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到农舍并没有找到剪七。农舍的大门破败地掉落在两边,摆在外面的东西凌乱地散在周围,连剪七养的几只小鸡小鸭也不见了踪影,白色的米粒渗入泥土里,一片不堪。
刘笑阳黑沉着脸,慢慢地走进屋里,他绕着屋里的各个房间转了一圈,脸色阴沉的更加可怕。
我看着他一声不吭的样子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屋里的情况比屋外的情况简直形成两个正反面。屋里的东西摆得十分整齐,就好像被人认真的打扫过。我从厨房走出来,发现有些碎掉的碗筷被扔在厨房门口的垃圾桶里。我回头看了一眼摆放在墙壁边整齐干净的锅,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有什么不对的……
我俯视垃圾桶里突兀的破碎的碗筷,心里那份不对的感觉越发激烈。
这间房子有着强烈的违和感。
刘笑阳从剪七的主卧室里出来,脸色沉重,瞳孔幽深难测,他拽松绑在衣领下的领带,扭开衬衣领口的几个纽扣,神色晦涩地坐到沙发上,他从西装里掏出一根烟,再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精致的打火器,点燃放入嘴里,吐出浓浓的烟云。
他的面容仿佛一瞬间老了许多,看起来沧桑无助,还有深深的悔恨。
我站在一边不知道如何是好,有点踌躇不前。
这一刻的刘笑阳好像突然离我远了好几千米的距离,即使现在他只在我几步之外。
患得患失。
我不要!
我急步上前,夺过他嘴里含着得烟,非常的生气道,“颓废得像个老头,白痴!”
刘笑阳有些怔愣的看着我一系列的动作,暗沉的瞳孔恢复以往的光彩,他的嘴角缓缓拉起个漂亮的弧度,他低着头,低沉的笑声渐渐上扬,他猛地抬头紧盯着我,我被他撼人的眼神盯得不自然的后退了几步,我惊讶地看着在我面前大大咧咧绽放出一个大笑容的刘笑阳。
像有一束光突兀地闯入我寂静的心脏。
我捂着左胸,“砰砰”地跳得混乱的心脏,有种酸涩得让我流泪的冲动。
刘笑阳目光紧紧地落到我身上,他认真地看着我,“谢谢你,光晨。”
我急急地松开捂住胸口的手,有点别扭地扭开视线不去看他。
“婆婆妈妈的真肉麻。”
“破小孩。”刘笑阳笑骂道。
我回头朝他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看着刘笑阳恶劣的笑,我知道我认识的刘笑阳回来了。
“啊……”
我惊呼出声,手指传来的痛感让我突然想到,我还夹着从刘笑阳嘴里抽来的烟!我恨恨地瞪了坐在沙发上捂嘴笑的刘笑阳。
我摸着被烫伤的手指,心里悔恨感十足,管那个家伙死活,受罪的总是我。
刘笑阳被我瞪得讪讪地摸摸鼻子,“我去给你找个药膏来涂抹一下哈哈……”
我瞪着他灰溜溜的背影既好笑又好气。
我低头看着烫红的皮肤,陷入深深地思考中。
刘笑阳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支药膏,拉着我一起坐到沙发上,然后专心致志地低着头细心地温柔地给我一点一点地涂抹着手指。
我不自然地探头打量屋里的东西,就是不让自己的视线停在刘笑阳认真温柔的表情上。
我怕我会沉沦。
我的目光最终落到墙角电视旁边的一幅画上。
画上有四个人。
四个年轻的男子相互勾肩搭背对着镜头张扬的笑。
阳光散落在他们身上,闪闪发光。
之前我来时竟然没有注意到……
因为距离有点远,窗户刚好对着画,太阳的光把画里人的容颜都遮盖住看不清楚。
只是有莫名的熟悉感。
“好了!”刘笑阳笑呼道。
我的视线回到凉凉的已经不疼的手指上,又抬头看了咧嘴笑的刘笑阳几眼,闷闷地“嗯”了声。
“痛得失去知觉了啊?”
刘笑阳伸手揉乱我的头发,我不满地拍开他作恶的手。
“懒得理你而已!”
我掷地有声的把话落下。
“破小孩。”
刘笑阳摸摸鼻子,眼里满满的戏谑。
我挪挪身体,不想承认自己又幼稚了。
“谢谢……”我低声嘟喃,也不管刘笑阳听不听得见。
脑袋上又传来熟悉的热度,头发一定又乱了,我想到。
“先回去吧,剪七的事我会查的。”刘笑阳拍拍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着站起来对我说道。
我环视了四周,没有发现奇怪的情况,看来今天只能先回去了。
我点点头,站起来跟在刘笑阳后走出剪七的屋子。
在踏出门口最后一步的时候,我回头朝那幅朦胧的画上静静地看了一眼,心里泛起的奇异被深深地压到心底。
“怎么了吗?”刘笑阳在前面停下来叫唤到。
“不,没什么……”我跑出农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埋在雪里的屋子,急步跟上刘笑阳的步伐。
他伸手拂过我发上的白雪,笑道,“欢迎白雪王子回来。”
我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盯着他,“白痴啊你。”
刘笑阳牵起我的手,迈出大大的步子,“走吧,该回去了。”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点点头。
手上暖暖的气温好像能够融化这个寒冷的冬天。
我有好多问题想问刘笑阳,例如剪七的事情他要怎么查,查到了又要怎么做?一堆的问题狂塞在脑海里,乱糟糟的,但是我还是选择把这些问题烂在肚子里。
我问了他大概也不会回答?
而且我也不想问。
这就是我和他无法逾越的距离。
“咚”
“你干嘛!”我摸着被敲的脑门抬头怒骂面前的男人。
“让你神游天外不听我说话。”刘笑阳抱肩笑得贱兮兮的。
他一定是故意的。
心里弥漫起来的失落迷茫一下子被他打散。
我举起我们互相牵在一起的手扭过刘笑阳那边狠狠地咬上一口。
“痛!光晨你还真敢!”刘笑阳惊呼。
我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笑得天真。
刘笑阳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我视若无睹。
晃荡着彼此相连的手,向车站走去。
相生相连,相喜想悲。
藏在夕阳后的画,画里的四人笑得好不幸福。
如果我能够走上前去看一下那幅画,会发现,画里有三个人是我的熟悉人。
光扬,刘笑阳,剪七,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就是后来我知道的剪七要守候的兄弟,剪老大剪一。
光打在他们的脸上,模糊了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