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有什么事么,昭?”因为小展昭扒到身上,妃雪精醒了过来,看到不远处的两个人,“二位——”
“我们路过,在此乘凉,你家孩子很可爱啊!”白夫人忙说,她可不想让人家怀疑成人贩子,“你,是他父亲么?”末了,她不死心地再确认一次。
“不,我是他舅舅。”妃雪精回答,他很奇怪地看着对方似乎长出了口气的样子。
现在刚入夏,炎热的天气让他的身体越来越容易疲倦,而且今天居然睡到周围有人都不知道……
“你的样子好像不太好,能让我看看么?我家开医馆的。”白夫人仔细看这个漂亮的男子,发觉对方面色苍白,不似一个刚睡醒的人该有的气色。
“多谢夫人,我自己的情况自己很清楚。”妃雪精说。
“那为何不医?”白夫人追问,因为家中世代行医,所以碰上有病之人她总是难以放下。
“中原无药可医。”把小展昭抱过来,妃雪精说。
“无药可医?你说说是什么药,也许我夫君见过,我家的药房在江南可是数一数二的,南北药材都很齐全,就算没有,也可以托人去外地采办。”
“感谢夫人的好意,但夫人你确实弄不到。”
“那你说说也让我长长见识?”白夫人不死心,而且更加好奇。
妃雪精无奈摇头:“夫人你的好奇心还真重。好吧,能治我的药材一味叫‘银蛇血’,产自西南大理深山的千年毒龙蟒;另一味不能算药,是苗疆的一种蛊,叫‘梦仙’,可以使人不食不饮长眠不醒。”
“果然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白夫人吐吐舌头,还是不死心,“那让我看看你的脉象,也许有延缓之道?”红颜薄命是常言,但她还是不忍心看到一个人的生命就这样慢慢消磨掉而一点儿努力不做,虽然这名男子不说,但是她知道病痛在身会是什么样的痛苦。
“夫人怀有身孕,不宜接触阴毒之物,对腹内的胎儿会有影响,”妃雪精抱起小展昭,起身对白夫人说,“我该回去了,就要天黑了,还请二位一路上小心。小昭,跟夫人说再见。”
“再见!”晃着小手,小展昭向她们告别。
“真是可爱的娃儿,将来我家小白一定要嫁个这样的夫君,哎哟!”看着两人走远,白夫人说。
“怎么了,夫人?”丫鬟忙扶住白夫人。
“踢,踢我,”白夫人指着肚子说,“这么小就不尊重你娘,将来一定给你找个厉害些的奶娘才行!”
万里风中梦不醒,幽怨而来惹人醉。
往事回首,烟雨楼台,谁人可相对?
“舅舅。”小展昭坐在妃雪精的怀里,搂着他脖子说。
“什么?”妃雪精问。
“明天还去玩好不好?”
“好啊,小昭想去几次都可以。”
“舅舅最好!”抱着妃雪精的脖子,甜甜地笑着。
“小人精!”妃雪精笑着推开门,眼前的情形却让他一愣,“阿姐?”
展家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虽然院中的女子一身汉装打扮,但眉宇之间却有着不同于中原女子的率性和自信,身后的一干随从所持之刀也非凡品,更在显示她的地位卓然。
见妃雪精进来,女子不再与柳芳菲对视,转头说:“小弟,三年之期已到,你该履行约定。”她从身后的一名女子手中,拿过一枚蜡丸递到妃雪精面前。
“小妃!”柳芳菲担忧地看着妃雪精。
“没想到这么快阿姐就炼成了‘梦仙’,还真出乎我的预料,不过我吃下去不知道会睡多久?”拿过蜡丸,妃雪精自语,“但是阿姐,我有个条件,给我‘万冰’,否则这个……”
“你笃定你的命真那么重要?”女子冷冷地看着他。
“不重要的话,阿姐会不远万里来找我?至少再活个二、三十年的价值还是有吧?我不死,‘蛇妃’就不会易主,家里大部分的实力还在阿姐手中,而且名正言顺。”
“旒,给他‘万冰’,”女子思忖了一会儿,说,“日落时分,我在路口等你,只要看到你一个。”说完,她带着随从离开,再不回头。
“来,小昭把这个吃了,很甜的,吃了以后不会生病了哦,”妃雪精哄着小展昭吞下他手中的另外一个蜜蜡丸,转头对柳芳菲说,“姐姐,这个万冰蛊没有副作用,而且可以克制剧毒,虽然不能解,至少可以保命,留出时间寻找解药。姐,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注意身体。阿姐答应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她就不会再追究,只要你平平静静地在这里生活,就不会再有麻烦。”
“小弟!”柳芳菲饶是女中豪杰,面对亲人分离也难免落泪。
“别哭得这么难看,我也是男人,最受不了女人哭。”妃雪精摇头,“而且我又不是去死,只不过是跟我阿姐回家,更可以好好调养我的身子,这不是你和姐夫之前希望的么?”他拍着柳芳菲的背好声安慰着,“你这样,也让孩子担心,别把小昭也弄哭了。”
“你不等云鹏回来么?”柳芳菲知道,妃雪精虽然说是回家,但对方,只是要留他“活着”作为一种权力的象征。“是我们对不起你。”
“不用了,姐夫也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当面告别也只是徒增伤感,不会有其他的改变”妃雪精摇头,“如果真有可能,再谈缘分吧。其实,我也说不清发生过的事情是对还是错,不过既然我和姐姐在西子湖上遇上,而且还结拜成为姐弟,也是缘分吧。缘分,自当随意。来,小昭,到娘亲那里去,舅舅要出去办些事,跟舅舅说再见。”
“舅舅再见!”小展昭晃着小手说。
叹前尘,梦不知,辗转几数载;
游故景,谁人安在?共看院中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