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我就跑到浴室洗了一个热水澡。熄掉热水,在水雾里站了好久,直到自己身体打了一个寒颤,我才呆呆愣愣地回过神来,取过挂在一边的毛巾罩到头上,有些懒散地赤裸地走出浴室。
经过全身镜子时,瞥到镜里的少年苍白的肌肤,一寸一寸暴露在暖气里。黑色头发粘贴在脸颊两边,有水珠断断续续地低落到地板上,“啪哒啪哒”,清脆如歌。
摆在书桌上的手里震动了几下,我淡淡地朝着书桌看了一眼,扔掉毛巾,打开衣柜开始翻找衣服。手机“嗡嗡”的震动声不断,我掏出一件白色的正面涂鸦掉了色的衬衣罩到头上,慢吞吞地穿起来。这条衬衣穿了好久,被拉得长长的,现在都可以盖过我臀部了。我只穿了一件衬衣,捡起地上的毛巾扔到书桌上,打开放到书桌一边的饮料,边喝边打开手机。
是刘笑阳来的彩信。
一副副荒郊野外的图片。
有点熟悉的地方,看着图片并不完全的景色,我蹙眉想了一会还是没想起来也就不了而知。
手机在手上又震动了一番,我滑动屏幕,这次是刘笑阳发来的短信。
我赢了。
简单的三个字,能够看到那边刘笑阳一定笑得十分得瑟的脸。只是……有什么不对呢?有一抹道不清的担忧很快地划过脑海,我捕抓不住。
我想了想,手指飞快地滑动,编了一个短信回复。
什么?
过了好一会,我也没等到刘笑阳的回复。看着短信发过去的时间,在看看手机右上角的时间,有股无力感袭上来,我恼怒地抓抓还湿湿的头发,把手机扔到抽屉里面,不见不心烦。
光扬上来敲门叫我吃饭,我目光落到禁闭的抽屉而后有点厌弃地收回视线,转到衣柜摸索出一条短裤套上,就锁上房门出去了。
也因此没有看到抽屉里微弱的光,还有微弱的铃声。
手机屏幕的红色小字一直挂着。
“一个未接来电”
后来我很后悔,为什么不把手机带在身上,那时的刘笑阳该是有多孤单。
只是现在的我不知道,还是在楼下和光扬共餐,闲聊着。
刘笑阳的那句“我赢了”,我没有深思,是我遗憾之一。
如果我能够在他身边?是不是可以改变一些结果?
上天关闭了所有门,我们不打开就不知道有什么风景。
刘笑阳抹掉嘴角的血迹,十分狼狈地坐在沙石堆里。
他的手机已经报废在地上,零件七零八落,像被人一脚踩碎一样。
刘笑阳抬头,笑得贱兮兮,嘴角勾起来样子十分嘲讽。他环湖了躺在四周的人,摸摸有些疼的脸颊,吸了口气吐出一口血丝。
“真狼狈……”
周围的黑衣人捂着各自受伤的伤口躺在地上各种呻吟,样子看起来十分痛苦。
其中一个还在不断哼哼咒骂,“SOME,你要背叛皇……”
刘笑阳大笑,用手拂过眼角因为笑得太用力而流出来的几滴眼泪,锋利的眼光落到白茫茫的雪里。
“SOME不会背叛皇。”
SOME从来没有背叛皇,只是想拿回自己的东西而已。
他不会背叛皇,可是皇也已经认定他会背叛他了。
刘笑阳有点戚戚地笑道,他的宣告说再多也没用。
皇不信任他,他便已是背叛。
所以皇要动手收割他们这些背叛者吗?把他们扼杀掉。
刘笑阳有些艰难地用手撑地踉跄地爬起来,他摇摇晃晃地走到那个指责自己背叛皇的黑衣人身边,他咧嘴笑开,蹲在那人面前,“告诉我,剪七在哪里!”
