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小舅舅,过多的展某现在也不想知道。”展昭笑着说,“小舅舅不愿意说,想来是说了反而会麻烦的事情。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比知道了要好,元帅也应该懂这个道理。而且江湖上的门派众多,他们的事情,官府似乎还是少涉及得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展护卫。”狄青说。他想对展昭说,那个人所表现出来的,并不像是只是江湖人那么简单。
“那元帅的意思是——”
“我知道了。”这时,妃雪精出现在门口,“小白喝了巫师给他的‘神水’,那里含有可以制造幻觉的山菌,这个可以回去让我的药师们研究一下,也许可以找到作用的机理。”晚上让他起床的效果已经表现在脸上,现在他的脸色接近宣纸一般苍白透明。
“那么说玉堂他有恢复记忆的可能?”听到这个消息,展昭心里升起一丝欣喜。
妃雪精点点头,走过来继续检察白玉堂的情况:“可能是‘忘尘’的效力正在减弱,所以借着‘神仙菇’的效力暂时恢复了一些记忆,估计他酒醒了可能还是不会记得……”看着展昭充满希望的神色在他的话出口后又沉了下去,妃雪精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神仙菇’可以制幻,但是量度不好掌握。放心,昭,小白现在的情况是好现象,如果能到我家的话,让他们想想办法,一定会恢复的。”
“外甥知道了,小舅舅也休息吧,要不然身体会变得更差了。”展昭压下心中的失落,微笑着对妃雪精说。
“我知道,你也休息吧,昭。”妃雪精说,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今晚你还是看着白玉堂一点儿,不知道那个致幻药还会产生什么副作用。”他转头看了看狄青,“狄大人,您也休息吧。”
“我也告辞了,展护卫,白护卫就托你照顾了。”狄青也起身说,在妃雪精后面走出了展昭的房间。
“狄大人还有什么话要对在下说么?”走在竹子搭就的走廊上,妃雪精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狄青,苍白的面孔在斜照进来的月光下显出更加惨淡的颜色,“昭在看顾白玉堂,不会出来,不如现在就说吧。”
“展护卫说妃公子需要休息,我看还是改日吧。”看着他的样子,狄青不由得觉得似乎每次在夜里看到他的时候,他都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我无大碍,”妃雪精靠在竹楼的梁柱上,“有些话还是现在明说的好,这样大家心知肚明,不用互相猜忌。老实说,狄大人,想来昭应该告诉过你,我之所以会和他同行是因为被对头劫持,现在的潜行可能会被发现踪迹晚一些,但是估计到了你们要落脚的地方,我会被发现的机率就越大,也越容易惹来麻烦。当然,这些事情我会通过我的组织去摆平,不会牵涉到你们,所以狄大人,昭只是一心关心白玉堂,而且为他认定的国家和公理尽自己的力量。”
“展护卫侠义仁厚之心狄某并无怀疑,”狄青说,“狄某也知道妃公子有通天之能,那匹黑马,还有赠与白护卫的骏马,西夏三大名马之系,千金难买之良驹。皇室难得之马,公子却有不止一匹,狄某不得不多虑。”
“看来狄将军果然与西夏交互甚多,知己知彼啊,”妃雪精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使下的他多了一丝妖媚,“因为我的马给了小白鼠,自然还得再寻一匹不是?商人通天下为利益而往,若妃某想要南海之珠母,辽国之刀弓,纵是皇室之物,有利,亦不难得。”疲劳爬上了他的眼睑,“如果狄大人还不信任我,那么到了宾州,大人能找到通言,妃某就告辞好了。夜深了,还请休息吧。”说完,他走向自己的房间。
常年潮湿的环境导致毛竹铺就的地面有断裂卷起的地方,妃雪精本想迈过去,但疲倦让他感觉腿脚很沉,抬脚却没有跨过。一瞬间,他感到膝盖忽然脱力,就要被绊倒。
“小心!”狄青见他要摔倒,忙抢上一步拉住他往回一带,防止他扑倒在地上。
“啊――”被狄青用力一拉,妃雪精身体180度向后倾倒,刚好倒在他的臂弯里。
“小心,妃公子。”狄青说。
怀里的身躯带着夜露的芬芳,他银色的头发刚好搔到狄青的下巴,感觉如同丝缎一般,因为突如其来,他的手碰到了自己的手――一双冰凉而且能感到骨节的细弱双手……
那双略带吃惊的眼睛正仰面看着自己。
不知为什么,狄青居然没有立刻放开怀抱。
“大人,不要忘了,妃某身上一向带着毒蛇,小心……”从狄青的臂弯里面挣脱出来,妃雪精扔下这句话,转身快步进了他的房间,独留狄青一人愣在廊上。
一觉醒来,白玉堂发现他躺在展昭的房间里,但怎么进来的他却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你这个老鼠啊,见到酒就没命,也不管那酒喝下肚去是不是后劲很大。”一早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积极地跑来展昭房间坐着的妃雪精不忘挖苦白玉堂两句,“还好有我家昭看着你,没让你稀里糊涂地走到哪个姑娘的竹楼上去。”
对于他所说的,白玉堂从来都觉得不可信,就等着展昭回来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玉堂你确实喝多了些,”出去拿早饭的展昭回来看到的是这两人正在大眼瞪小眼,不由得觉得好笑,“不过也没小舅舅说得那么夸张了。小舅舅,早饭好了,一起吃吧。哎?狄大人呢?”
“谁知道,大概还在房间里睡懒觉吧。”妃雪精不屑地说。
“我去叫他吧,”展昭说,“你们先吃早饭。”
“别,还是我去吧。”白玉堂忙起身,“你来陪你的猫舅舅吃早饭。”
等白玉堂把狄青请来,妃雪精就推说已经吃饱了,回房间去收拾东西准备上路。因为他吃得一向就很少,别人也不好说什么,狄青也只在一旁闷头喝粥。虽然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妃雪精和狄青之间的关系似乎变得有些微妙,但碍于妃雪精是长辈狄青是长官,两人也不好多问。
早饭吃罢,一行人告别了好客的苗家主人,继续向宾州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