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了卧房后,便自顾自在桌前坐了下来。
莫君意握着苏卿泪的手,笑了笑,“怎么,段公子有话要说?”
“莫君意,废话少说。”段秋寒一如既往非常不客气,“我听到了你们刚刚的谈话,实话告诉你,情势已经到了最不妙的地步。”
莫君意眉头皱了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虽说没了魔教的踪迹,却也称不上最不妙吧?”
“段绝想用鬼箫召唤上古冤魂。”段秋寒道,“这鬼玉箫本便是招魂箫,分母箫与子箫两把,原本都在我母亲手里。离家之前,母亲想必是察觉到了不测,便将母箫给了我,后将子箫藏在了什么地方,而如今那把子箫不知为何,居然到了段灵手里!”
说到这里,三人已皆是油然而生一种不祥之感。
莫君意反应最快,已然理解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段绝此次不惜放火烧了左丞相府,极有可能是要躲起来召唤冤魂?”
“正是此意。”段秋寒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若是真被他招了出来,我们怕是丁点的胜算都没有……”
“但那么大队的人马,肯定能很快找到吧?”苏卿泪道。
段秋寒摇头,“不,按段绝的性子,怕是会扔下大队人马,跟叶然带着四方使与极少一部分人躲起来。”
“那叶然呢?”苏卿泪突然想起了那个卧底副教主,“他不是归灵谷的人么?而且听说你这次还是被他所救,既然他是个名门正派的弟子,应该会想方设法通知我们吧?”
“也不尽然。”段秋寒又摇了摇头,“他之所以会放了我,是因为鬼箫不在我身上。若是哪天他知道了鬼箫的所在,定会毫不犹豫动手来抢。归灵谷在江湖上乃是名门正派,但门派内是何等模样,你可曾知道?”
苏卿泪被他说得略心塞,“若是真如你所说,名门正派都是些明里一套暗里一套的虚伪货色?”
“难道不是?”段秋寒冷冷看向他。
卧槽你居然敢骂我男人!!!
苏卿泪被他惹得有些恼火,“若名门正派果真都是些虚伪的货色,穆大侠还会救你这种人?”
“那是因为只有我能替他解毒!”段秋寒语气冰冷。
“哦是吗?”苏卿泪冷笑,“你便如此笃定柳公子不行?堂堂医圣柳韵青的高徒,还解不了你区区一个魔教叛徒下的毒?”
“你……”段秋寒被他的话噎住。
“我怎么了?”苏卿泪环着胳膊笑眯眯。
小小年纪还想跟我斗?
想当年老子可是娱乐圈叱咤风云的心机帝!
论起勾心斗角磨嘴皮子你还能斗得过本影帝了!
简直是笑话!
“好了都别吵了!”穆辰风看不下去,一把拉住了段秋寒,“莫阁主,苏公子,秋寒他重伤在身,情绪不太稳定,如有失礼还请海涵。”
“哪里哪里。”一直在旁边看热闹就差捧把瓜子嗑的莫君意总算开口圆了场,拉起自己炸毛的夫人便要离开,“想必段公子也累了,我们这便告辞了。魔教之事我无影阁与陆王爷都会想办法解决,段公子安心养伤便是。”
段秋寒冷哼一声,拂袖起身躺在了床上。
替他们关上房门后,苏卿泪狠狠踹了他男人一脚,“反了你!居然敢替别的男人说话!”
“夫人冤枉!”莫君意顿时一脸委屈的小媳妇样,“我是被夫人伟岸的气魄所震慑,这才一时鬼迷心窍说了几句鬼话。夫人莫要生气。”
“你再给我装!”苏卿泪气鼓鼓,你丫明明就在旁边一直笑着看热闹!
还好意思说!
“夫人!”装蒜不管用,莫阁主便变身狗皮膏药紧紧贴了上去,“夫人莫生气,是为夫不对,为夫给你赔礼道歉。”
“走开!”苏卿泪抬手糊了他一巴掌,“少给我来这套!”
“夫人别走呀!”眼看他两三步便往门外走,莫君意一个箭步冲上去赶紧抱住,“你敢走我便哭给你看!”
苏卿泪哭笑不得,“有本事你便哭一个试试。”
莫君意眨眨眼睛,眼眶便不由分说红了一大圈。
“喂!”苏卿泪被他逼真的演技惊到,“说哭你就哭啊!”
“夫人让我哭!”莫君意满脸委屈。
苏卿泪:……
你!到!底!几!岁!!
