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舅还是留下,尽心休养的好。”展昭说,“向导可以再找人。”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妃雪精摇头,“在这里找个绝对可靠的向导虽然并不难,但是我担心你们此行会有别的阻挠。”
“别的阻挠?”展昭不明。
“此地已属我家势力可以触及之地,你们的举动很容易被监视。而且此次既然杀手能找到我,说明我的行踪已经被知晓。我是担心有人会因为我,泄露你们的身份给侬智高部。如果真是这样,将是大大的不利。”
“如果我们化妆成当地人呢?”
“更不妥,你和白玉堂还有你们的那个元帅,哪个长得像岭南之人?”妃雪精否定了展昭的提议,“而且岭南各族都有许多自己独特的习俗,搞不好反而弄巧成拙。让我再想想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时,门开了,进来的是狄青。
“狄大人。”展昭起身行礼。
“展护卫不必多礼,我只是来看看妃公子的伤势。”狄青说,“关于昆仑关一事,等公子伤愈再做考量吧。对了展护卫,刚才白护卫似乎在找你。”
“那我先告辞了,小舅舅,你好好休息。”听说白玉堂找他,展昭欠身。
“你去看看小白鼠找你有什么事吧,我这里不用你担心。”妃雪精说。
目送展昭离开,妃雪精转而对着狄青:“等我伤愈,狄大人不怕延误战机?”
“我相信以妃公子的能为,自有解决的良策。”对于妃雪精跟他说话经常有的阴阳怪气,狄青已经习以为常。
“是啊,这可是我和你的陛下换一条白老鼠命的条件,我也不想白老鼠变死老鼠。”觉得无聊,妃雪精取下挂在床头的忽雷,“狄大人不嫌耳根受扰的话,可愿听妃某小弹一曲?”
狄青坐到一旁:“素闻妃公子乐理上的造诣非凡,连圣上都为之称道,有此耳福,是狄某的荣幸。”
君不见魏武草创争天禄,群雄睚眦相驰逐。
昼携壮士破坚阵,夜接词人赋华屋。
都邑缭绕西山阳,桑榆漫漫漳河曲。
城郭为墟人改代,但有西园明月在。
鄴傍高冢多贵臣,蛾眉曼睩共灰尘。
试上铜台歌舞处,唯有秋风愁杀人……
“曲虽微有惆怅,却是军中沧桑之音。”一曲间歇,狄青说,“不过,公子所唱的,是唐人之诗?”
“是我姐夫改的弹词。”妃雪精放下忽雷,活动着手腕。
“姐夫?”
“就是展昭的父亲,因为我和他母亲结拜,所以自然有此关系。”妃雪精的表情变得慵懒和无聊,他觉得,不知为什么,每次和这位将军的谈话都会让他很快觉得无聊。
“狄某没法知晓妃公子的弦音的意思么?”不知为什么,狄青脱口而出。
“嗯?”妃雪精对狄青忽然出口的话感到意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忽地啊。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女老板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信筒,“主人,您要的东西。”
“哦,”看女老板进来,妃雪精恢复了平素的神情,“狄大人,你要的东西到了。”
“我要的东西?”狄青感到不解。
“狄大人不是一直在愁思广南之事的解决之道么?”
展昭离开妃雪精的房间,正好碰上喂马的阿亮。向他打听白玉堂的下落,得知他在前面的大堂喝茶。来到大堂,正好看到一身白衣的人捏着茶杯靠在门口,看着外面人逐渐多起来的大街。
街上,妇女和小姑娘的穿着以蛋浆的褐色亮布做的衣服,也有用紫红,或暗黑底,碎花纹的绒布,把大街装点得花花绿绿。
“这是什么活动?”展昭问店里正忙活着把东西放好的小二。
“是附近的寨子里的芦笙队在比试,庆祝新年。”小二回答,也放下手边的活计过来看。因为过年的热闹,客人们也都到街上去看芦笙舞的表演,客栈里反而显得冷清了许多。
人们在聚集,和着芦笙的欢快声音,穿着褐色亮布,胸前挂满白花花的银项圈的女孩子们则边走边唱。上百支芦笙轰然奏响,带来一片狂欢的气氛。
这边又有某个寨子的芦笙队赶来,领头人手持一把长刀,跟在后面的是由两个人顶着的狮子,然后是手持芦笙的大队人马。这边的芦笙队也同样迎了过去,双方变着花样来一较高下。
“真没想到,现在已经是过年的时候。”看着外面热闹的人群,白玉堂说,“还记得在陷空岛的时候,一到过年的时候,大嫂就带着二嫂三嫂四嫂早早开始里外张罗,然后每次吃年夜饭的时候总不忘问我什么时候给他们带个弟妹回去。真是烦!不过,现在少了他们的念叨,还真有些感觉不对劲。”
“等你完成这次的任务回去,自然可以和亲人再度团聚。”展昭说。努力把心中萌生出来的那么一点点愁思抛出去。
现在――不是也很好……
“不过,在这里还好有你这只猫陪我喝酒,否则我真要烦死了!”回首拍拍展昭,白玉堂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
这时,在街上唱歌的女子们拿着手中的鲜花,一边唱歌一边把它们塞进路两边她们看中的男子的手中,然后欢笑着跑开。
站在门口的两个英俊男子自然不能幸免――
“我帮你拿着。”白玉堂把展昭怀里满捧的女孩子们送的花一并收罗过来,拿去给小二,让他插到客栈的各处去做装饰,只要别放在猫手里当摆设就好了。
因为少女们的活动,街上变得喧闹起来,人也开始拥挤起来。
这时,一个白影被人群拥到两人身边,站立不稳就要倒下,展昭见状,忙伸手去接。
“姑娘,小心一点儿!”白玉堂抢先一步扶住那个要倒向展昭的白衣女子。
“姑娘?你这一张唇红齿白还说别人!”白玉堂没等到一声谢,等来的却是对方气愤地呵斥,“我最恨别人说我像女人!”
“厄?”不是女人?白玉堂又仔细地看了看那张脸,看起来还真是嫩,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不过,不是女人的话,任你长得再怎么水灵,冲你白爷爷这么吼就没有你的便宜了!“自己长成这样怪不得别人,你什么意思!”蓦地反应起来刚才对方话里的意思,白玉堂顿时火起。
“怕你不成!”对方也是一口都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