躺在地上的人逞强道,“我们不知道……呵呵……”
刘笑阳也不恼,直起身,单脚狠狠地踩在那人的肋骨上。那人立马痛得来回打滚,叫声惨烈。
“我再问一次,剪七在哪里?”刘笑阳又是狠狠地一脚踩在那人相同的地方,那人痛得恨不得直接晕过去,而刘笑阳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放过他,蹲下来,捏着他的下巴,逼迫他直视自己,“我是‘皇’里的SOME!”
我是‘皇’里的SOME,即使在落魄,即使失去一切权利,他依然是SOME,‘皇’里曾经的SOME。
那人可能真的痛得无法忍受,求饶道,“剪七……我们不知道在哪里……皇只是下令让我们杀了他……”
刘笑阳黑色的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他把那人扔在地上,高高在上地说道,“你们把剪七怎么样了!”他又是一脚狠踢到地上的人上。
地上的人脸色都青了,只是痛得不断抽气,“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干……”
心里隐隐有不详的预感。刘笑阳冷着脸,仿佛地狱来的勾魂手。
“再不说真话,你们就等着陪葬!”
那人的脸上布满了恐怖,他当然知道皇手中的几张王牌,而SOME就是其一,虽然SOME有被驱逐的前兆,但是他依然是SOME,“皇”曾经的王牌!他以为他可以顺便收割SOME,真正地踏入“皇”,可是现在他知道他大错特错!只是SOME是落水狗,也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就像那个背叛皇,脱离组织的剪七,当时他也是花了很大的人力物力才完成了任务!想到这里,躺在地上的人的脸扭曲得可怕绝对不能让SOME知道剪七的下落!
刘笑阳盯着他,眼神越来越冷。
“告诉我!”
那人捂着受伤的肋骨,艰难地爬起来,“我们真的不知道,皇让我杀了剪七,可是我们怎么可能杀掉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逃走了,然后回去我们也是瞎报了剪七死去的消息。其他的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刘笑阳冷着脸环视着跪在地上的人,他看着这个跪地求饶的人脸上满满的惊恐和藏在深眸下的一丝巧幸,心里的不悦越来越大,“皇”下竟然存在着这种蝼蚁!他当然不相信这人的话,这种贪生怕死的九流之辈根本就该铲除,留下来就是祸害!
心脏闪过一丝微弱的疼痛。皇已经想去除他了,而他还在不断为着“皇”着想,还在想着这些人对皇的危害。刘笑阳苦笑。
“剪七逃了?”刘笑阳假装半信半疑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人。
那人见自己好像已经取得了他的信任,脸上立刻露出喜色,重重地点头,“是的是的,我们看着他逃进了森林,然后就不见了。”
刘笑阳点点头,脸上浮上满意的笑容,那人立马欣喜若狂,刘笑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一瞬就变得冷酷无情,他狠狠地把那人踩在地上,冷淡地道,“谁都走不了。”
一些可以祸害整个“皇”的蝼蚁都活不了,绝不。
那人惊恐地睁大双眼,可是大张的嘴巴已经叫不出声,脸上的表情僵硬,死不瞑目。
刘笑阳抬起手,洁白的手上,看不出沾有一丝一点的血迹。
那些想要害他的人已经被他推进了火炉里,慢慢地焚烧,余留一堆灰尘被风吹散。
剪七怕是已经遭难,刘笑阳握紧拳头。
皇已经不能容忍他们了,剪七是第一个,而他刘笑阳将是第二个。今天派来的人虽然不是奉皇的命令,但是皇一定不可能不知道,竟然不阻止也就代表他的默许。
他当他是背叛者的那刻起,刘笑阳知道他就失去了辩白的机会。
剪老大,你说我该怎么办?
忠和义不能两全。
鱼和熊掌二者不可兼也。
小七当时是不是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离开“皇”,守着农舍,等着皇的处诀。
刘笑阳无声无息地笑了。
现在,该换他做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