“好了好了,别哭了。”苏卿泪不耐烦地哄他。
明明就是老子在生气。
丫的还要老子倒过来哄你。
“好。”莫君意挂在他身上。
苏卿泪推了推搡了搡。
好家伙。
纹丝不动。
“起来!”苏卿泪捶了捶他的背。
“不!”莫君意坚定不移赖着不肯走。
苏卿泪又踢又打结果仍然无济于事,最后只好累得瘫在了他怀里。
“累了?”莫君意将他拦腰抱起,笑着吻了吻他的额头,“走,我们去吃早饭。”
还没等苏卿泪开口,他便腾身而起跃上了隔壁宅子的房檐,一路掠到了集市之上。
西夜国王都的人流称得上川流不息,所以突然多了两个人,也并未有人发现。
两人挑了一间大一些的酒楼坐下,要了些当地特产的精致小菜。
“这种时候还有兴致吃饭啊。”苏卿泪趴在了桌子上,盯着一桌精致的饭菜没什么胃口。
“再怎么说也得吃饭不是。”莫君意夹了几片笋子喂给他,“若是老天有意,我们自然而然会找到段绝,也自然而然会阻止他。若是天神注定世间便该如此,谁也挡不住段绝招出上古怨灵将江湖搅得血雨腥风。”
苏卿泪咬住笋子嚼了嚼,“你怎么能说得这么不负责任!你可是正派大侠啊!”
“正派大侠又如何?”莫君意放下筷子,手覆上他被晨风吹得有些冰凉的脸颊,“于我而言,江湖安平与我何关,天下苍生又与我何关?不论天下再如何乱,我只要你一人平安无事便好。”
“君意,你……”苏卿泪忍不住眼中泛起了薄薄的水雾。
人之一生,能得一人深爱如此,就算负尽天下苍生又如何?
他说得对。
只要两人还在一起,便是一切安好。
其他的那些琐事又能如何?
“怎么哭了?”莫君意笑着抹掉他眼角的眼泪。
“我才没哭!”苏卿泪随便揉了一把眼睛,“西北风太大,我是被风吹的!”
“嗯。”莫君意拿起筷子又加了一块羊肉送到他嘴边,“快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
“你这种处世态度也是一绝啊。”苏卿泪一边挖苦他一边开开心心吃羊肉,“说不定能活到两百岁。”
“若能活到两百岁便好了。”莫君意给他夹菜,笑容温柔似水,“那便能跟夫人颠鸳倒凤两百年。”
……
苏卿泪默默吃菜。
你丫脑袋里整天想的都是这种东西么!
这样能找到魔教就鬼了啊!
真是够了!
茶足饭饱,苏卿泪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咱们下来该怎么办啊……”
“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莫君意为他斟上一杯茶,“我已经派了人到这附近搜寻魔教的痕迹,接下来便只有等陆绍安来了王城再做商议了。”
苏卿泪想了想,“你觉得现在而言,段绝最有可能去哪?”
“回魔教老巢。”莫君意道,“但死灵山脉地势险要,四处毒气环绕,还有魔教的妖阵守关,怕是不容易攻破。但若是我与穆辰风两人联手的话,应该很容易便能闯进去。”
“不行,你不能去!”苏卿泪一听顿时慌了神,“天底下那么多武功高强的人,谁爱去谁去,我们不管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好好好,小卿乖。”一见情况不对,莫君意赶紧把人抱紧怀里安慰,“我说说罢了,你莫当真啊。”
苏卿泪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你哪也不许去!”
莫君意将下巴深深埋进他垂下的一头青丝中,“好,我哪也不去。”
苏卿泪眼角噙着泪光,“你要是敢走,我就从楼顶跳下去!”
“我不走。”莫君意抱紧他,“就算段绝真将上古怨灵招了出来,我也会在你身边寸步不离。要死,我们便一起死。”
“说什么呢!”苏卿泪瞪了他一眼,“不许说不吉利的话!若是你也打不过那上古怨灵,我们便随便找座野山藏起来,再也不出来!”
“好。”莫君意被他逗笑,“都听夫人的。”
“这还差不多!”苏卿泪傲娇别过脸,却是一愣,连忙指向窗下街道上的两个熟悉人影,“咦,你看那是不是陆王爷跟柳公子?”
“我看看。”莫君意朝下望了望,“还真是。”
苏卿泪奇怪,“他们怎么会在这儿?车队不是还要十来天才能到么?”
“大概是又出事了。”莫君意眉头一皱,将几两散银留在桌上,单手揽过苏卿泪,飞身从窗户跃下了街道,大声道,“柳公子!”
柳惜缘拉着陆绍安的手,呆呆地回了头,“咦,这不是莫阁主和苏公子嘛。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莫君意带着苏卿泪快步上前,“说来话长,我先带你们去安静的地方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