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未到,我们还是先仔细先观察一下,”狄青说,“岭南之乱已有半年之久,朝廷多次派兵围剿仍不见什么起色,想必前线已经人心浮动。”
“将军是担心他们的军力可能撑不到大军到来吗?”展昭问。
“昭,你们大将军担心的不是前面的那些家伙守不到大军到的时候,”坐在马背后打了个哈欠,妃雪精开口,“狄大将军担心的是,他们神经压力太大了,在我们还没到的时候就做什么蠢事来――宋兵多为中原人士,西南山林众多,湿气瘴气丛生,易于隐藏和突袭,长于弓弩而短于兵马。而且在这里,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支持朝廷的,恐怕当地支持侬智高的还占大多数吧,岭南一向是‘蛮族’聚居之地,如果论对地形的了解和作战的经验,汉人反而并不占太大的优势。”
“狄某险些忘了,妃公子本就是岭南人士。”狄青说。妃雪精说得没错,也让狄青想起了他的身份。听展昭说过,妃雪精的家在岭南似乎也是个大家,近乡之际,为官多载的他不得不多考虑这一层关系,心里不由得没来由动了一下,“公子的家,也该不远了吧?”
“是快了,呵呵,”妃雪精轻笑了两声,又咳嗽起来,“狄将军,我已经说过,这件事我只是作为昭的亲戚介入其中,只是个旁观者,而且你的行为暂时不会触及到我家的利益,所以你不用考虑我会有什么影响。”他从展昭身后探身向前望了望,说,“小白鼠,能否劳烦你去前面看看有没有落脚的地方,我看再走下去这里也不像能有汉人的村庄。如果有寨子的话,你回来通知我,不要自己和他们接触。”
“为什么?”白玉堂问。
“因为――他们有很多不喜欢,甚至是憎恨汉人……”
“小舅舅说的是,玉堂,务必小心!”
虽然不喜欢那家伙好像是首领的指使,但是能换来展昭的关心,白玉堂的心里还是升起一种暖融融的感觉,催马前面探路去了。
“小舅舅,你的家在哪里呢?”对于这个问题,展昭也很好奇。
“快到了,你没看羽翮跑起来的脚步都很轻快吗?”妃雪精笑着说。
不久,白玉堂回来,说前面的路上确实没有汉人的城镇,倒是有一处苗寨,而且那座苗寨里面灯火通明,歌声不断,似乎在举办什么庆典。
“这个时候,应该是‘祭鼓节’吧,”妃雪精算了下说,随即笑起来,“那我们也去道贺一下吧。”
“祭鼓节?”其他三人对西南各族的习俗都不甚了解。
“这是苗人民间最大的祭祀活动,要杀牛跳芦笙舞,祭奠先人以祈求家庭和睦美满,此时如有外客到访,只要不是找麻烦的,都做上宾款待。”妃雪精说,“苗人向来好客,对朋友慷慨直之至,不过一会儿进了寨子,你们吃饭的时候可要看好,如果有姑娘端糯米饭给你可不要随便吃,”旋即他又笑道,“除非你们打算带个苗女回去做老婆!”说完还做个鬼脸,“昭和小白鼠可是一表人才,不管是汉家的姑娘还是苗女,会不留心才是瞎了眼,而且苗女素来开放,一夜情也是无妨,呵呵!”
“小舅舅!”
“你!”
真是的,一来精神就开始捉弄起人来,展昭和白玉堂觉得忽然有一种无力感。
那个苗寨离得并不远,四人在天黑之前便看到了依山而建的吊脚楼,若隐若现在青翠的山林中。
看到他们四个穿着汉服又带有兵器的人来到,开始寨子里面的人的确有些紧张,有的青年男子甚至拿出了弩箭瞄准。
但是,妃雪精开口说了几句他们三个谁也听不懂的话之后,那些人不但放下了武器,而且还有一个飞身向寨子里面跑去,不多时领回来一个壮年人和几位老者。
他们的对话狄青、展昭和白玉堂根本听不懂,只能在一旁站在一旁等待妃雪精交涉完毕。
说着说着,妃雪精从怀里掏出来一块青色令牌递给其中一位看似地位很尊贵的老者。见到令牌,那些人的表情立刻由生分变成了热情,招呼着让他们到寨子里面。
“你和他们说了些什么?”往寨子走的路上,狄青问妃雪精。
“我告诉他们,你们是从中原去大理贩玉石的商人,路过此地要借住一晚。放心,不会卖了你们的,”妃雪精说,“而他们正好刚刚祭祀完祖先开始庆祝,所以邀请我们去吃酒跳舞。还是刚才那句话,别吃错了饭,否则等姑娘进门了还不知道怎么当的新郎倌。”他话的尾音,已经完全是玩笑而来。
他们走到寨子中央的广场时,银装花衣的姑娘们和吹芦笙的小伙子们已经跳起舞来。
此时有几个小伙子手持牛角杯走了过来,递到四人面前,杯里是满满一大杯米酒。
妃雪精第一个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其他人见他如此,也学他接过酒杯,一气喝干。
米酒甘甜爽口,入腹并无任何不适的感觉。
主人见他们喝完,爽朗地笑起来,拉着他们到篝火附近的桌子上坐下,有妇女端上烧好的整只鸡。陪着他们的中年人撕下鸡头,这时妃雪精和他说了些什么,同时用汉话说:“我们中这位狄大哥年龄最大,鸡头应该给最年长者;而鸡腿嘛,应该给小白鼠吧――你们尽管吃饱喝足,苗家认为客人不酒足饭饱就是看不起主人。”
“美酒佳肴,天上神仙也不过如此啊!”喝着酒,白玉堂随口说,“他们唱的什么?”
“这是苗族的‘大歌’,祭祀祖先的时候唱的,歌颂的是祖先的功业和伟大,”妃雪精说,“苗族的传说中,他们是蚩尤的后代,因逐鹿之战而退隐西南山林……”(这个是事实,出自苗族传说,不过和汉族对于逐鹿之战的描写的有些区别,苗族的传说里面胜利者是蚩尤,很正常,谁都要向着自己那边说吧。)
“妃公子对这些边塞民族可谓是非常了解。”狄青说。
“职责所在,”妃雪精眨眨眼睛,“孙子言‘知己知彼,方百战百胜’,更何况自己家离得这么近的地方怎么可以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