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阁?”看白松泰的表现,展昭心道果然,脸上更是表现出一脸的懵懂。
看展昭浑然不觉的样子,白松泰摆了摆手,“展大人是宋人,又是从中原远道而来,自然是不可能很清楚,而且想来那位姓妃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想来也不希望展大人过多了解。”接着,他一边整理自己的药箱,一边开始讲起他所知的关于妃家药阁的传闻。
白松泰说,妃家在大理是一个大家族,据说,不过行事很低调,被他们这些外人所知的,就只有“药阁”和“羽阁”。
“药阁”顾名思义,就是专门医人制药的所在,其中更是网罗了名医和制药高手,虽不至起死回生,但很多疑难杂症,倒是有些管用的方子。白松泰说,因为他家世代为将军家当医生,所以也有幸碰到过几次药阁的人,却是一群行踪诡秘的,让人觉得他们与其说是像医生,不如说更像些江湖客。
而相比之下,“羽阁”就要明朗得多了,经商往来,买卖奇珍,更像是一群商人。
“应该说有商贾的存在,各地之物才能四下流通,”展昭听白松泰讲完,说,“而且如你所说,妃家药阁就算是医术超群,如果没有人为他们四处收罗药材,又怎么可能成就奇药的名声。”之前曾听妃雪精说过,药阁对外的主事乃是他身边的侍女奉剑,展昭也觉奉剑是名温婉知礼的女子,而如今听外人讲述,果然是另一种版本。
“展大人说得倒是很有道理。”白松泰赞同地点头。
“对了,白医生可知大将军何时归来?”展昭问他,“我觉得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想向大将军道谢,然后返回宋境。”
“展大人不想再找你的那个姓白的朋友了么?”白松泰说,“之前听你的话语中对此人甚为关心,如果回宋境了,岂不是找到他的机会更少了?”
“刀将军曾带我去看过当初和我一同发现的人的墓冢,我确定其中没有他。而且在营中也叨扰了很多时日,既然在此附近再无新的发现,我想,玉堂应该并没有落到这里。那样的话,我相信身为大宋子民,如果他也有幸遇上和大将军一样的好心之人施以援手,伤好之后也一定会返回宋境。如果我们目标相同,总有一日会再次相逢的。”展昭说,“更何况,在大理展某人生地不熟,行动起来也诸多不便。”
白松泰点点头:“展大人说的是,这件事我会帮你转告刀将军的,这次将军走的并不远,所以连我也没带去,想来应该最近几天就能回来。”他在展昭这里又呆了一会儿,就带着药箱出去返回自己的帐篷了。
展昭又休息了一会儿,觉得总躺在床上身子发硬,便起身下床,跟巴兰说想到外面去走走。巴兰自然点头答应,给展昭拿了外衣服侍他穿好,便领着他往军营中去。经过几天的接触,虽然两人依旧语言不通,但是巴兰很喜欢这个说什么都是和颜悦色、从不发脾气的宋军军官,所以展昭说什么,他都会尽心去办。
两人在军营不远的地方散步,看着碧树青青,展昭觉得如果不是身后的军营,此地的潺潺流水、鸟语花香,真可谓一片世外桃源的风光。他心里不禁摇摇头,无论多美的景致,但在人间,便难免不染上尘俗之色。
两人走了一会儿,便又碰上了出来采药的白松泰,有了可以交流的对象,展昭的散步也变得没那么沉闷了。
巴兰恭敬地跟在后面,白松泰则指着不远处草地上正在吃草饮水的战马,向展昭讲述大理著名的“金马碧鸡”传说。“‘金马碧鸡’的传说,早在《华阳国志》中便有记载,不过最初仅有神马一说,言滇池中有神马,民家牧马池边,生驹便名滇池驹,日行五百。后来因山中产玉石,便又有了缥碧之鸡的说法。”白松泰兴致勃勃地说,“虽然这滇池驹的脚程看起来比不上那日行千里夜走八百的汗血宝马,但展大人也见到了,大理多山,道路崎岖,山路自不比平地,所以滇池驹在此地日行五百,已然是神速,而且本地骏马负重耐力都优于平原之马。”
“听白医生的话,白医生倒不像是看病的大夫,反而像相马的伯乐。”展昭说,“就是不知,我前些日子托马帮带去宋境的信,到了没有?”考虑到自己的身体确实不适宜长途跋涉,展昭便写了一封信,托白松泰找路过附近去宋境贩盐茶的马帮代为传给狄青,也好报个平安。
“这里虽距广南不远,但崇山峻岭,速度自然不如平地奔走来得快,展大人莫要着急。”白松泰说,“而且,我们大理有很多东西,展大人之前肯定是从来没见过的,不如就在这休息的日子里好好调养身体,在下也好陪你四处看看。”
“那就有劳白医生了。”展昭笑着说,感谢他的好意。对于大理的情况,展昭仅从一些偶尔涉猎到的书籍上了解过一些:此地虽一直有人居住,但唐天宝年间六诏合为南诏国之前,并无统一的地方政权,后唐末郑买嗣取代南诏建立大长和国,仅三世,又有大天兴国更是仅立十月便被废,直到现在的大理国。中间的两个王国都是昙花一现,所以在史书上的记载,还是多以南诏和当今大理的纪年为准。不过经与白松泰闲聊,展昭才知晓大理国虽以段氏为统辖,但因此地自古以来部族众多,所以现在依旧有三十七部之称,各有族属和治城,如遇外敌,各部皆有义务派兵。
“不知越大将军所属何部?”展昭问。
“我们将军出身名家,自然是段氏直属之军,”白松泰说,“虽然有些下级军兵属于别族,不过上级军官皆通晓汉地礼俗语言,这样才得以与宋交流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