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同展护卫在谈你的家族?”找不到开头语,狄青只好接着刚才帐篷里的话题。
“没想到,狄元帅也有听墙根的习惯?”妃雪精冷笑,“元帅要是想知道关于百越妃家的事情,可以去问这里的守将余靖将军,他在当地驻守多年,比较了解这一带的风土人情,在下只是个军医,不是参谋也不是师爷,还有要去看药,元帅请自便吧。”说完甩袖子走人。
被晾在帐篷里的狄青只有摇头的份儿。
看来,他没有对那天的事情解释还算是正确吧,否则是不是会有什么古怪的东西立刻招呼上来?
那张唇,有种草药的味道……
狄青晃头,他真的是因为最近战事的压力过大,欲求不满了么?
晚上还是和孙元规他们去官妓院吧。
命令传达的工作很简单,白玉堂只要把狄青给的令牌一亮,将命令一说就算是任务完成。
而且这两匹马的脚程又都很快,所以在天黑之前,他俩已经传达了一半的军营。
见天色已暮,两人便选了一处驿站歇脚。让驿丞把马刷好喂饱,他们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到房间里去休息。
“你在想什么呢,猫儿?”白玉堂洗漱完毕,回来见展昭已经脱了官服,仅着中衣坐在床上望着窗口发呆。
“在想小舅的身体要不要紧。”展昭随便回答,“他一直以来身边就没少过人服侍,养尊处优惯了,身体又不好,现在把他一个人留在军营里,他又在和狄大人闹误会……”
“那只狐狸那么毒,谁也没法随便吞了他的,不用担心。”白玉堂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顺势坐在他身边。心中有种熟悉的感觉,他们并肩坐着,这样,应该有很多的时候。“猫儿——”白玉堂说。
“什么?”展昭转过头问,没知觉的,两个人的面孔离得如此近。
这个冲击让白玉堂一下子忘了他想要说什么,那翕动的嘴唇,一下子把他的注意力勾了过去。
……
“你——不讨厌么?”等一个长吻结束,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白玉堂小心翼翼地问。
展昭满面通红,抿着嘴一言不发。
其实,他心中也乱得很,所以刚才没有推开白玉堂。他不知道,现在这个吻代表什么。
叹了口气,白玉堂起身,说了句“天不早了,休息吧”,就窝到他的床上装死去了。他不想说抱歉,因为他觉得虽然是冲动,但是他此刻并没有觉得欲求不满,也没把展昭当女人。
而且,这种感觉,非常熟悉……
而这厢,城内的官院里。
琵琶声阵阵,美艳的女子弹着撩人心弦的美妙乐曲,一颦一笑更是引得周围的军官们心思荡漾。但是,这群人里面却有一个人听得心不在焉。
狄青也觉得弹琵琶的女人很美,下属们刚才也对他说过,这是此处的头牌,名唤“莹雪”。此曲弹毕,她便放下琵琶,从鸨母手中接过一杯酒走到狄青面前。“莹雪敬大人一杯,”她笑语盈盈地说,“刚才莹雪的曲子,大人还喜欢么?”
“莹雪姑娘曲如其名,冰雪聪明。”狄青接过莹雪的酒饮了一口。
“多谢大人的夸奖,”莹雪又福了一下,“莹雪要先告退一会儿去梳妆,还请大人欣赏其他姐妹的歌舞,之后莹雪会在房内恭候大人的大驾,为大人单独演奏凤求凰。”其意不言而喻,莹雪抛了了媚笑款款离去。
狄青内心评价,这名女子可说是一个标致的美人,而且风情万种,颇懂如何应着男人的心思。
在属下们一片羡慕的眼光中,他去赴美人之约了。
软玉温香的纠缠之后,狄青觉得心中的块垒并没有得到舒展,不觉叹了口气。
“大人叹气,是觉得奴家服侍得不好么?”莹雪起身为狄青披上一件外衣,柔柔地问道。
“非也,只是我想到了一个人,他和你的名字里面都有个‘雪’字。”狄青说。
“能让大人如此心心念念,想必一定是位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莹雪说,随即嫣然一笑,“莫非,大人是在那位美人那里碰了钉子?所以才来奴家这里解闷?”
“一时失控,唐突了他。”不知为什么,狄青觉得他在这里可以无顾忌地说出这件事,虽然莹雪姑娘显然已经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是看上了某个大家闺秀。
“哦?看来大人显然非常在意她的感受。”听狄青如此说,莹雪叹了口气,“大人,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她能得大人如此挂心和尊重,相信那姑娘终究会明白大人的心意的,莹雪在这里,也希望大人能得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人。”
“他要真是个普通女子,就没有那么多麻烦了。”狄青想,莹雪说的那句话,哪一个字和他都不沾边。倾城之貌,显赫家世,这些无论什么时候都在注定,接近他一定要小心,就如同防备一条在那里安静无声却可能随时伸出毒牙的蛇。
发觉心中烦闷并没有解除的狄青无奈只好回到军营。
吩咐众随从各自去休息,他只带了两名侍卫在营中巡视。
因为下达了囤积粮草、养精蓄锐的命令,所以夜晚的军营显得格外安静,只有巡营的士兵不时经过的脚步声,和四处岗哨偶尔的应和声。
走着走着,狄青发觉他又来到了军医们的营帐。
他应该已经睡下了吧,狄青想。听展护卫说他非常容易疲倦,而且睡眠很轻,所以特地请狄青准许他在军营一角一处安静的营帐中居住。
想着想着,狄青的脚步不由地移向那个角落。
那是一处靠近树林的小帐篷,非常不起眼。
此时,帐内还亮着摇摆不定的灯光,人影飘忽,似乎还拿着刀剑挥动。
狄青一惊,忙撩开帐门走了进去。
狄青的忽然进入,倒是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随即听到“啊”的一声,妃雪精手中的刀在他腕上划了一个口子,刃之锋利,鲜血立刻就流了出来。
他手中的刀,正是段廉辉送给展昭的那把“铎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