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李方洁还是很想再见顾晨一面的，毕竟当年她帮了自己那么大的忙，自己都没来得及好好谢她，对方就这么在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了。
在那个网络并不怎么发达的年代，E-mail就是最好的联系方式了，别说QQ还没普及，那时候能用得上手机的人都为数不多。
李方洁只记得当年留了顾晨一个邮箱，但是她从来没往顾晨邮箱里发过什么东西，也不知道那个邮箱现在顾晨还用不用，现在再想想的时候，李方洁有些后悔，自己当时没有主动联系过顾晨。
女生的友情就是这么复杂，女人的友情就更复杂了。李方洁纠结着不知道顾晨是不是把自己当成朋友，同样的她也不知道顾晨到底和自己什么关系。不过她还是很感谢顾晨，若是用最生疏的一种感情来形容，那顾晨大概是她的恩人。
不过自己在顾晨这种名人眼里，可能根本不算什么。
当时顾晨投资项目的那点钱，可能对她自己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想到这里，李方洁就会觉得有些可笑。
朋友什么的，可能只是自己自作多情。或者顾晨对她还是有些感情的，只不过那个人不是现在的李方洁，而是过去的李思晴。
“喂，你想什么呢？”苏翼的声音忽然顺着电话线传过来，打破了李方洁的沉思。“你都十分钟没说话了。”
“我都十分钟没说话了你怎么还不挂电话？”李方洁反问，苏翼这个人也真是有意思，竟然就这么听着电话这头的沉默听了十几分钟。
“我说，我对你和你学姐之间的小女生情怀并不感兴趣。”苏翼话锋一转，“我们讨论的问题不是应该是为什么莫青云会找到你那个顾晨学姐吧。”
听到苏翼这么说，李方洁一愣神。说的也是，自己只是沉浸在回忆里无法自拔，却忘了当务之急的正事。
难道说，顾晨只是莫青云找来当幌子的？莫青云的那个电话，还是给顾念北打的？
“我现在脑子很乱。”李方洁倒也坦诚，“说实话，我已经有十多年脑子没这么乱过了。”
“你说，如果莫青云真的有问题的话，那顾晨是不是也不值得相信？”苏翼忽然问。
“就算莫青云真的有问题，顾晨也绝对值得相信。”李方洁一字一顿，没有任何犹豫。
她就是对顾晨保持着莫名的好感，她就是愿意相信这个人。
“那你怎么解释莫青云能把顾晨请来？”苏翼反问。
“你逻辑很好笑啊小朋友。”李方洁觉得苏翼的脑回路简直有问题，“你觉得咱俩有什么关系吗？”
“说实话，还真的没有。”
“那我如果有问题的话，就能说明你也有问题？”
苏翼沉默了。
悖论，绝对是悖论！
自己被李方洁带到了思路漩涡中。不过苏翼仍然不能理解，为什么李方洁如此偏袒顾晨。如果只是因为当年那个破项目的话，那李方洁也太容易感动了。毕竟一个项目而已，对顾晨来说，只是交易关系。
更何况李方洁还说过，学生时代她还挺嫉妒顾晨呢。
果然女人的思维也很奇怪。
“一会医院见吧。”李方洁撂下这么一句话，就挂掉了电话。
莫名其妙。
苏翼默默地嘟囔了一句，而后看了看手机。
这个电话已经打了半个多小时，除了知道了顾晨和李方洁的恩怨纠葛之外，苏翼没有任何收获。
可是对于这两个人之前发生了什么，苏翼并不在意。
“青云。”苏翼轻轻唤了声莫青云的名字，“你是从哪里找到的顾晨这个医生？”
“苏总，我和她是故交了。”莫青云迟疑了一下，给了苏翼这么一个回答。
故交，又他妈是故交。
苏翼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我爱的人他妈现在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你们却一个个的全给我在这叙旧，还有就是，你们全都互相认识，你们联起手来玩我？
似乎是意识到了苏翼表情变得越来越不对，莫青云关切的问了句怎么了，苏翼却摇了摇头。
“你继续。”苏翼揉着眉心对莫青云说。
“哦，我父亲曾经出过车祸，当时是顾医生帮他联系的医院和找的医生。”莫青云依然用这种毕恭毕敬的语气回答着。
“所以她为什么主动帮忙？”听莫青云这么说，苏翼觉得很奇怪。
“因为之前我母亲生病去世的时候，也是她帮忙做的手术。”
听莫青云这么说，苏翼心说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干嘛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还要扯到你父亲身上。
