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意思?”柴策挑了挑眉,但是自己的表情完全被厚重的被子遮盖住了,传出来的依然是闷闷的声音。
以为是被子下面的人还在别扭,岳傲天惆怅地俯下身子,手拄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被子下面拱来拱去大概是头的地方,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不少,“我知道你在别扭什么,但是如果我没有有意做那些事,也不可能会相遇,因果循回算下来,没有什么好不甘愿的。”
其实柴策心里的别扭不仅仅是由于当初两人的相遇结识是在岳傲天一手策划下进行的,更因为这段时间来他见到过的没见过的各类仇家形形色色的下场,柴策越来越坚信当初死相骇人的高雁是岳傲天的手笔,至于确认一说,他倒是真的不敢向岳傲天问个明白,那种分分钟能吞尽他的血肉的表情真的吓怕了。
“我不是不甘愿……”把被子微微欠出来一个缝,一双清澈的眼睛从那里透露出闪烁的光亮,柴策带着自嘲的意味说道:“现在你是刀板我是鱼肉,要是命好的话,你能宠我个十年二十年,可是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怕我沦落到了让你也要那么对待的时候,那可是多么凄惨啊!”
既看不见柴策的表情又听不见他是在用什么样的语气说了这话,岳傲天只觉得患得患失的柴策却是另有一番迷人之处,于是把整个人都从被子里拎了出来,端端正正地摆放在自己面前很是诧异地问:“你怎么会这么想?难道我会时过境迁后翻脸不认人?柴策啊柴策,你还真是看不起我!”
“是我想这么想的吗?”柴策冷笑一声,张开嘴想要反驳,但是反复咬住嘴唇还是止住了谈话,轻声劝阻到:“咱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
岳傲天看到欲言又止的柴策心里也是一阵难受,于是下了床取来之前针对GW的一系列计划书,一一列举在柴策面前,低下头指着面前被划了一个大红叉的计划解释道:“这个就是被周习初抢走的楼盘,按照我的计划可以把它设计成足够匹敌GW的一个商业城,现在店铺已经联系到了一半,其他的周边也付了定金,但是这几天赔偿款已经陆续从GW 的账户打了过来,我看以他们的经济实力,我多半是没机会了。”
岳傲天把被压在一堆合同书下面的核算报告铺在最上面,点着上面的几个数字:“还有这几个……如果楼盘的计划真的破产,南岳和苏氏的产业也会遭到牵连,实在是损失惨重啊……”
看到鲜红的数字前后将近十倍的差距,柴策受到的震撼觉得要高于岳傲天,他是不懂做生意的,一切买卖在他看来只要生意好那就是赚了,但是这段时间以来岳傲天手底下的所有生意竟然都是入不敷出?这也太……
“吓住了?”岳傲天好笑的举起账本在柴策面前晃了晃,“自从我打算对付他,生意就水似的往外流,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就算你再看我不惯,我也希望在此之前你我能暂时放下恩怨,毕竟苏氏还有你的股份在,破产对谁来说都不会是好消息。”
“说吧,你到底希望我怎么做?”柴策不想再和他纠结这些理不清的是是非非,直接进入了正题:“你该不会是想利用我色诱吧?那还真算是看得起我了!色诱这种事我柴策这辈子也就那一次了,你算是遇上一次绝版的了!”
岳傲天哈哈哈地笑起来,大手不住地揉搓着柴策扬的老高的头,口中忍不住嘲笑道:“我会忍心把你羊送虎口?你怎么这么糊涂呢!我的计划其实简单的很……”
柴策凑过耳朵,任凭岳傲天温热的气息呼呼滴吹洒在自己的耳朵上……
第二天一早,柴策难得的没有赖着床,换上一身相对来说还算休闲的衣服,然后窝进床里狠狠滚了两圈,等到自己一身皱皱巴巴头发凌乱的出来的时候,岳傲天正叼着烟饶有趣味地站在门口,一身挺直的西装凸显着他的健硕身材,利落的短发被发胶摸得一丝不苟。再看会自己身上,柴策别过视线,扭了扭别他有意扣错位的扣子,抢过岳傲天嘴里的烟,满是鄙夷地说:“你丫不是故意的吧?就是想看看我这幅吊样儿也不是非得拿到外边去啊!”
