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井一轮,李木每天都很无奈地、都很痛苦地又很孤地度过,他偷偷地愈合着心里的伤口,还得提防着王扶德,怕被他看穿他心底的秘密,李木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心底的秘密!李木本想从井一轮这个性取向有些跑偏的朋友那汲取一些安慰与关怀呢,可他跑得太偏,都偏到深圳去了,而且很可能一辈子不会再跑偏回上海了,这无形中加重了李木心里的难受,他本就是个心眼不大、嫉妒心还挺强的人,在自己想不通的情况下,还没有人为他做心理疏导以及感情上的抚慰,他就自己按照自己的理解和处理方法,在那里鼓捣着,以至于整个人都变了。
李木在数着日子过活,他不知道没有小武的日子他该怎么度过?他在煎熬,他在承受着感情的折磨,而这一切都源于小武对自己的不忠,他恨小武,同时他更爱小武,他放不下小武,他举棋不定,又不肯主动让步,给小武一个解释的机会!他对小武很思念,思念小武是李木每天的必修课,他实在忘不了小武的好,忘不了小武的叮咛,李木也无数次看着镜子对自己说,小武已经是过去时了,可恶的小武已另有新欢,他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他已经不再是自己心上的座上客了,可他就是忘不了小武,忘不了那个拨动他心弦、给他无限快乐、在他面前只会傻乎乎笑、只会同自己拌嘴的小武!
该来的一定会来,不管你是悲伤,还是快乐。
李木在变,王扶德在看。毕业的日历翻过,“八一”的日历翻过,暑假的日历翻过,教师节的日历翻过,一切都不曾停止,连片刻的停顿都没有,马上就“十一”了,李木对小武的思念有增无减,尽管他已经不爱自己了。
李木整个人都变了,没了光彩,多了憔悴,变得烦躁,变得不可理喻,到了谁看谁烦他、谁看谁想抽他的地步!
这天早上起来,李木和往常一样,在卫生间了洗漱,突然大叫王扶德的名字,王扶德听到李木在喊自己,他以为李木有什么急事呢,就赶紧跑到卫生间,李木怒发冲冠地指着牙膏对王扶德吼道:
“你用我的牙膏了?”
“用了,我的用完了,昨天忘记去超市买了,我看你的在,我就用了,用你点牙膏,不至于也要向你打报告吧!”王扶德一副“你怎么可以这种态度对我呢?”的表情对李木说道。
“我倒不是怕你用,用就好好用呗,你看这牙膏皮被你挤的,上面手指印大得像恐龙踩过一样,痕迹那么大,多难看……”李木在扑捉着每一个可能的细节,来释放他心里的郁闷,因为他心里烦,所以这个不是事的事,也成事了,就得拿到台面上说一说,让王扶德知道,他这么做,自己很不高兴!
“典型的强迫症!不可理喻!你这是怎么了?多大个事啊,至于这样么?”王扶德骂完就又回客厅整理他的东西去了,不再理李木,因为他觉得这是无理取闹,他没必要耽误早晨这巴掌大点的时间,去跟一个该死的病人去争论!任凭李木在卫生间怎么嘟囔,王扶德权当没听见!
李木和王扶德吃完早饭,一起下楼上班去了,在去地铁站的路上,王扶德突然问李木:
“你最近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看你没精打采的,还心烦意乱的!”
“没怎么!”李木难以启齿,他跟小武之间的事,他感觉自己很没面子,就这么容易地就给戴上了绿帽子!他实在觉得脸红。
人们往往就像李木这样,死要面子活受罪!他们把不名一文的面子看得很重,以至于很多事情办不到,就是因为碍于面子,但要是不顾及面子的话,情况会180度翻天大逆转,或者角度更大点!比如说李木,如果他早点跟王扶德说他与小武之间的误会说出来,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还说没有,瞧你这段时间的表现,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我都快不认识你了!是不是和小武闹别扭了,快跟我说说。”王扶德无限关心地对李木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和小武之间的事情?是不是那个贱人给你打电话,他告诉你的……”李木情绪激动起来,脑袋乱成一锅粥,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跟小武之间的事情!他要在外人眼里保持正常!