“总之她是个很好的医生，所以一发生这事，我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
听莫青云这么说，苏翼觉得将信将疑。
“她什么时候来？”苏翼看了眼表，已经离莫良城被送到医院过去了五个小时，现在莫良城病情稳定，只是医生还不让探视。
专家组给了一个保守的治疗方案，大概就是一直在医院里躺着，每天靠营养针和药物度日，让胃部粘膜一点一点的恢复。这样对身体的危害较小，使病人病情能维持稳定，发生突发事件的概率会减到最低。
然而也不是说没有风险的，唯一的风险就是，在恢复过程中，莫良城可能会出现其他器官衰竭的现象。
“她现在应该在飞机上，电话打不通，大概是开了飞行模式。”莫青云也看了眼表，从机场到医院也要一个小时，纵使再怎么着急，顾晨也不可能一时半会就到。
在此之前，倒是李方洁先来了。
“现在怎么样了？”一进门，李方洁就急急询问病情。
让病人多等一秒，就会多增加一份危险。
“还算稳定，治疗方案也给了，说是先用营养针维持着。”苏翼如实回答。
“这帮孙子。”李方洁突然骂了口脏字，“用营养针维持只是为了给你们要钱罢了，苏翼你要是真傻就这么维持着，等到你爱人器官全部衰竭的那一天你想死都来不及了。”
李方洁果然还是毒舌，连自己医院的同事都不放过。
“那你说怎么办？”
“切胃吧。”虽然李方洁这么说，但是在内科她没有丝毫的话语权。
毕竟不是内科的主治医生，李方洁的方案并没有人能直接采用。
“把被侵蚀的胃部组织切掉，防止再次溃烂和扩散。”
“可是他溃烂的胃部组织面积已经到了80%。”
“……”
这下李方洁也没辙了。80%，莫良城现在还能活着就是个奇迹，毕竟这已经相当于一个废掉的胃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大厅里走过来一个女人，身材姣好，举止端庄，踩着10公分高跟鞋，在张望了几下之后，视线定格在了莫青云身上，而后急匆匆走了过来。
她来了！
顾晨来的突然，李方洁没想到那么快。
“你也在这里。”看到李方洁也在，顾晨突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真是太巧了啊。”
顾晨边说，边伸手勾住李方洁的脖子，让李方洁很不自在。
“大概有很久没见了吧……四五年？”顾晨边说，边摆着手指计算着。
“是啊……”李方洁附和着。顾晨那么热情，让李方洁有些不太习惯。
“我不是给你邮箱了吗，你都没联系过我。”顾晨说着，竟然撅起了嘴。
真是跟原来一样，热情又有活力。
“这个……我觉得还是先讨论一下解决方案吧……”李方洁岔开了这个话题，转而讨论到了治疗方案上。
“我想听听你的见解。”说到救人的话题，顾晨突然间严肃了起来，跟刚刚那个热情似火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我想切胃，然而溃烂面积太大。”
李方洁摇了摇头，“不知道顾小姐怎么想的。”
“理论上来说没问题，溃烂面积多少？”
“80%”
听到这个数字，顾晨也皱了皱眉。
这可是大面积溃烂，基本上这个胃已经没法要了。
“病人现在还活着？”顾晨问
“还活着。”
竟然还活着。顾晨喃喃道。看样子是个生命力和毅力都挺顽强的人。
“马上开始手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顾晨竟然已经脱下外套。
顾晨里面，竟然早已经穿好了白大褂。
“治疗方案呢？”看见顾晨打扮好，李方洁惊呆了。“是不是还没有讨论出治疗方案？”
“事到如今还要什么治疗方案？他能活过来就不错了，病情竟然还能稳定。老天想让他活着，能让他撑过第一关，就能让他撑过第二关。”
“所以不需要解决方案？”苏翼刚想发作，却被李方洁拉住了手腕。
“死马当成活马医，只能期待奇迹了。”
说完这句话，顾晨突然转头看向李方洁，问道：“你相信我吗？”
李方洁愣了愣，而后点了点头。
“太好了，那手术一定能成功！”顾晨一切就绪，准备进手术室。
“思晴，你果然还是愿意相信我。”在进手术室的前一秒，顾晨突然转头对丽芳姐说。
思……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