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泰你怎么了?”看白松泰一言不发闷头扒饭,展昭问。
白松泰的声音从饭碗里闷闷地传出来:“没什么,展大哥你们快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玉堂笑着用筷子戳了戳他:“小孩子还学大人装深沉,我看你刚才还好好的,莫非那个要嫁入王府的妃家姑娘是你的相好还是梦中情人?”
“我都不认识她!”白松泰抬起头分辨,抬急了脸上还粘着几颗饭粒,“什么小孩子,我都十六岁了!自己好像比我大多少似的。”
“那人家王爷的嗣子娶老婆,你不高兴个什么劲儿?”白玉堂撇了撇嘴,他确实不比白松泰大几岁,不过自认为是老江湖,不跟这个小大夫一般见识。
“那你是认识那位嗣子了?”展昭问,得到的也是摇头。
“我知道那个王爷家的公子要娶的是谁,妃家现在能出嫁的姑娘就那么一个。”白松泰说,“她肯定不喜欢那个男人。”
“你怎么知道?”
“我——我——”白松泰支支吾吾地,又把脸埋进饭碗里,“我就是知道嘛!”
“难道她喜欢的是你?”白玉堂打趣他。
“刚才不跟你说了,我不认识她!”白松泰没好气地说,他把碗一推,“我吃饱了,先上去休息了,展大哥你们慢吃。”
“哎,看来此中纠葛不是我们这些外人能明了的,”白玉堂挑了一口炒粽包,笑着说,“不过看来我们到了大理城,还有一场热闹的婚礼可以看啊。”
“看热闹可以,但是你可不要动什么歪脑筋。”展昭看着白玉堂说,虽然白玉堂爱跟白松泰逗趣,但若是回到大理城白松泰真的要有什么想法,保不住这家伙会为了好玩而插一脚,“别忘了这里是大理境内,你要是闹出点儿什么事情,可就不单单是捣乱惹祸就能完的。”
“喂,臭猫,我就这么让人不放心么?”白玉堂不服气地争辩,但声音中明显有一丝底气不足。
看着小白鼠被戳破心思的窘态,展昭端起茶杯,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大理城。青岚王府。
“臣越将拜见青岚夫人。”
“越将军不必多礼,来人,看座,上茶。”堂上坐着的华服妇人说,她已近知天命的年纪,但驻颜有术让她看起来年轻很多,“将军此次征战交趾大胜而还,乃大功一件,这一战将军一去便是数月,廉辉很想念你这位老师。”
“臣在回来的路上听说嗣子即将大婚的消息,”越将坐下,笑着说,“嗣子终于长大成人,可以承袭青岚之位了。”
“什么长大了,还是个爱玩爱捣乱的孩子,这不又带着侍卫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哪里像下个月就要成亲的?”青岚夫人叹了口气,“既然将军回来了,可要帮我好好劝解他。”
“呵呵,夫人言重了,嗣子从小便受夫人悉心教导,该学该懂的早已知晓,况且他要娶的还是个从小就在一起玩的青梅竹马。”越将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笑着说,“不过,在下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将军但说无妨。”
“在下在回来的路上偶然听闻,夫人家的蛇主回来了,不知是否真有此事?”越将说。
听越将这么一说,青岚夫人的脸色变了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将军的消息还真是灵通,确实,胞弟在外游历已久,近日才返回大理,但一时间有些水土不服,目前正在热海修养,并不在城中。”
越将点点头,起身向青岚夫人行礼:“在下军中还有事物要处理,就此告辞了,如果碰上嗣子,我会将夫人的关怀之意带到。”
“那就有劳将军了,奉剑,送客。”
晚上入夜时分下了一场雨,滇中的雨说来就来,来的时候瓢泼一般,但又说走就走,不留一丝雨星仿佛从未有过这场雨一般。一阵急雨把街巷冲得干干净净,连带世界上的绿苔也显出勃勃生机。
明月当空,有几抹薄云飘过。
展昭和白玉堂到镇子上四下转了一下后回到房间。
“这镇子看着不大,倒是很热闹。”展昭说。
“有利之地自然就兴隆起来,”白玉堂脱下外袍搭在床边的椅子上,“这里是南来北往贩茶走盐的客商们的必经之路,而且方圆几十里之内就这么一个镇子,落脚地别无他选,多少人每日的吃喝住宿,这里想不繁荣都难啊。不过,这里还真是比那老头子住的地方热多了!”
“妃老先生那里是寒气聚集之地,自然要比这里凉爽多了,”展昭也脱下外衣搭到架子上,“好了,快睡吧,心静自然凉,明天还要赶路。”
“说的轻巧!”白玉堂一边说一边脱掉里衣,这样躺在竹席上才让他有种凉快的感觉,忽然他看到了身上的伤疤,不由得看向正在另一边整理床铺的展昭。他又从床上爬起来,走了过去。
“怎么了?”展昭看白玉堂走过来,以为他还是觉得热,“要不然,让伙计送些冷水来?”
白玉堂没说话,径自动手拉展昭的上衣。
“你,你干什么?”展昭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不知道白玉堂在发什么疯,但很快白玉堂就把头压在他肩上。
“很疼吧。”
“嗯?”展昭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出白玉堂是在说他背上的伤——当时从悬崖上摔下的时候他撞到了背,留下了很长一道伤疤,“已经不疼了。你身上的伤呢?”白玉堂和他一样摔下来,想来身上的伤比他少不了。
“比你好,那个老头子的手下比你碰上的蒙古大夫管用得多,所以我也比你好得快。”白玉堂说,“不过,你没事就好。”虽然一直担心他,但之前一直有外人在场,白玉堂不好意思表示太过关心,而现在只剩两人独处,又看到展昭背后恐怖的伤口,不由得一阵揪心。
“嗯,都过去了。”虽然现在的姿势让展昭觉得有些别扭,不过反正只有两人,他也释然得多了,“最幸运的是,比起那些和我们一起落下来连尸首都没找到的兵士,我们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