“这烟不适合你,用这个!”说着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条低品质的红梅,抽出一颗点上火塞到柴策的嘴里面,等到烟圈从柴策皱着的鼻子里飘了出来,才满意地卸掉那颗被嫌弃了好久的烟。挥散了浓重的烟味,岳傲天嗅着柴策身上的味道满意地点点头:“这次对了!”
柴策脆弱的神经中枢立即受到了刺激,指着被岳傲天掐灭之后捏在手指间的烟头纷纷不平道:“我就只得抽这种怎么?你这是在瞧不起谁啊你!”
“诶?难道和我吵得不可开交的小穷光蛋还有钱抽黄鹤楼?得了吧,出发!”岳傲天把剩下的烟盒揣到柴策上衣胸口的兜子里,转身下了楼。
柴策踮着脚计算着岳傲天步行的速度甚至精确到拿出钥匙开车门,等到自己的估算和门外汽车发动的声音出奇的吻合的同一瞬间,柴策抽出一颗烟放在嘴里嚼了嚼之后吐在地上,跨着一把小蛮腰飘飘地出了门直奔车库大门而去。
出了门的柴策眯着眼寻找着熟悉的岳傲天那辆闷骚的可以的黑色大奔,等到黑色的踪影几乎在眼前消失不见,柴策才堪堪发动汽车用着散漫的速度尾随其后。
家里到那段楼盘的距离其实并不算远,但是柴策却觉得很兴奋,好像很少有机会这么鬼鬼祟祟的跟在岳傲天身后,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其实跟的也算是明目张胆了,按照岳傲天告诉他的,这条路不论怎么走都会经过GW的写字楼,这种时候正处在上班高峰,周习初多半会在这个时候从家里过去上班,但是能不能遇见这一幕还是偶然的成分较大,如果今天遇不见那就明天继续,岳傲天还是很相信他和周习初的缘分的!
屁!柴策继续嚼着新的一根烟叶,最近很嗜睡不是他的问题,而是真的很容易困,靠嚼烟叶提神这种最不可取的手段都不得不用上可见现在柴策是有多困。
高强度的注意力要求柴策既要谨慎地保持在既不被岳傲天发现又能跟住不至于跟丢的距离,又要求他观察住周习初是否出现的动态,本就不是每天起床的时间,又有这么高的要求,柴策难耐地打了一个哈欠……
正当他精神稍稍晃神的同时,一辆逆行的汽车骤然出现在了他的车前,要是换做平日里这种插车其实很好躲过去,但是受到药物麻痹神经之后柴策的反应力大不如前,又因为实在困得厉害,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后,柴策亮眼的酒红跑车和迎面而来的小轿车猛然相撞。
浓烟四起的现场尽是路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柴策恍惚间觉得自己一定是和汽车犯冲,怎么又是车祸呢?
德国进口的跑车拥有结实耐撞的铁皮,所幸的是车身受损不大,只是原本就有些浆糊的脑袋更迷糊了,柴策晃晃悠悠地从车座里走出来,一手扶着头,一手被好心的路人搀着,慢慢走出了交警画出的隔离带。
一块纯白色的格子手绢递到自己面前,温润儒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还好?要不要先去医院?”
又是手帕?柴策看到样式俗气但是在明显部位却绣着国际品牌的标识的手帕很是无奈,现代人是不是都开始复古了?但是熟悉的声音让他没办法继续思考复古这一件事了,因为他就算是大脑不好使也能清晰地辨认出那个春风三月般的声音——周习初!
柴策激动地接下手帕,抑制着内心强烈的亢奋心情,这就遇着了是么?岳傲天让他接下来做什么来着?一定是汽油味闻多了……脑子又开始不好使了!
柴策小心翼翼地擦着额头的汗水,等待着周习初能先一秒认出自己,因为他真的完全记不起来岳傲天嘱咐他的话了!
果然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周习初疑惑地咦了一声,然后半是担忧半是惊喜地问道:“柴策?是你么?你的伤都好了?”
这一声倒是彻底唤醒了柴策的记忆,没错,就是替岳傲天夸大现在面临的危及……“周先生?怎么是你?”柴策惊呼一声,攥紧了手里的手绢,情绪里面的不悦和紧张被表现的淋漓尽致。
对柴策这种明显的反抗情绪却是让周习初有些意外,但是转念一想也明白了些许,于是往身后退了一步难过地问道:“你现在很讨厌我吧?”
柴策道是瞬间猩红了眼,拽上他的衣领厉声反问道:“周习初你还真是个狠角啊!真是没想到!我特么是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