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青阳本身是不知道自己原来是懂蛇语的,当天帝把自己扔到这,让从慕容德明那里得来的“宠物”辅助审讯自己的时候,听见那大蛇金瞳自言自语的说“人类体内有妖族内丹?好奇怪,不知道吃了会不会坏肚子”的时候,也着实吓了一跳。后来金瞳发现寒青阳能听懂自己说话时,便主动“纠缠”开始聊起天来。
不仅是天帝做梦都没想到,就连寒青阳本人都觉得很奇幻。聊着聊着,一人一蛇便在这相对有些狭小的密室内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大蛇金瞳本是凡间一条隐居避世,老实本分过日子的好蛇,但被一个闲来路过的神族发现,丧心病狂的强行掳来做了宠物。
因为蛇是冷血动物,除了交配期,其他时间都是独居,而有了修为的蛇更是贯彻了独来独往的习惯,每日除了安静的修炼就是吞吃附近的生物,久而久之,就连妖族都没有发现这类存在,才导致了蛇族变成了被孤立的种族。
除非修的正果成为蛟龙,不然永无出头之日,但至今为止,却一个都没成功。最接近成功的金瞳,因为刚要渡第一劫的时候就被人看上抓了起来圈养,从此“化龙”是路人。
对,就是那个之前被喻为慕容德明最宠爱的“宠物”,专门负责吃掉撕碎一些惹到他的人的金瞳。
寒青阳在叹息哀婉相见恨晚的同时,也在为即将为妖族带来这么一支强力的族人而隐隐窃喜着。不过,那都是活着出去之后的事了。只希望天帝不要在这么莫名其妙一根筋的认为自己一定知道“复活之术”才好。
“对了,没听说天帝要复活什么人,他为什么要那么热衷于复活之事?”
忽然想到了这点的寒青阳很自然的问了这个呆在天界最久的“妖族伙伴”,金瞳歪着大脑袋想了想,“上次天帝送了个人来给我吃的时候,我听那个人自言自语的好像提到过什么女人之类的,天帝好像是答应过什么人要复活谁。”
金瞳现在在寒青阳眼里,简直堪称天界八卦万事通啊!很多被暗暗处理掉的人在临死前以为这里没人,毫无顾忌的几乎要将一生所有的隐秘都扒拉了个遍(也是金瞳无聊之下的刻意纵容),所以金瞳这个大咧咧的“偷听者”便掌握了很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对了,为什么他们都喜欢把人丢给你吃啊?”
“我猜是因为他们觉得我吃人的样子比较残忍,能达到惩罚的目的吧!而且被惩罚的那些人体内的灵力可以被我吸收,不浪费。”
紧瞳目光炯炯,就差在寒青阳面前竖起,“好养活,就收留”的牌子了。
寒青阳沉吟,“你是怎么吃人的?”
金瞳开心炫耀着自己的就餐礼仪:“先把内脏挤出来,再撕成一条条的慢慢吃。我不喜欢活吞,那样不干净。”
寒青阳:……
他要再重新审视将金瞳带入妖族的事!
一只有“品味”的巨蛇,一只闷骚的转世狐狸,在这间密室里聊得忘我,期间天帝闲的没事来此亲切的问候了这两件萌物几次。虽然在金瞳的刻意放水与寒青阳出色的演技之下,寒青阳远没有天帝以为的受伤那么重,但毕竟是捆仙索加工制成的刑法之物,几天下来,寒青阳还是元气大伤,连与大蛇聊天谈妖生都不愉快了。
“咳咳,咳咳!”
寒青阳正与金瞳说着话,忽然一阵咳嗽,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洒满了金瞳一脸。血在金瞳的金色大眼睛里隐隐发着光,因为没有明显的眼皮,看得清楚。
寒青阳擦去嘴角的血,担忧的看着金瞳,“你眼睛没事吧?”
说着,寒青阳举起染了发黑血污的袖子,准备去给金瞳擦眼,却被金瞳机智的躲开了。
“没事没事!你不要帮我擦了。”
寒青阳闻言看了看原本是雪白的衣袖,略显尴尬的收回了手。虽然知道没用,还是忍不住在身后蹭了蹭,想起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洗澡了,有些难受的动了下。
“咦?血被你眼睛吸收了,你感觉怎么样?”
寒青阳好奇的凑近了看这双比自己脸都要大的眼睛,两双眼睛对视许久,金瞳最先忍不住别开了头,一抹奇异的红晕浮上脸颊。
“还,还好,只是有点痒。”寒青阳没去管着莫名的羞涩因何而来,扶着心口做出送口气的表情。
寒青阳半开玩笑的说道:“那就好,不然若是连累了你这双如此美丽的眼,我可就罪过了。”
金瞳转头,眼睛定定的看着寒青阳也不说话,寒青阳虽不明白这一出为何,但知道它没有恶意,也就大大方方的给它瞅了半天。
“嗯?”
“怎么了?”寒青阳问。
“你是不是在担心着什么……人?那是你的儿子么?”
寒青阳背脊一挺坐直了身体,十分惊讶的说道:“你怎么知道?难道,你知道他们?”
