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清寒无语的看着染芜訫,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不过,她也知道,染芜訫说的是真的。毕竟,染芜訫不可能那么快就看完。
“怎么?母皇不允许么?”染芜訫没有听到染清寒的回答,不由得抬头,问了一句染清寒。
“没有,你下去吧。”染清寒微微一怔,回过神来,淡然的说着:“你能看完多少就拿多少。”
“哦,儿臣觉得,儿臣今天只能看完一本。”染芜訫一本正经的看着染清寒,平静的说着。
染清寒翻了一个白眼,“你开什么玩笑?别闹。”
“嗯,儿臣知道了。”染芜訫说完,扬声道:“来人。”
很快,有人推门进来,恭身道:“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将陛下这里的折子拿一半,放在本殿的书房。唔,对了,以后每天都是如此,不要让本殿再说了。”染芜訫说到一半,还是说完了自己的想法。
不管别人怎么看她,都和她没有关系。既然,她母皇这么希望她帮忙的话。那么,她就帮到底好了。毕竟,送佛还要送到西呢。染芜訫漫不经心的想着。
侍卫偷偷的看了染清寒一眼,发现染清寒并没有任何表示。想来,染清寒是同意的。所以,她恭敬的说着:“是,殿下,属下知道了。”
“嗯,去做吧。”染芜訫随意地挥了挥手,淡然的语气。
听了染芜訫的话,郁林连忙应了,“是,属下立刻就去办。”然后,郁林转身抱起折子,出去了。当然。她还是吩咐了其他人,因为,她一个人一次搬不完。
郁林出去后没多久,又进来了两个侍卫,她们低头对着染清寒和染芜訫行礼,然后,安分的搬折子。
染清寒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在所有人都出去以后,折子也剩下了一半的时候,她戏谑的看着染芜訫,淡然的说着:“没想到,訫儿的话,她们都是遵从的。这样看来,是不是訫儿说什么,她们都会听呢?”
染芜訫淡然的看了染清寒一眼,她觉得,染清寒的怀疑真的好没道理。因为,她一直就没有想过,她要这个皇位。如果,不是染清寒非要给她。那么,她早就离开朱雀国了好么?
不过,这样的话,现在的染芜訫显然是不可能说出来的。因为,染清寒根本就不想听这样的话。所以,染芜訫只能保持沉默。
只是,看着染清寒这样的表情。染芜訫觉得,她还是解释一下的好。
“母皇,这样的局面,不正是你想要的么?怎么了?母皇,你后悔了?”染芜訫挑眉看着染清寒。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染芜訫觉得,是个人,都不能不在意权力。而且,她的母皇,已经在帝位这么多年了。所以,肯定是舍不得权力的。
然而,染芜訫还是低估了染清寒的淡然。的确,染清寒是在意权力的。但是,相对来说,她更在意的是染芜訫。而且,染清寒一直的希望就是,染芜訫继位。
还有,染清寒希望所有人都听染芜訫的话。而不是因为她的话而听染芜訫的话。所以,看到侍卫听染芜訫的。染清寒其实比谁都开心。只不过,她还是想试探一下染芜訫。
可是,她没有想到,染芜訫还是和以前一样,根本就不在意帝位。
染清寒也只能无奈了。因为,染清寒从来就没有见过染芜訫这样的人。毕竟,染芜訫根本不把权力放在眼里。这一点,让染清寒很无奈。
可想而知的是,染清寒在知道染芜訫根本无心帝位的时候,她的内心是崩溃的。
染清寒默默的看了染芜訫一眼,她突然不知道,她应该说什么了。毕竟,染芜訫走到这一步,都是她一步步逼出来的。当然,染清寒也没有后悔过。
她只有染芜訫一个女儿。她有很多儿子,但是,女儿只有一个。而且,朱雀国是女尊男卑。更何况,她知道,染芜訫的能力,不是别人可以比得上的。最重要的是,染芜訫的能力,是别人都认同的。
即使,染芜訫并没有过多的参与朝政。但是,她清楚的知道,染芜訫有多么优秀。
只是,染清寒忘记了,在她执意要把帝位传给染芜訫的时候。她忘了问一问,染芜訫到底愿不愿意。
她也不知道,她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只是,她清楚的知道,她即使错了,也不能说出来。因为,她是朱雀国的女帝。因为,她要的,是朱雀国的继承人。所以,她不能说她错了。即使她真的错了,那又如何?