“早在去年暑假,你俩来打工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我只是一直没说罢了,况且你在这的时候,小武找过李峰的,你和小武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你俩是什么关系,我怎么会不知道,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过也没什么,很正常!别那么说人家,快跟姐夫说说,你俩到底怎么了?”王扶德意识到,问题有点严重。
“他有新的朋友了!”李木有些生气又很嫉妒的语气对王扶德说道,李木不想说也得说了,他真的已经憋到极限了,他急需释放。
“谁啊?”王扶德饶有兴趣地追问了李木一句。
“姐夫……姐夫就别问了,我……我不会告诉你的!别叫我为难好么?”李木想说又不愿意说,变得唯唯诺诺,吞吞吐吐,他怕姐夫知道真相后,也会像自己这样,变得难过,转不过弯来。
“到底谁啊?这么大魅力,敢跟我们家李木抢,胆子不小啊,简直是不要命了!”王扶德觉得这是不大可能发生的事情。
“李峰老师!”李木干脆而清晰地对王扶德说道。
“李峰?”王扶德重复了一遍,先是一怔,后来便哈哈大笑起来。
“我可没想告诉你,是你自己逼我说的,我不说你非得让我说,你看现在的局面,你可别怪我!”李木知道王扶德和李峰的关系,以为王扶德是受到了刺激,才会有这样的表现的。
“听谁说的?”王扶德收起了笑容。
“王欢亲口说的!”李木一脸正色地对王扶德说道。
“王欢是谁?”王扶德一脸疑惑地问李木道。
“暗恋小武的一个‘大恶心’!”李木很不服气的语气回答王扶德道。
“他的话你也信?现在的事情,不是亲眼所见,就不要相信,尤其‘同志’之间的事情,有图有真相,都不见得就是真的,造谣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很容易被任何一个假象所蒙蔽的!“同志”本来就是人们议论的焦点,更何况小武是个如此优秀、‘直男’看了都有想法的人呢!你想得太多了,李木大人!”王扶德开始开导李木了。
“李峰和我说过,小武搬他家住了,就是为了避开暗恋他的人,想必那个人就是王欢!”王扶德接着说道。
“啊?都住到一起啦,这也太快了点吧……”李木感觉更惊讶了,简直不敢相信姐夫说的,他羡慕、嫉妒、恨!
“什么啊?我觉得一点事都不会有!我分析给你听……”王扶德像个智者对求知者说教一样,对李木耐心地说道。
“姐夫快说!”李木有些迫不及待,因为他迫不及待地想挽回他和小武的关系,他觉得姐夫的解释不乏是一次机会。
“李峰在跟我交往,这你是知道的,李峰还想继续跟我交往、在没主动提出分手的前提下,他能主动跟我说小武搬去他家住的事情,就足以说明他俩之间是没‘问题’的;‘同志’生性多疑,这一点谁都知道,他俩要是真有‘情况’,李峰肯定会藏着掖着生怕被我知道的,若是李峰真的和小武之间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李峰还会跟我说小武去他家住?这种事情躲都躲不及,怎么会主动‘招供’?!他之所以告诉我,就说明他俩之间真的是清白的。你都在我这住好几个月了,还每天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呢,我们不也什么都没发生么?我早就告诉李峰你在我这住了,我想这事李峰也早就跟小武说了,小武都没怀疑你会和我如何如何,你干嘛怀疑他?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再说小武那孩子那么单纯,像是个脚踩两只船的人么?他会么?”王扶德极其平和地对李木分析道。
“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呢,早说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么?”李木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王扶德身上,他这是找不到安慰自己的办法,拿这个做自我安慰罢了。
“我想跟你说来着,不是怕你误会嘛!一说话你就一嘴的鸡粪味!跟吃枪药了似的,我还敢告诉你!怕你把我做掉,然后用下水道把我冲走!”王扶德对李木说出了没有一开始就告诉他真相的原因。
“那你现在告诉我了,就不怕我误会了么?”李木生气地对王扶德说道。
“我不想看你如此落魄的样子……”王扶德有些心疼地对李木说道。
“我该怎么办?”李木似问非问地问王扶德道。
“赶紧回学校去找小武啊,把话跟他说明白了,认个错,大家谁又都没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误会说开了就好了,要不然你们之间误会的鸿沟会越弄越大的!趁现在一切都为时不晚,赶紧去补救!自己的幸福自己把握,‘同志’之间的爱是玻璃做的,极其易碎,稍不留神,就会破碎,就连出现裂痕的机会都没有,裂痕一出现,就是个碎!所以‘同志’之间的爱,需要经历更多的坎坷和风雨,一定要百般呵护彼此之间那份脆弱的爱,挺了过来,就会收获满满的幸福,俩人脸上始终有笑容挂着;挺不过来,就会两败俱伤,甚至粉身碎骨,痛不欲生,所以‘同志’之间若真想留住真情,将爱修成正果,就必须给彼此为对方留有足够的空间和理解,有时甚至还要对彼此的一些错误做出谅解!”王扶德诚恳地对李木说道。
李木认为姐夫的话非常很有道理,他认为王扶德说的有道理,那也就意味着他自己的做法没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