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楼下传来一阵喝彩与惊呼。
苏卿泪条件反射看过去。
只见一个美人穿着一身惊艳的红衣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莲步轻移，坐在了大厅中央的一把古琴前。
纤手微动，一曲阳关别便跃然浮现。
虽说这名叫洛月的女子抚琴的技术很是高超，但在听惯了摇滚电子乐的苏卿泪跟对这东西完全没兴趣的莫君意看来，简直是种煎熬。
于是他两人装作认真听的模样，边喝酒边聊天。
“这首曲子……”苏卿泪皱眉想了想，“是不是跟段秋寒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吹的那首？”
“阳关别。”莫君意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那个时候他应该不在场才是。
“听穆少侠说起过。”苏卿泪吐吐舌头，“想必这曲子在段公子吹起来定是别有一番风味吧。”
莫君意点头，“必定是别有一番风味。”
苏卿泪仔细揣度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然后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尼玛哪敢让段秋寒吹啊。
还没等他吹完估计在场的人全口吐白沫交代在他手里了。
“你说，穆少侠怎么会看上段秋寒？”苏卿泪提了个至今无法理解的问题，“穆少侠一个正气浩然的大侠，居然会看上一个魔教出身的……男人。”
莫君意愣了一瞬，一副突然想起来点什么的样子。
看来是刚刚才发现这个严肃的问题。
但腹黑的阁主毕竟腹黑，他喝了口酒，冷静道：“可能是欠虐吧。”
苏卿泪：……
少侠你是认真的么？
莫君意不紧不慢缓缓道来：“你看，穆少侠武功高强，即便是我也最多与他打个平手。像他这种绝世高手必然十分孤独，必然就想体验一下被虐的感受。你再看段秋寒，不觉得他们二人是绝配？”
“你说的好有道理。”苏卿泪哭笑不得地点了个赞，突然话锋一转，“话说回来，既然你与他都是绝世高手，岂不是都很寂寞？”
“夫人哪儿的话！”莫君意诚恳拉住他的手，“有了夫人我怎么可能寂寞！”
“哦，原来你不寂寞。”苏卿泪向后靠了靠，展开折扇悠悠道，“看来以后分房睡也是可以的了。”
莫君意：……
“夫人……”莫君意笑着向前凑了凑，“为夫刚说的寂寞，跟你说的寂寞不是一个寂寞……”
“是吗？”苏卿泪似笑非笑看着他，“那敢问这位少侠说的是哪个寂寞呀？”
……
莫君意沉默片刻，摆出一脸可怜相，“夫人我冷。”
苏卿泪凉凉道：“冷便多穿一点。”
“夫……”
“曲子完了！”苏卿泪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楼下大厅，洛月已经弹完了一曲，按照惯例，接下来便是客人们竞价了。起价一百两银子，价高者得。
莫君意就算有千百个不愿意也只好回神。
“一百五十两！”底价一出，便立刻有人加价。
“一百八十两！”
“二百两！”
“二百三十两！”
顿时大厅内一阵竞价之声。
苏卿泪坐在二楼的高阁之上，眼看着那些面色不善的人们一遍又一遍抬高价格，而洛月只是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光景。
莫君意在一边道：“把年轻貌美的姑娘当商品一样拍卖，也真亏他们笑得出来。”
苏卿泪没有说话。
在他生活的那个现世，有太多比这还残酷的事，特别是他混得风生水起的娱乐圈，几乎是络绎不绝屡见不鲜，对于这种事他已经司空见惯。
但即使已经看惯了这副光景，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好受。
不是唾弃这些人的丑恶，而是叹息楼下那女子的悲哀。
“七百两！”最后一道加价声后，大厅内再无加价。
就当洛月缓缓起身，准备看看今晚与她共度春宵的男人之时，莫君意开口了。
“一百两。”莫君意坐在阁楼之上，淡淡地说了三个字。
顿时一片哄笑之声。
“哎呀我艹，都加到七百两了，这人是不有病啊！”
“我看啊是脑袋不正常了！”
“存心捣乱的吧！”
而就在一片嘈杂之中，莫君意平静地，又说了一句话：“一百两黄金，我们二人买她一晚。”
大厅里鸦雀无声。
洛月抬起擦了胭脂的脸，带着几分好奇看了莫君意一眼，便转身走下了琴台，嘴角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看来她对你挺满意啊，绝世高手。”苏卿泪在旁边说风凉话。
莫君意眼角一抽，在他耳边轻声道：“晚上回去给我等着。”