史书上记载的,从来都不是过错。
“訫儿,你应该知道,我从来都不会后悔。”染清寒扯起一抹淡漠的笑,看着染芜訫。
“儿臣知道。”染芜訫抬眸,对上染清寒的眸子,声音寒凉,“既然如此,那么,儿臣先行告退。”
染清寒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放空,似乎是在看着染芜訫。又似乎是透过染芜訫看别人。不久,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恍然烦:“你下去吧。”
“是,母皇。”染芜訫低低一笑,转身离开。她不是没有看到染清寒的犹豫。只是,她清楚的知道,和朱雀国比起来,染清寒的犹豫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染清寒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朱雀国,执意要让她继位也是如此,染芜訫知道。
其实,朱雀国的太女也不是非她不可。这一点,染芜訫很清楚。只不过,她的母皇并不喜欢那个人罢了。
明明是一母之女,一个生活在暗中,宛如暗夜的影子。一个被百般呵宠。染芜訫从来不知道,同样是一个母皇,为什么不是相同的命运?
只是,这个问题,她不能去问染清寒。
然而,即使是染芜訫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染芜訫更不知道的是,染清寒也有一个同样的影子……
染芜訫也从来不知道,其实,这是宿命。结局已经无法更改。
如果,染芜訫知道,染清寒身边也有一个同样的影子。那么,她就不会觉得无奈了。因为,她们的命运已经注定了。即使是她们自己,也无法选择。
“在想什么?”染芜訫的书房里,突然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声音。这道声音与染芜訫的声音略有一丝相似,只不过,她的声音中透着染芜訫没有的阴冷。
“你还是这样冷漠。”继而,是染芜訫的声音,清冷中透着一丝无奈。
“不,你错了,是冰冷的绝望。”听了染芜訫的声音,那人凉凉的反驳着。
“……你出来吧。”染芜訫叹了一口气。
“不,你应该知道,我是生活在黑夜里的影子。”那人没有留一丝余地的拒绝。
“坐下,帮我看折子。”染芜訫无奈的笑笑。
“你知道,我不懂。”那人仍是拒绝,“而且,你身边比我懂政事的人有很多。”
“你真的和你的名字一样,无心无情么?”染芜訫反问。
“不,无心的是你,无情的是我。”
“这样啊。”染芜訫喟叹了一声,即使是向来了解染芜訫的那人,也没有分清楚,染芜訫的叹息到底是因为什么。
即使,是因为她又怎么样?她们两个人,流着相同的血液。只是,她们的命运从来不同。她自小学的是暗杀之道。她自幼学的是帝王之术。她们说世界上最亲的人。只是,除了她们两个人,还有她们的母皇以外,没有人知道,还有染芜卿的存在。
就算是她们的父后,也不知道染芜卿的存在。
何其讽刺?
“你应该知道,我不愿意生气。”半晌,染芜訫突然出声。
听到染芜訫这句话,黑暗中的人微微一滞,片刻,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染芜訫面前。灯火通明的书房里,这个人的存在,宛如一个暗影,灯火也不能照入她存在的世界。
她一袭简单的黑衣,墨色的长发被一根发带简单束起,腰间一根腰带,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她的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她的气质却有着仿若与生俱来一般的高贵。
只是一袭简单的黑衣,在她的身上,却似乎带着永恒的黑暗。似乎,除了她,没有人可以这么冷漠。
她的眉宇间透着丝丝漠然,似乎,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然而,就是这样的她,却让染芜訫第一次有了情绪。
她的容颜,和染芜訫本人一般无二。她们就如同双生子一样,完美的契合。
“你满意了?”女子微微抬眸,声音冰冷。
“你指的是什么?”染芜訫微微垂眸,淡然的问。
“我认为你应该知道。”女子看了染芜訫一眼,继而看着前方。
“我不知道。”染芜訫反问,“或者,你认为我应该知道什么?”
“姐姐。”女子沉默片刻,淡然的吐出了这个称呼。
“染芜卿,你说什么?”听了女子的话,染芜訫一成不变的声音拔高,她似乎不敢相信,染芜卿居然会说出这个称呼。染芜訫的眼里,也是不可置信。
染芜訫一直以为,她不会为什么大惊失色。但是,她不知道,只是因为,让她大惊失色的那个人没有出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