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醒了!”展昭醒来的时候,发觉白玉堂在他身边,但眼前却是模模糊糊。
展昭挣扎着想坐起来,这次发作的似乎更烈于前两次,即使是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已经晕过去了,但痛苦还是不停地侵袭着他的神经,以至于就算醒过来知道白玉堂在叫他,展昭缺没力气开口回答。
白玉堂扶起展昭,让他靠在树干上,看他想说话但是却一声没发出来:“刚才你说让我先走,然后就晕过去了,我们自然还在刚才说话的地方,你刚才那样子我怎么敢换地方。”
展昭点了点头,试着运动一下体内的真气,罗逸的这银针还真是古怪,午时一过,真气便慢慢恢复,让人觉得那些让人痛得死去活来的银针似乎不存在一般。
“究竟是怎么回事?”看展昭可以活动,白玉堂急切地问,刚才展昭话说着说着忽然身子一斜就倒在了地上,让他心跳差点儿停了。他试过展昭的脉象,混乱无比,“你中毒了么?”
“差不多,”展昭说,“是种很奇怪的针,每日午时便会发作,他以此为要挟让我必须在七日里杀了段廉辉。”
“不能用内力逼出来么?”
展昭摇头:“发作起来人虽然神智仍在,却运不起一点儿力气;而现在,却一点儿找不到痕迹。我想既然罗逸会用这个,肯定也是有一定自信这东西难解。先别管我了,明晚的事情一定不能出纰漏,否则就不是妃家一家的事而变成两国的争端了。”
他努力站起来,看得白玉堂一阵心疼,“你再休息一会儿吧。”
“回去晚了会让罗逸起疑。”展昭摇摇晃晃走了几步,逐渐恢复的气力让他感觉好了一些,他回头冲白玉堂笑了笑,“不必为我担心,会没事的。”
白玉堂并没有回将军府,而是找了个小孩送了个口信给将军府。
酒楼的雅间里,白玉堂把从展昭处得到的消息告诉了越将。
越将听后沉思了好一会儿,说:“就按展昭说的办,墨月你去安排一下,此事只有你知道,就连你的心腹手下也不能透露。”
“是,末将领命。”一身便装的刀墨月起身,离席去安排了。
“越将军,这个罗逸究竟是什么人?”白玉堂问,之前他见越将听到自己说这个名字的时候,露出的不是诧异或者愤怒,而是了然的苦笑。
越将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依旧苦笑:“他其实本质上和我一样,都是不能用自己本来姓名的人。也许,这个原因让他把一切不平都化作怨恨进而想要发起报复吧。”
“嗯?”听越将这么说,白玉堂不明所以地盯着他,
“罗逸虽身为久赞,位极人臣,也被陛下封侯,但他本来叫——妃亦罗……”
久赞府。
“他今天一直在客栈没出去?”
“禀侯爷,”负责去监视展昭的人说,“虽然他上午从一个小孩手中拿了一个花灯就回了房再也没出来,但那时已近午时,想来他也不会跑到哪里去的。”
罗逸点点头,让那人退下,继续摆弄着手中的长刀。书房中虽有多名仆从,却静得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刀刃锋利闪着寒光,刀柄上用黄金装饰着精美的图案,金丝凝成的小蛇相互缠绕盘卷簇拥着,他捻过一片羽毛,轻轻放在翻过的刀刃上。他轻吹一口气,羽毛擦过刀锋,立断为两截。“夏阁。”他忽然说。
“侯爷,有什么吩咐?”在他身后静静侍立的人问。
“明日便是十五,陛下西苑宴客时的节目,已经准备好了么?”他问,眼睛却还在宝刀的锋芒之上。
“侯爷吩咐的小的自然是倾尽全力,”叫夏阁的随从说,“舞姬个个是百里挑一,烟火也是商队带来的上好花样。”
罗逸满意地点点头,“既然陛下要在宴会上把段廉辉那小子正式赐予青岚王爷的封号,我就让这场宴会变得更有趣些!”
十五月圆,繁花开遍西苑。
伴着阵阵夜花的幽香,娇媚可人的宫人引领着受邀的各级大小官员入座,一时间互相问候和恭维声不绝于耳。
作为安南大将军、青岚嗣子和云罗郡主三位的好朋友,白玉堂自然顺利地进了这个满是他不喜欢的官吏的地方——段廉辉为他弄了个什么吐蕃某部来大理使者的身份,还着手下的人给他改换衣装粘了个胡子,看得越将直笑,连夸段廉辉有创意。因为今天是大理国王大宴群臣的日子,也有不少他邦的使节到场,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跟在越将身边的白玉堂。
虽然开始还有些没见过的物件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但很快他就觉得异常无趣起来,四下望着就想知道展昭是否也来了这里?今天白天他担心了一整天,因为不能联系展昭,又非常担心他身上的银针之痛。
他正在发呆的当儿,越将忽然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嗯?”
“对面那人就是罗逸。”越将端着茶杯低声说。
随着越将的视线,白玉堂看到了在一群人簇拥下走进来的那个人。他的到场,让不少官员过去打招呼拍马屁。“排场不小嘛。”
“当然,除了久赞的身份,好歹也曾经是妃家的羽阁之主,想巴结的人自然不在少数。”越将说,看白玉堂问询的眼神,“我可和他不一样,除了少数几个人每人知道我姓妃。”
“怎么还没看到展昭?”
“现在还没开场,今天的主角们也都还没到齐,”越将斟了一杯茶递给白玉堂,“难怪雪精说你们俩一猫一老鼠还真是有意思的组合,别这么紧张,今天都在控制之中,不会有事的。”
“……”白玉堂拿着茶杯没言语。
“你在想我怎么知道是么?”越将一边喝茶一边说,“雪精是我接回来的,我怎么能不知道呢?只不过刚救了展昭那会儿,没往这边想,后来都见到了又没机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