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玄霜和越将离开后,白松泰说他要去研究一下山居内的药草,展昭也婉拒了梅月要安排陪他参观的侍女,他想从山上看这个院子也并没有多大,自己随意走走怎么也不会走丢。“我想自己走走,如果有哪里不能去的,还请梅月姑娘告知。”
“涌泉山居只是一处普通的院落,并无什么秘密可言。展大人想回房休息的时候,可跟任何一个见到的姑娘说。”梅月对展昭说,“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说完她行了个礼,带着想要去药房看看的白松泰走开。
展昭一个人在山居之内信步游览,越走他越觉得白松泰之前的看法也许是正确的——这个地方,似乎真的很难看到男性的存在。放眼望去,偶尔从展昭身边走过的都是女子,有的路过的时候还冲展昭抛个媚眼,看到展昭露出尴尬的神情就会欢笑着跑开,然后跑到廊柱或者林子的另一边,又回头看着他,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在这里,他显然成了稀有动物。
展昭开始有点儿后悔了,不如直接回房间休息好了。但是去问那些看见他就咯咯笑跑开的小姑娘们,鉴于之前接触过的妃家的少女们,他觉得被捉弄的可能性更大。于是,在看到一个和梅月年龄似乎差不多的侍女急匆匆向他的方向走过来的时候,展昭决定还是向她问路。
“究竟跑到哪里去了?按理说不可能跑出去啊?真是让人操心的家伙啊!”
“请问——”看她很着急的样子,展昭有些犹豫。
虽然那侍女在为什么事情而烦恼,但在看到展昭之后素养良好的她还是停下了脚步,欠了欠身向展昭行礼:“您是和越将军一起来的客人吧,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我想回房间休息,”展昭说,看了看这个院落里都差不多的青瓦白墙的房子,“但是不知客房在哪里,还请姑娘指点。”
“客人顺着这条路走到头,然后左拐进一个刻有‘回梦’的月亮门便是客人们休息的客房,门口有锦鸟的便是可以休息的房间,客人可自行选择,如有什么需要,也可向那里的姐妹说。”她说,“我还有要事去办,所以不能陪客人过去。”
“有劳姑娘指点了,”展昭道谢,“刚才看姑娘神色匆忙,不知是在寻找什么人,也许展某可以帮忙?”
“多谢大人好意,还是我自己去办吧。”她说,匆匆走开了。
看着那女子离去的背影,展昭笑着摇了摇头,这家人,还真的是从主人到仆从,一个赛一个的古怪。
他沿着侍女指点的方向向客房的院子走去,果然很快就看到一个刻着“回梦”的月亮门,透过墙上的格子窗,可以看到小院里面基本上差不多的房子,正如那名侍女所说的,除了一个房间,每个房间的门口的架子上都站着一只五色斑斓的禽鸟。
看来已经有人回来了,展昭心想,便走进院子,挑了一个房间。他走到门口,锦鸟还是缩着头蹲在架子上睡觉,而当他的手碰触到门扉推开的时候,不知道是有什么机关还是锦鸟训练有素,那五色的禽鸟居然立刻从架子上飞起来,落到院子中心的草地上,和另外一只已经在那里的鸟儿一样寻起食来。感叹了一下设计的精妙,展昭走进房间,他打算就在这里等越将回来。
刚走进这个屋子,展昭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房间里的一切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味应该来自桌上香炉中的熏香,这个房间就是主人为客人精心准备的休憩之所。但是,直觉告诉展昭,这个在外面看上去应该是无人的客房,里面并非只有他自己。
展昭放轻脚步,屏住呼吸,慢慢接近后室里的屏风,因为并未携带任何武器,所以他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
“什么人?”展昭猛地将屏风拉向一侧,让那个藏在房间里的不速之客暴露出来。
“啊!青兰你这回怎么这么快!”躲在这里的人看来以为是别人发现了他。
“……”展昭听到了非常熟悉的声音,再定睛一看,不由得愣在那里。
“……猫,猫?!”对方抬起头来,看到眼前出现的人,也愣在那里,好半天才说出两个字。
“玉堂!”
他们俩谁都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种地方这个情况下相逢。
“大人,请问有什么需要么?”这时,门外传来之前展昭问路的那位侍女的声音。
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只见他正在以口型对自己说:千万不要让门外那个女人知道我在这里。
“多谢姑娘,我暂时没有需要的,”展昭说,“我已经休息下了,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请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是,那请大人好好休息。”青兰说,“如果您看到一名穿白衣的男子回来,还请通知我。”说完,她便离开了。
展昭确认了那名侍女已经走远,便又返回后室,此时白玉堂已经坐在桌边自己倒茶喝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两人同时开口,
“我以为你——”又同时“扑哧”笑出声来。
展昭坐到桌边,也拿过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激动后,他说:“我从悬崖上跌落下去,被水冲走,又被大理的安南大将军所救,一直在他的军营养伤。大将军大胜交趾返回都城,半路上来看望此地的主人,我便也随他来了这里,今天才到。你怎么会在这里?”
“和你的情况差不多,也是不知道怎么被水冲了过来,被这里的主人捡到了,”白玉堂说,“我想回宋境,但是他们一直说我的伤还没完全好不让我离开,每天都要喝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尤其是那个青兰,因为她的主人让她负责,所以每天光躲她我就很花脑筋。”白玉堂说,牢骚发完他的神色也变得柔和起来,“不过能在这里见到你,也不枉我喝了那么多的苦汤!”
“能在这里见到你太好了。”展昭看着白玉堂,笑得越发温柔。到现在,他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