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州。
“快要过年了!”进了城,坐在马上的妃雪精看着城内的家家户户正在扫房购置年货,不禁脱口而出,“时间过的真快啊,过了年就要到‘三月三’了。”
“小舅舅想家了?”牵着马的展昭笑问,看宾州城内,不光有身着汉服的行人,更有各种不同民族身着五色衣装来来往往,远离天子脚下的地方,已是一派异域景象。
“大概吧,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呵呵!”妃雪精露出怀念的表情,“算来也真的有几年没有回滇南走走了。昭,你们不直接去府衙么?”看前面的白玉堂进了一家客栈,他奇怪地问。
“有时候自己不在的时候,反而能看到最真实的一面,不是么,妃公子?”一旁的狄青说。
“哦,狄老爷说的有理。”妃雪精点点头,“不过过年的气氛倒是真的很浓,居然看不出来一点儿大军压境的样子,平和就好啊。”
在客栈落脚后,安顿好再度睡意十足的妃雪精,展昭来到狄青的房间,白玉堂也在,正向狄青报告外面的情况。
“宾州城内外果然不见大军驻扎,”白玉堂说,“属下询问得知,五日之前,守将陈曙带领宾州驻军去攻打昆仑关。”
“离营之前,我曾命人给余靖等部将去信,令其暂且以守为主,疲敌之气焰。现在出击,时间上,似乎有些不妥……”狄青皱眉,“昆仑关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易守难攻,陈曙之用兵,似有仓促之嫌,实为不智,他为何要如此动作?”
“狄大人,”展昭关上门,“玉堂你也回来了,在讨论什么?”
“你来了,展护卫,安顿好妃公子了?”看展昭进来,狄青问。
“小舅舅已经睡下,没有意外应该不到天黑不会醒过来,谢将军关心。”展昭说,“不知将军有何指示?”
“刚才白护卫在城内了解一番,得知陈曙将军带兵已经去攻打昆仑关。”狄青说,“没想到,陈曙会违令而行。”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现在大人名义上还在千里以外,即使是命令也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达,。”展昭说,“即使陈曙将军收到的命令,也可能有自己的想法。”
“的确,我等刚到此地,不了解当地情况,也许陈曙将军真有策略也难说,”狄青沉思了一会儿说,“白护卫,刚才你出去的时候,觉得此地如何?”
“宾州城内无甚异样,但是城外的军营气氛似乎有些紧张,”白玉堂笑道,“而且我顺道去了趟府衙。”
“玉堂……”知道他所谓的去了一趟肯定不是从正门走进去,展昭不禁心里开始摇头,“我们刚到这里,莫要端生是非。”
“臭猫你怎么认为你白爷爷去了就是惹是非?别小看你白爷爷,”白玉堂撇撇嘴,“你知道我在府衙里面看到什么了?”
“什么?”
“一些说着奇怪圾里哇啦话的异国人,”白玉堂说,“那些官们好像提到过‘交趾’什么?”
“交趾?”听到这个词,狄青的眉头皱了皱,说,“我等去城外看看情况吧。”
离开宾州城,没过多久,还没有到军营,三人就碰上了从另一个方向退回来的宋军。
三人骑马退到道边,让军队经过。退下来的宋兵队伍松散,绵延了很长的队列,兵士也一个个灰头土脸,或拖或扛着兵器,垂头丧气地向宾州行进。
不需要任何讨论和询问,谁都能看出,宋军是大败而归。
“侬智高的兵力,真的有那么厉害么?”看着走过的部队,展昭听到狄青低声说。
“那些蛮子看来还有两下子!”白玉堂在一旁说。
“玉堂不要乱说,行军打仗排兵布阵不是那么简单,不比武功修炼容易。”展昭开口,制止白玉堂的话,“其中的原因,可能不是我们所能想到的复杂。”
“输了就是输了,有什么好避讳的,下次赢回来不就好了。”白玉堂扁扁嘴,回道。
“昆仑关――”狄青回头对两人说,“展护卫,白护卫,我们回客栈吧,我有事情想和妃公子商量。”
“鲜于仲通六万座,征蛮一阵全军没。至今西洱河岸边,箭孔刀痕满柘骨……”当三人回到客栈的时候,正好听见坐在楼上的妃雪精在念着一首唐诗。
“谁知今日羡华风,不劳一人蛮自通。”
“狄大人也知道这首诗啊,这么快就回来了?”妃雪精讪笑了两声,看着进来的三人,“昭,小白鼠,过来吃水果,在中原可是吃不到的种类,很好吃的!”
“这是什么水果?”展昭拿了一个红色如微型莲蓬的珠果,好奇地问,他进来的时候看妃雪精吃得很高兴,想来是很久不曾品尝了。
“莲雾,”妃雪精剥着果实说,“滇南的特产,很久没有吃了,想得很便让人出去买了些来。狄大人,你有找到通言了么?”
“没有。妃公子,能陪我们走一趟昆仑关么?”狄青沉思了一会儿说,“眼下双方交战,真若找一名一无所知的通言,实属不安全。”
“哦?一方大将身先士卒去探察地形么?”妃雪精笑了笑,一颗莲雾入口,“其心可知,其勇可敬,但是,狄大人真是会用人,虽然知道答应了绝对会有麻烦,但是为了我家外甥的安危,在下也只好奉陪了。”
注明:
白居易的《蛮子朝》全诗:
蛮子朝,泛皮船兮绳桥;来自嶲州道路遥。
入界先经蜀川过,蜀将收功先表贺。
臣闻云南六诏蛮,东连牂牁西连蕃。
六诏星居初琐碎,合为南诏渐强大。
开元皇帝虽圣神,唯蛮崛强不来宾。
鲜于仲通六万座,征蛮一阵全军没。
至今西洱河岸边,箭孔刀痕满柘骨。
谁知今日羡华风,不劳一人蛮自通。
诚由陛下休明德,亦赖微臣诱谕功。
蛮子导从者为何?摩挲俗羽双隈伽。
清平官持赤藤杖,大将军系金呿嗟。
异牟寻男寻阁劝,持敕召对延英殿。
上心贵在怀远蛮,引临玉座近天颜。
冕旒不垂亲劳徕,赐衣赐食移时对。
移时对,不可得;大臣相看有羡色;
可怜宰相拖紫佩金章,朝日唯闻对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