金瞳摇头,带起的风刮过灌入寒青阳的衣袖,出的鼓鼓囊囊。
“我不认识,我看见的。”
“哈?看见的?”
寒青阳一脸质疑,反观金瞳,也是一脸疑惑。
“哎,不管你怎么知道的,但确实没你说中了,我的两个儿子,应该已经复活了吧。”
“复活?你刚刚说,除你之外,还有谁复活了?”
寒青阳正在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时候,天帝激动的声音忽然响起。金瞳和寒青阳具是僵硬的转头,两双眼睛都看着忽然出现的天帝,紧张的谁也不敢吱声。
“金瞳!”
又是命令的口吻,金瞳下意识卷起寒青阳,做出一副“看,我在好努力好努力的惩罚他”的乖巧洋子。寒青阳则是送了一口气,看来天帝只以为自己是自言自语,没有发现自己听的懂蛇语的事情。
天帝飞身来到寒青阳身前,一双厉眸像鹰一样牢牢锁住了寒青阳,“你刚刚说,你的两个儿子?寒非岩和寒非石?呵呵,你还说你不知道复活的办法!”
寒青阳被牢牢的掐住脖子,刚刚才吐过血的嘴角又一次染上瑰艳。
“你,放……先,放开。”
天帝收手,逼视着尽在咫尺的寒青阳,自以为这么多天一直被寒青阳“愚弄”而风怒非常,若不是今天来的巧,恐怕就真的要信了他的话。
“非岩非石,是我替天道办事得到的回赠,就是上次和你说的,我也算其中之一。”
天帝冷笑,“妖族不过一群粗有灵智的畜生,天道自然是要将其剿灭的,说什么划出妖界之事,不过是你为复活做掩饰的借口,别以为我这次还会信你!”
寒青阳翻白眼,“我知道的都说了,真没理由骗你,你为什么总把我想成那种宁死不屈的人呢?”
天帝经过这次,是下决心不会再相信寒青阳的任何一句话了。忽然想起最近得到的消息:妖族的那个“百年勿扰”的束缚似乎有了松动,已经在凡间发现了妖族的踪迹。
曾经是有意放水,天帝自信这一次,寒青阳是不会在有能力坏了自己的事了。于是迷之自信的天帝打手一挥,“掀了妖族的老巢!看到时候你那两个孝顺儿子,会不会忍心看你受苦还嘴硬。”
寒青言叹气,且不说那两个完全不之情的儿子们到底知不知道,就说这“孝顺”儿子,真奇怪天帝老人家是怎么看出来的。
在暴力强权的统筹下,所有反抗的声音都是无效。于是金瞳裹着寒青阳,天帝带着金瞳,愉快的出了密室。
另一边,夏阴还在凡间寻找着恢复了记忆的寒青阳可能去的所有地方。每到一处曾有过共同回忆的地方,对寒青阳的愧疚以及思念更甚,找到寒青阳的迫切简直让夏阴不能呼吸。一直以来有些洁癖的夏阴此时也是不拘小节,脱了几分俊逸文雅,多了几分狂狷不羁,而眉间堕魔的印记更是魔性。
若说这凡间曾经有什么是寒青阳最为挂念的,便是妖族了。而如今妖族已然有了自己的一界,不必在于人族争抢,若是寒青阳不在凡间,那么最有可能出现的,怕就是如今的妖界了。
想到这一点的夏阴此时正好走在去往妖界的路上,面前就忽然杀出来两个意想不到的人。还没到妖界,便见到妖族旧识,真是猿粪啊猿粪!
夏阴皱眉看向来者,疑惑不已,“寒非岩,寒非石……你们不是死了吗?”
那两个完美的遗传了寒青阳多项外貌优点的人,形貌自然俊逸不俗,往那一站,如耀眼的日与月。然而再怎么像寒青阳,都不在夏阴友好对待的名单里。一个是与寒青阳共用一个身体这么令夏阴介怀的人,一个是几次差点杀掉寒青阳的人,一个都提不起夏阴促膝长谈的欲望。
“让开!”
夏阴不想看见这两个一看见,就想起自己做的那些蠢事的人,不耐烦的想要离开,看在他们至少是寒青阳重视过的儿子的份上不杀他们。
而寒非岩向前一步,正好挡住了夏阴的去路。兄弟二人像看仇人一样的盯着夏阴,大有慷慨赴死的意味。
“父亲在何处?”
“什么?”
奇怪的是,发出疑问的有两个声音。一个是夏阴,因为愤怒;一个是寒非石,是真的惊讶。
寒非石拉住寒非岩的胳膊,不可思议到,“父亲不是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嘛?尸体都在白玉塔顶躺了好多年了不是嘛?”
寒非岩戒备的看着夏阴,头也不回的对寒非石敷衍道:“回去再和你解释,现在父亲不但没死,还被这个家伙背叛后,藏了起来!”
“啊?”
夏阴和寒非岩之间暗潮涌动,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将对方砍个千便万便的架势,在场也只有复活没多久的寒非石还蒙在鼓里(因为死的最早)。
“我也在找他,你们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