……
我擦。
小傲娇顿时就不淡定了。
你吃喝嫖赌看人家花魁我也就不说了，你还得寸进尺是要闹哪样！
必须重振夫纲！
“二位爷。”不久，一个看起来有几分清秀的年轻姑娘上了阁楼，“洛月姑娘的闺房在这后面，请二位跟我来。”
两人起身跟着这清秀姑娘穿过几道回廊，出了醉仙楼的主楼。
走过一条架在空中的长廊，便到了一处幽静的房外，周围栽着几盆花草，长得十分好看。
“洛月姑娘。”清秀姑娘扣了扣房门，“二位公子来了。”
里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趁她开门的功夫，苏卿泪在心里默默想。
不愧是花魁，待遇就是不一样。
房门被轻轻打开，洛月站在里面，已经脱去了外衣，只着了一件有些风凉的红色里衣。
清秀姑娘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二位公子里面请。”洛月笑着将他二人请进房中，掩上房门坐在榻上，一颦一笑有着不小的魅力，“二位想玩些什么？”说着便要脱去里衣。
苏卿泪顿时就怒火中烧。
麻痹你是来劲了么居然还想gouyin我男人！！
刚想发作，莫君意便用手捂住他的双眸，道：“说来话长，可否请你先穿上衣服？我夫人会吃醋。”
洛月神色有些吃惊，但很快便恢复平常，淡定将衣服穿好，披上了那件红色的外衣，“二位是莫阁主与莫夫人吧？”
“正是。”看她已经穿好了衣服，莫君意才把手拿开。
苏卿泪瞪了他一眼，回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们？”
洛月掩面一笑，“街头到处都卖的有画像。刚刚看到你们，我还以为只是长得神似，没想到居然是本尊。”
莫君意象征性地笑了笑，刚想说话，却被苏卿泪打断：“等等，你说……街头到处都卖的有我们的画像？”
“那是自然。”洛月笑着看了一眼苏卿泪，“名动天下的无影阁主居然娶了个倾国倾城的翩翩公子做夫人，老百姓自然新奇又感兴趣。”
苏卿泪：……
尼玛看来不管在哪个朝代都不能随便忽略舆论的力量……
苏卿泪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谈正事吧，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正事在身，莫君意也不好意思再跟他闹着开玩笑，从怀中掏出一张叠好的宣纸摊开，正色道：“姑娘，你最近有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画上的人五官分明，赫然是城东的武将军。
洛月看了看，“何止是见过。”
苏卿泪与莫君意对视一眼。
看来真找对人了。
莫君意收起画像，“请姑娘说仔细点。”
洛月似乎是认真想了想，“最近他总是来醉仙楼，只要是我抚琴的日子他都会来。”
“他来做什么？”莫君意问道。
“来青lou还能做什么？”洛月笑着反问。
莫君意顿了顿，“那姑娘有没有注意到什么特殊的事？”
洛月又想了片刻，“啊，他与几个男人见过面，就在醉仙楼。”
莫君意道，“可记得那些人的长相？”
“只记得一个男人。”洛月边回想边慢慢说道，“二十多岁，个子不高，体型偏瘦，文文气气看起来像个书生，笑起来却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
苏卿泪看向他男人。
叶然。
后半夜，月光被乌云遮了大半。
客栈小院里，穆辰风正在与段秋寒吃一顿迟来的晚饭，便看见莫君意抱着苏卿泪从门外走了进来。
“莫兄。”穆辰风笑着打招呼，“听你的属下说你去打探消息了，如何？”
莫君意笑着放下苏卿泪，“很不错，你们呢？”
穆辰风看了一眼正在喝粥的段秋寒，“也还不错。”
莫君意揽着苏卿泪的肩坐在桌前，“城东那姓武的将军跟魔教接触过，跟他见面的是叶然，估摸着应该还有几个朝中的大臣。最近京城里还有不少年轻女子失踪，恐怕也是魔教在背后搞的鬼。”
“什么意思，魔教还想造反了不成？”穆辰风皱眉。
“西夜国的反没造起来，便孤注一掷来了京城，情理之中。”莫君意撕了一片牛肉下来喂给苏卿泪，“你们那边呢？”
穆辰风本打算说，段秋寒却突然道：“城外沿府河上游的地方尚有魔教的痕迹跟气息，却在府河边上消失了。”
莫君意眯起眼睛，“看来是在府河一带。”
“先不说这个。”穆辰风不解道，“你刚刚说他们孤注一掷来了京城，是什么意思？”
“段绝想招出来上古怨灵，便需要魂魄干净的活祭品。”段秋寒淡淡道，“与京城的大官沆瀣一气，让他们提供些个年轻女子，待到招出怨灵再将这些人通通杀干净。段绝一贯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