊,黄歇看着认真书写的熊完,时间就在这四个字之间度过。

  

   正当这一份竹简就这么被熊完浪费尽的时候,“嘭”的一声,黄歇瞌睡了,枕着自己的手臂就睡着了。

  

   眼睛抽了抽,既然要睡觉,为什么不干脆回自己房里睡?还说指导自己练字?!这人……

  

   这人……看着灯光下柔和了不少的黄歇,熊完发现,这黄歇也没有那么讨人厌。不过,这一双嘴说出的话很讨厌。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手中沾上墨的毛笔便伸向了黄歇的唇。

  

   细细的笔尖扫过黄歇的唇,原本嫣红的唇一下子就黑了。

  

   解恨了,舒坦了,熊完伸个腰,想着是不是唤醒黄歇去他自己的房间睡,但看着黄歇黑漆漆的唇,熊完顿时便不想唤醒他了,谁知道他醒来会不会洗脸擦了。

  

   心情愉悦的转身,熊完满意的躺在自己床上,弯着嘴角很快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