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离吃晚饭的时间还早,也不会有人来这个院子打扰,两人便坐在桌边,聊着分开后发生的一切。
原来,那夜爆炸之后,他们俩都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到了悬崖下面,还好下面的河流救了他们,不过对如何漂流至大理境内这段,两人的记忆都很模糊。
同样,在被妃玄霜发现的时候,白玉堂也受了重伤奄奄一息,在涌泉山居躺了好几天才能下地。那之后,因为他的伤还没好完全,妃玄霜让他暂时在这里养伤,说再过几日会有朋友来访,可托朋友带他去昆明。
“妃老先生指的应该就是越将军吧,看来越将军是这里的常客,而且妃老先生料定他得胜回程的时候一定会来拜访。”展昭说,“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相会,还真是殊途同归。”
“我也一直想出去找你,但是——”白玉堂说,他挠了挠头,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开口,“这家里的人都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我每次打算偷跑的时候,不是被外面那对儿姊妹花堵在林子里——你也知道,我怎么好动手打女人尤其是两个女孩子,还有的时候,门都没出就被梅月或者是青兰猜出来,那我怎么还好意思出去?这家简直是一窝成精的狐狸!”
听白玉堂这么说,展昭忍不住笑出声来:“你都知道他家姓什么了,还不习惯么?”
“真是跟你那个小狐狸舅舅是一家么?那我就没疑问了。”白玉堂说,“不过,看这个老头子的排场,很有来头啊!”他看着展昭,想这只猫应该明白他的意思。
“嗯,看到妃老先生,我也总算明白小舅在宋境为什么一直对他的身份避而不谈。”展昭说,“大理的安南大将军和这位老先生交情匪浅,足见妃家在此地的势力之大。”
“老头子知道么?”
展昭摇头:“之前听小舅说过,妃家内部也是派系林立,为以防万一,我并未说明。虽然我曾向越将军和他的医生白松泰询问过妃家的事情,我谎称认识一名妃家普通的成员,还被将军误以为我倾心哪个女子,不过也因此知道了一些情况。就是不知道小舅现在的情况如何,是否还在宋军之内,听说我们失踪的消息,他肯定会很担心。”
“你我都还活着,比什么都好。”白玉堂说,“那狐狸那么诡计多端,总会有办法的。”
“没错。”展昭微笑,本来想休息也只是觉得外面陌生,没想到会有此意外重逢,“出去走走吧。”看白玉堂的脸色变了两变,他不禁笑起来,“你还怕那个叫青兰的姑娘抓你?”
“谁怕啊,我只是不愿跟个女人计较嘛!”白玉堂争辩,“出去就出去,走吧,这屋子确实挺闷的。”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里闪起兴奋的光辉,“对了,你今天刚来,肯定没好好参观这个地方吧,来了这么多天虽然被一群狐狸烦,但是这里还真有些有趣的地方,我带你去看!”
白玉堂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涌泉山居又是一个主人经营的玄妙之所在,依他的好奇个性肯定会把此地四下查探个通透。他拉着展昭往院子后面去,一路上展昭问了几次要领他去哪里,白玉堂都以“到了你就知道了”来搪塞,拉着他走的脚步却是更快了。
“这里——”跟着白玉堂左拐右拐了不知道多少次,终于来到一处飞瀑之下。这个瀑布,展昭在进来涌泉山居的半山腰中看到过,本以为只是流经院外,没想到这家主人居然把瀑布纳入庭院之中。
白玉堂拉着展昭来到瀑布下的潭水旁边,从此看去,这从掩映在云中的山顶直泄而下的瀑布更显得银流如同天上来。“很壮观是吧?”白玉堂说,“这老头子设计的院子确实挺有点儿意思。”
“真难得你也会称赞别人。”展昭笑着说。
白玉堂拉了他一把,让他再往水边走近些,“还有更有趣的,你往那边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展昭看到深潭之下,有一抹红色若隐若现,宛若一块火红宝石嵌在透彻的水精之中。
“那是什么?”展昭问。
“你也看不出来么?”白玉堂说,“我也不知道,我伤好到能下床之后,实在无聊得很,自然就在这个院子里到处转,便发现了这个所在。我也问过这里的人,但是从老头子到这里的小丫头,就是不告诉我。”
“那你想干什么,下去看看?”展昭说。
白玉堂瞪了他一眼:“你明知道我的水性如何,故意气我么?”
展昭把手伸进潭水中,只觉得冰寒彻骨,“这里的水,应该是从雪山上流下来的吧。”
“没错,此山极高,高峰直达云霄之上,常年冰雪不化。”有人在他俩身后说话。两人一回头,竟是妃玄霜,他捻着银须笑着说,“展公子,还是赶快把你的手拿出来,这寒潭之水不光冰寒彻骨,还有毒啊!”
“毒?”妃玄霜这句话,弄得白玉堂和展昭都不明所以,“难道我们平时喝的不是这里的水么,怎么会有毒呢?”白玉堂说。
“呵呵,毒,不一定是要时时刻刻存在才叫有毒。”妃玄霜走了过来,他伸出手,轻轻敲击了水面几下,过了不一会儿,就见之前白玉堂指给展昭看的那块鲜红石块动了起来!石块很快变成了一长条,浮向水面,“哗”的一声,一条碗口粗的赤红色蟒蛇探头出来,更奇怪的是,这条大蟒的头上还有两个好似角的突起,吐着赤红的信子。
但在妃玄霜的面前,巨蟒却好似小狗一般,晃动着脑袋,用它粗糙的赤红鳞片蹭着妃玄霜的手心。
“妃老头,你真有两下子啊!”白玉堂说,“不过,这蟒蛇为什么要睡在寒潭底下?”
“玉堂!”听白玉堂这么称呼妃玄霜,展昭觉得他又没大没小,“莫对老先生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