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你这可就说错了,怎可把小妃比为妖孽?”刚进来的展云鹏听到老婆的话说,“小妃妙手回春,该是济世之仙才合宜。”
“爹爹!”见父亲回来,小展昭从妃雪精身上溜下来就往父亲怀里钻。
“夫君啊,你帮‘外人’说我这个‘内人’,唉!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柳芳菲故作叹息,转脸又笑起来,“既然人都回来了,那我去叫忠叔准备开饭了。”
小展昭孩子年纪小觉多,饭后不久就睡过去了,柳芳菲去照顾孩子,其他人也都各去办自己的事。
入夜,明月当空,展云鹏正在书房看书,天意渐凉,他起身关窗。
“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
遥岑远目,念家思国,青丝见雪。
明月当空,残荷成泥,水乡孤鸿。
着灵蛇于身,封刃藏鸣,有谁会,雪子心……”
词未尽,难以压抑的咳嗽声又起。
“身体不好还要在外面吹冷风,你什么时候变得自虐起来了?”展云鹏走出去,把袍子披在妃雪精身上,“天已经很晚了,小心着凉,回去休息。”
“皓月当空,池中月映天上月,此景不美么,姐夫?”妃雪精笑道,“可是一首‘水龙吟’才做了一半,姐夫要怎么赔我的雅兴?”
看着这个昔日的名伶如今退去铅华却仍是古灵精怪,展云鹏摇头:“你啊,还是那么任性。”也许在当初看来,西湖上的风孔雀对所有男人来说,都是难得的红粉知己,但现在人在眼前,展云鹏觉得剩下的只有怜惜之情。
漫思旧日残梦,尽缥缈,月上西楼。
过舟越舫,叹终难觅,西子繁华。
褒姒笑尽,飞燕尘土,芳魂尽逝。
卷朱帘,珍珠雨里红锦,何婵娟相?
“好了,你的水龙吟填完了,回去睡觉。要是明天咳嗽更厉害了,小心芳菲用鸡汤腻死你。”填完下阕,展云鹏对妃雪精说。
“好的好的,小的谨遵姐夫训令,姐姐的鸡汤真可谓‘万毒之王’,连我的‘银蛇血’都奈何不得,甘拜下风,甘拜下风啊!”妃雪精笑着摇头,起身向他的房间走去,“天不早了,姐夫也早些休息吧。”
“小妃,我和芳菲的意见一致,你还是尽早回你的家里去,调养好你的身子,不要再因为我们和你姐姐制气。”看着他的背影,展云鹏开口,“你姐姐当时不知道你的内伤,才会对你下重手。”
“血锦都被我毁了,我拿什么回去交差?”妃雪精仰头看天,笑了笑,“而且,家里现在的情况肯定就像要开锅的水,底下更是暗流涌动,回去的话,哪里有心思休养?与其陪他们糟心,不如先让他们互相咬个够再说,我和我阿姐的别扭不会影响到她的能为,这么看来,还是芳菲姐还比较像女人。并且,至少我在这里的,你们是绝对安全的。”
“芳菲她——”
“姐姐的事情,我阿姐说不会再追究,就不会再追究,”妃雪精说,“所以姐夫,我们就在这里,都做个平凡人吧。”
名利黄粱梦,问情多几许,何人能驻足?
放手天地行,不轻弹,英雄泪。
江湖路,风波多,几番得若闲云,自在飘?
“舅舅,舅舅!”河畔草地,小展昭在如丝的碧毯上慢慢爬,扑着落在野花上的蝴蝶。
他一动,蝴蝶就飞走了,再扑过去,倒是弄了一身草屑,蝴蝶还是在空中飞舞着,似乎在嘲笑他根本抓不到自己。
久不成功,小展昭的脸垮了下来,蹒跚着走回正在树荫下休息的妃雪精身边,摇着妃雪精的胳膊指着蝴蝶:“蝴蝶,蝴蝶,要!”
看着小展昭可爱的样子,妃雪精笑着摇摇头,一伸手,彩蝶落入他指间,停在他手指上扑扇着翅膀。
“蝶,蝶!”见心爱的东西就在眼前,小展昭高兴地跑到妃雪精怀里。
“喜欢蝶儿就乖乖看着它,它才会和小昭一起玩哦。”妃雪精把蝴蝶轻轻放到小展昭手中,抱着他在树下乘凉。
蝉鸣声声,午后一片宁静,静得让人不由得昏昏欲睡。
“夫人,您走了这么长时间了,前面有棵大树,去那里休息一下吧。”此时,一个丫鬟扶着一位怀有身孕的女子从山坡下缓缓走上来。
“也好,这太阳真是烤得人心焦。”孕妇回答,用帕子擦拭着额头上的香汗,“哟?那里已经有人哦。”她看到睡醒的小展昭正在树荫里玩,“真是可爱的小娃儿!”
小展昭看到过来树荫休息的两名女子也并不害怕,继续自顾自地玩耍着。
“见了童子,夫人一定能生个小公子!”丫鬟笑着说。
“还生男的?都有一个老大了,万一将来兄弟俩因为家产打起来多烦,我还是想要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儿,”女子摇头表示不赞同,“这样我就能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给她找个如意郎君。嗯,长得像这小娃一样俊俏就行。”
休息了一会儿,她觉得小展昭甚是可爱,便走过来,“小朋友,那是你阿娘吧,长得真是美人,你长大一定也很俊了,将来给我家的小白做夫君怎么样?”
“蝶——”看到一只蝴蝶落在还在小眠的妃雪精身上,小展昭自顾地往回跑。
“爹——”理解错误的白夫人当时一愣,显然接受不了认错性别的打击。
“夫人见了这样的人,倒还真是生女孩好些啊,”丫鬟看着还在睡觉的妃雪精,在一旁说,“若生做男儿,真可以称得上‘祸水’了。”
“小碧,怎么能这么说,很不礼貌,”白夫人看着妃雪精说,“长得美又不是他的错,不过这么漂亮的男子倒真是少见,而且他看起来不似中原人。”
正在白夫人对于妃雪精品头论足的时候,因为感觉到有什么靠近,妃雪精幽幽地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