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翎君,不是小阿妹!”她立刻反驳,似乎不愿意被人看小,“我跟我阿爹已经在这里跑了三次了,阿哥,你要买什么?”
“我想向你打听些事情,你常在这里跑,想来对这里应该非常了解了吧?”展昭笑笑,异族女子果然不同中原女子,“翎君,很好听的名字。”
“那当然,这是翎君最喜欢的人取的名字!”她颇为自豪地说,“既然阿哥也说我的名字好,我也喜欢阿哥,你想问什么我免费回答了!”
“翎君,你们的马队里面的武师都是一直跟着你们从大理来的么?”
“大部分是,不过有时武师生病受伤的,我们会留他们在当地休养,回去的时候再去接他们或者让他们跟别的马帮回去,缺的人手就在路上补充。”
“那么你们最近补充过武师么?”
“没有,这回圣妃庇佑,路好走,就在这儿换了个通言,原来那个发热病不能继续走了。”
“你们雇佣的那个通言是夏人?”展昭心中一动,早上并未见到服装相异之人,“能问长的什么样子么?”
“不是,他说他是宋人,常年在这附近做小买卖的,”翎君回答,“阿哥,问这个作甚?找跑家的老婆么?我雇的通言又不是女人喔!哈哈!”
“不,只是打听一下。”没想到小姑娘会趁机忽然调侃他,展昭不禁有些尴尬。
“不过既然是阿哥你问,我就告诉你好了,他长得这个样子,”翎君形容了一番,“不过要不是因为雇不到人,我才不雇他呢,让人觉得不舒服!”翎君眯眼睛,笑起来露出可爱的酒窝,“阿哥你和那个穿白衣的阿哥长得都很好看哦,我喜欢,所以才告诉你,这个也送你!”她从身上拿下一个白玉做的小蛇,“阿哥忙完了,要请我喝酒哦!”
“一定,展某谢过姑娘!”展昭说,“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他刚要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笑着说,“翎君姑娘,还要多谢你昨夜的‘诗经’。”
“呃?”这回轮到翎君不知所云了。
展昭刚进房间,就见白玉堂推门进来。
“白兄(猫),你有什么发现?”两人一同开口,颇为一致的口气让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后白玉堂先开口:“你猜他可能在哪里?”
“武师中无,是吧,白兄?”展昭说,“没有猜错的话,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看来猫你也有些眉目了,”白玉堂挑挑眉毛,“不怕他跑了?”
“翎君说他还在,想来今天早上肯定已经看到我们,如果他真的只是在逃命,早就该离开了。看来他可能还有别的所图所以才要铤而走险。”
“翎君?”白玉堂撇撇嘴,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我说猫,你还真是有手段。”
“她说她很喜欢穿白衣服的阿哥,”展昭一边说一边熄灭房中的烛光,“翎君说,他在后院的偏房住。”
推开窗扇,两人轻身踏上草檐,顺着屋脊墙垣,来到马帮住的后院。
“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朝游江北岸,夕宿潇湘沚。”静夜中,再闻女子的诵读声。
“翎儿,你从宋境买了不少书啊。”父亲慈祥的声音响起,“真把妃大人的每一句话当圣旨了。”
“我念的好不好,阿爹?”
“好,我家翎儿就是南国的佳人!”
“不是,妃大人才是!药阁的姐姐们总这么说!”
“不要听药阁那些没上没下的胡说!”
“阿爹,我有事情要同你说哦!”少女贴近父亲的耳朵,说起悄悄话来。
听着父女和睦的对话,两人相视一笑,继续摸向偏房。
偏房是武师等随从人员居住的地方,里面住的人不是在休息就是在一起饮酒聊天,他们讲着家乡的方言,倒是展昭和白玉堂听不懂的。
这时,他俩看到一个人影从房内走出。此人虽然也做越人打扮,但仔细看去却不是。两人互视了一眼,悄悄跟上。
那人走到马厩旁,佯装检查马匹在那里徘徊。果然不久,另一个黑影出现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展昭从墙上轻轻落下,贴着墙脚低身走到草料堆后,听到两人在说:
“后天下午,他们会通过你们埋伏的地方,叫你的人准备好,看我的信号行事。”
“事成之后,我们老大会好好赏赐你的!”
“今天我看到两个宋人,似乎是因为我来。”
“不用担心,这里已经快到我大夏境内,他们不敢轻易抓你。”
“但是——”
“过了后天,你就永远可以摆脱被追捕的命运,而且荣华富贵过一生——”
“好吧,就听你的。”
黑影点了点头,离开了。
等甘杰走后,藏身在另一侧的白玉堂走了出来。“听到他们说的话了么?”
“看起来,他勾结的似乎不是一般的山贼,”展昭回答,“也许甘杰觉察不到,但那个人的口音中,有可以掩饰的官腔。”
“官府装强盗打劫商队?”
“这不无可能,”展昭回答,“有些商队虽以私贩为名,也会替官府运送一些货品,而如果所托的货物有所顾忌,那么对手趁机在途中做手脚的可能性就更大,这么一来翎君他们看来要有麻烦了,可问题是——”现在的问题不是该怎么捉拿甘杰,而是他和白玉堂该不该插手此事?
这个商队似乎牵扯到西夏一方的利益,若他与白玉堂干预,虽说现在是私人身份,但是万一牵连到了什么,后果不是他可以预料得到的。
“你这猫什么时候心思细比女儿家了?”正在沉思,被白玉堂狠拍了一下肩,“那个家伙不就是一个逃犯,抓回来不就完了?抓贼是官府的事情,白爷爷我可不用!你认识的那个小妹妹,他们看起来也不是那么不济么?”
“白兄说的是,是展某多虑了。”回头笑着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