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的故事要是说起来,又要说到几十年前了,唉,我什么时候也变成跟说书的一样了。”越将一边品着酒一边说,“而且如果说到这件事的最初,大概要从妃玄霜那老头子开始讲起……”
昔百越群山生有巨蛇,巨蛇有角,体色斑斓,山民皆以为龙,并以神祀之。
有族者,族女善御龙蛇,善制奇药,因而以女子为尊,以龙蛇为徽记,而成妃家。
“虽然按照妃家的家族规定,每代的族长皆从族中女儿中选优秀者,不过还有一个前提条件,便是能控制家传的龙蟒,所以在这个先决条件之前嘛,有时候就难免出些特例……”越将说,“妃玄霜就是少有的特例之一,虽不能成为族长,但却可以和族长平起平坐——哦对了,这个特例还包括妃雪精那小子。”
“妃家现在的族长,就是青岚夫人?”展昭问,得到越将的肯定,他陷入了沉思中。
“越大哥,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桌子上的菜虽然香气四溢,但白玉堂更想知道,越将是从何而知关于妃家这么多事情——看他和青岚夫人的关系似乎不错,而且看展昭的样子,肯定又是想到什么家国大业方面去了。
“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朝堂之上,官宦之家,哪个没点儿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你小子是不是除了展昭的话,其他人的话都听一半么?”越将说,捻了一枚地生砸向对面的白玉堂,自然是落空砸到墙上的挂轴上,“我要是个种田的贩货的出身,想要做到个什么大将军,别说是痴人说梦,就算能也要头发花白了。只不过呢,我家没那几个大家族那么显赫,所以默默无闻到要靠结些姻亲关系什么的,当然,这也和我个人努力分不开——毕竟在大理,军功是上升最快的一种渠道。”他不把两人当外人,语气也轻松起来。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撇撇嘴,醇酒味美,更禁不住啜饮之人心在九霄,神醉梦迷。“所以,如果能尽早离开,还是越早回去越好。”
展昭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越将军,我能问一句,我小舅现在人在哪里?”既然越将这么谈及妃雪精,想来应该是对他的行踪有所了解。
“他人就在大理,前些日子被人接回来的。”越将说,“不过现在他人不在大理城,我听青岚夫人说,因为健康问题,她命人送他去热海休养了。”
“热海?”听这个名字,联想起妃玄霜的居所,展昭的眉头皱了起来。
“嗯,他跟妃玄霜那老头子刚好相反,体内的万冰蛊散寒,会让人行动迟缓,所以这家伙一直就是个睡虫,而且定期要辅以温泉治疗来调和体内的各种毒素。”越将说,“不过,这次他回来我也没见到他,他姐姐宝贝得谁也不让见——好歹我们小时候还是‘青梅竹马’的玩伴啊。”
“……”
“呵呵,”越将笑笑,“那时候他不光小,而且妃家还把他当女孩养,认错是太正常了啊!”
“……”看着一脸憧憬的越将,展昭和白玉堂只有默默地品尝桌上的菜肴,当对面什么也不存在。
“虽然青岚王府很有能力,但弄到文牒也要两天,这些日子你们怎么安排?”结了酒钱,出了酒楼,越将问两人,“要不然,到我府里住几天?”
“我们还是住在白家医馆吧,”展昭说,“毕竟将军府人来人往,可能不是很方便。”
“这只猫说的没错,我们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也要等,不如好好欣赏一下这里的异域风光,”白玉堂说,“若论游玩,那小子的家里确是方便。”
“也好,松泰他家的人都很好相处,你们活动起来也方便。”越将点头,“那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有事我让人去找你们。”
“好,那越将军,我们就此别过。”
告别越将,两人返回白家医馆。
青岚王府果然是势力了得,第二天,还是昨天的那位管事的来找他们,送来了两张通关文牒,说后天便可随着一只去宋境贩货的马队前往边关。
“你好像并不很兴奋?”看展昭拿到文牒后神色凝重,白玉堂问,“还在想你那个狐狸小舅?是不是想去见见他?”
展昭摇摇头,“能知道他已经回到大理我也就放心了,毕竟这里是他们家的势力范围,一切如此画上句点,也算是了却了我的心愿。”他收拾了一下思绪,“这件事毕竟是越将军从中帮助,你我怎么也该去谢谢他。”
“说得对,”白玉堂点头,“那我们要备点儿什么见面礼?毕竟是第一次去人家将军府。”
“越将军家里想必不缺市面上能看到的东西,”展昭说,“对了,昨日吃饭的那家酒店的自酿酒不错,不如就带两坛酒去。”
“不错!还是你这只猫想得周到!”白玉堂笑着拍着展昭肩膀,“那就走吧。”
“先说好,你可不准先偷喝。”
“切,你白爷爷才不稀罕呢!”白玉堂撇撇嘴,往门外走去,“快走吧,去晚了就没有了,那家的酒沽得不是一般地好。”
看白玉堂先一步走出房间,展昭心里念着:小舅,外甥就在此跟你道别了,希望你平安康健。
安南大将军府。
送走来访的客人,越将回到后堂,越夫人走过来帮他宽衣:“夫君心中之事不是已经了了,为什么还是心事重重?”
“虽说是顺利解决,但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希望是我多虑了。”越将脱下外袍交给越夫人,叹了口气,“后天他们就要随着商队会宋境,但愿一路顺风吧,我想这也是那小子的愿望。对了,夫人,你这两天不是还要出去么,有些事我想托你去办。”
“夫君有什么为难的还请明言,”越夫人笑着说,“你我都老夫老妻的,还有什么不能开口的呢?再说了,我这次出去,又不是一人单枪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