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芳菲从来没有想过,会有那么一日,她原本幸福平和的家会如透明的琉璃一般摔得粉碎……
父亲、母亲、哥哥、照顾她的小虹,甚至连整天在她面前摇尾撒欢的小狮子狗,都会离她而去……
一夜之间,柳芳菲的家遭逢突变,一群杀手闯入,见人就杀,鸡犬不留。
奔逃之中,她的父母交给她一个匣子,嘱咐她一定要拿好,千万不要丢了。
保护她的叔叔们,平日里她觉得他们都很厉害,现在却一个个地倒在那些杀手的刀下,只为让她能跑得再远一些……
她被追得走投无路,只好从山崖上跳下。
她想,这样就不用再跑了,就可以见到所有的人了……
朦胧之中,她闻到周围兰芷幽香,耳边瑶琴巧韵,让她觉得,死亡的阴间似乎也不是那么恐怖。
睁开眼睛,她却发现自己躺在一间装饰华美的房间中,墙上挂着当下名家的丹青,桌案上摆着考究的文房四宝,香炉里燃着兰香,乐音则是从隔壁传来。
原来,她没有死,而是被人所救。
她好奇是何人救了自己,便费力地下床,挪到门边推开门来到走廊上。她感到地面微微摇晃,只能笑自己还是太过勉强。
很快有女子走过来,见到她的时候,脸上露出很惊讶的表情:“姑娘,你醒了,可有什么不适的感觉?你从悬崖上掉下来,只是受了些轻伤真是万幸!”
“你救了我?”她问。
“不,是奴婢的主人。”女子回答,“刚好奴婢的主人到崖下的水潭旁边去游玩,才遇到重伤的姑娘。”
“可否让我去向贵主人道谢?”救命之恩,不论是谁都要去道谢的。既然有命活下来,她就要为家人报仇!
“那请姑娘随我来。”
跟着这名女子走到外面,她看到外面的湖光,原来自己身在船上。
她随着女子进入了一间装饰素雅的房间,见到了这里的主人,原来是一个年龄看起来比她还小的乐伎,名唤风孔雀。
这个名字,她有所耳闻,在杭州城里住的,很少有不知道这位西湖名伎。
仆一见面,她却有些吃惊,本以为风孔雀如此艳名远播,应该是个国色天香到光彩耀目的妖娆美女,没想到却是个看上却有些性别难分的中性美人,一身清纱素袍,映衬在素气的房间中,仿佛超脱在尘世之外。
“小女子柳芳菲,多谢风姑娘救命之恩,不知姑娘是否发现我的时候还有什么别的发现?”醒来的时候,她没有发现匣子在身边,“那个对我很重要。”
“柳姑娘说的是这个吧?”风孔雀递上一个木匣,“外面的裹布都湿了,所以我斗胆换了些绢帛。看样子,柳小姐想来身上负有血海深仇,以我的能力恐怕不能保小姐周全,不知小姐是否有要投奔之人?我可以派人去联系,之前你可以暂居此地,想来小姐的仇人一时半刻还不会怀疑到这烟花之地来。”
她告知风孔雀,她还有师父。
之后,她便住在风孔雀在西湖边上的别院里面,直到师父来接她。
自此,她苦练武功,不再问世事。
三年后,她大仇得报,手刃诛杀她全家的仇人,也因常路见不平,侠名渐有。
然入江湖者,一去无有尽期……
被人袭杀,中毒落水,机缘之巧,她再度被风孔雀所救。
熟悉的环境,还是她曾经住过的院子,清雅的房间,连周遭的装饰似乎都没什么变化。
所以,她醒来之后,便去找她道谢。
不在书房,琴房也没有,应该在卧室吧。
“芳菲?你醒了?”披着浴巾的风孔雀诧异地看着推门进来的不速之客。
她,她则一时忘了什么女子该有的矜持什么的死盯着对方……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被欺骗的愤怒让她瞪着对方吼起来。
“厄?这个时候不该是被救女子对恩人以身相许的戏份么?怎么到了芳菲你这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风孔雀愣了一下,随即外袍上身,笑着调侃她。
大骗子!大骗子!这家伙是骗了所有人的大骗子!还什么第一美人,那些男人的眼睛都长到哪里去了?
“穿好衣服,你跟我来!”反正当初柳芳菲也是这么打算的,她把他拉到院子里面,“跪下!”
“干吗,拜天地么?”风孔雀还是一脸不正经的表情。
“想得美!我还没有白痴到和个长得比我还秀气的男人拜天地,到时候不知道谁盖盖头穿嫁衣!”她跪下,撮土为坛,插草为香,“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柳芳菲,与――你真名是什么?”鬼才相信他真的叫风孔雀!
“芳菲你这么说很伤我自尊的,而且就算拜金兰也不用这么寒酸吧?”他无奈摇头,但也跟着她跪下,“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在下妃雪精,与柳芳菲在此结为异姓姐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虽然和预期有些变化,但总算和她想的没多差。
她现在知道,小弟真名叫妃雪精,据说出身于百越,因为好奇来到中原游玩。
“你还真是有奇特的爱好。”居然装女人,还装歌伎……
“啧,姐姐此话差矣,有时候伪装后才能看到人的真面目。”妃雪精窝在贵妃榻上,手中弹着一种叫忽雷的乐器,音似战鼓响起,旌旗猎猎,“而且我又不是来寻夫君,在乎什么名声?倒是姐姐,未来姐夫不知得是什么样子和好脾气,才能受得了你。啊!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备一份大礼来敬这个姐夫无比的勇气和爱心。”
“小子你皮痒么?”
她是女侠,不像小弟一般整日悠闲地在西湖上弹着他的琴,跳着他的舞,戏弄着那些不明真相的人。
她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伤好了自然离开。
客舍青青,一次偶然的邂逅,她认识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男子。
这个样子,这样的好脾气――
展云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