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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妖受出没,阁主追妻有点忙

   四周是跳动扭曲的火焰,像魔鬼一样围着自己,灼热的温度足以将骨肉烧焦。

   无论哪里,都疼痛无比。

   发不出声音,动弹不了,灵魂被拘束在被破坏的躯体里,垂死挣扎。

   黑暗将他湮没,无数恶鬼的魔爪从地狱里伸出,它们哭嚎着任由残缺的肉体在布满石砾的道路上磨光最后的血肉也要渴望得到食物。

   火焰,无声地燃烧,在方圆十里内形成一道屏障。

   他发现自己站在中央,手里撑着一支刻满了咒术的暗色手杖,身体各处流着血,甚至模糊了双眼。

   想着,很快就撑不下去了……

   是什么在支持着他走到这一步的?

   那个人呢……怎么还没来?

   说好的,不准死啊。要是死了,就是重下黄泉路杀尽幽冥道也得把他抓回来!

   手杖光芒四射,穿越火焰被烧地噼啪响的恶鬼们在靠近他的时候,被这散发的光芒击为飞灰,耳边响起万鬼惨烈尖锐的哭嚎声。

   身体早就透支了,强烈的执念逼迫他睁开双眼。

   面前站着个披散长发的女人,一身紫衣,目光柔和。

   她轻轻念道,自己的名字。

   他失去了听觉,但却知道她在呼唤他。

   没有办法回应,这个女人对他来说很重要,想走到她的身边寻找那份熟悉感。

   可他清楚,他等的那个人还没来,他不想错过他。

   最后,不知过了多久,火焰开始舔舐他的身体,燃烧他的血液。

   那个人终于来了,奋不顾身地冲进他的怀抱,二人紧紧相拥。

   “别死……求你了……”

   他把怀里人的脸庞抬起,亲吻他滚烫的泪,索求他的唇。

   “你来了……活下去。”

   明艳的容貌透露着难以欲言的痛苦,哽咽着声音。

   “没你,活不下去!”

   他心里被这句话塞得满满的,灰败无力的眼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着爱人透露自己止不住的爱,可是大限已至,他已经说不出“好爱你”三个字了。

   自己轻微地勾唇,想起和这人在床上翻云覆雨颠鸾倒凤的时候爱人欢愉多于痛苦的诱人模样,想起第一次见面双方不同的反应,想起在一起不在一起的每时每刻对方都在思念,即使自己快死了,依旧舍不得他……

   垂下头,轻轻含住心上人的双唇,温柔地诉说自己的情意……

   ……

   缓缓睁开眼,裴深捂着心口,眼眸深邃地犹如暗沉的黑夜。

   掀开马车的车帘,原来已经是清晨了。

   这是前往澜优帝国的最佳路径,现在已经出了西藻国穿过两国边界的驿站。这段路程只有他一人,马儿具有灵性是他师父的爱宝昨夜被他强行套上车具一路赶往澜优帝国的天山一带,好在马儿日行千里不过一宿就带着他到了这里。只是跑了一宿黑路,目前一直哼哼撂蹄子要他喂最爱的食物,累得饿地有些怨气罢了。

   阁主大人看着又想起那只孔雀妖,比较一下觉得他俩还真有点共同点,不禁莞尔。

   出门之前,锦王的事他就让处理阁内各种事务的秋剪去办,虽然她比较繁忙但也只能派遣她去干了。谁叫她大姐春枝送个小妖女就没了下落,小妹冬苒负责支开老爷子,二哥又被青羽装在八卦袋里一起带走了呢?

   至于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把青羽给追回来。

   二十三四了才情窦初开,他也算晚熟吧。

   最初见面,双方都没什么好印象自己还曾因为青羽的惊世面容起了色心,直到后来慢慢相处才发现二者合拍得不行,自己原本冰冷的心却一次次被他打乱为他动心……

   裴深自己已经想清楚了,他知道青羽在他心中的份量。

   即使他是只男妖,也不在乎。

   说起来真可笑,以猎妖驱鬼为副业的明王殿下不到一个月就因为一只孔雀妖动了心,摆明了自个儿打脸。

   不过,就是现在青羽打他的脸,估计自己也会笑着把另一边凑过去的吧。

   就是不懂为什么,这份感情像搁在心里的酒越久越是醇厚。

   他不清楚青羽对他的心是如何,但依据在皇都的那一被打断的夜晚来看,他倒觉得青羽隐约是对他有心的。可联系之前他对自己的疏离不屑,裴大阁主又觉得莫是他胡乱猜想……

   裴深苦笑一会儿,略愁苦的面容却秒变自信倍增。

   他堂堂阁主大人明王殿下,还怕什么?不就喜欢个爱磨人的妖孽么,作为猎妖世家嫡子难道就这么畏畏缩缩、婆婆妈妈?

   “本阁主就不信,追不到那只蠢鸟……”

   使尽手段,誓夺蠢鸟归!

   但眼下,找到青羽才一切好说。

   阁主大人正襟危坐,双腿盘者,你以为他是在练心法其实他只是想着如何把青羽“裴家大孙媳妇儿”的名分做实了,搞定一切阻挡他的因素。

   马车四平八稳,又施加了隐形结界,路过的樵夫打着柴火和村民侃侃而谈。

   入定之人五感敏锐,只需集中注意力就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内容。

   “不是吧?灵水山那边居然失火了!”

   “我亲眼看到的,都烧了一路了虽然昨下午下大雨没多久就给扑灭了可一堆黑炭还摆那儿呢。”

   “怎么就起火了?那灵水山可是有人看管的,不至于吧……”

   “嘿嘿,不懂了吧。昨天下午那边电闪雷鸣,那乌云啊翻滚着隔一会儿打了个雷劈个闪电的,老吓人了!那树啊就是给雷电劈焦起的火,而且风又大我靠近那里打柴火的时候差点儿被吹走!”

   “你这么胖哪儿阵刮来的大风能撼动你的身躯?”

   “骗你做甚!我要走的时候还特意看看灵水山的山顶,想起那里光秃秃的雷电往那儿死命地劈干嘛,结果你猜我看见了啥?”

   “……啥玩意儿啊?”

   “一个人!”

   “人?你眼睛没花?”

   “没错!应该是会法力了而且是个高手呢敢和老天爷作对用那点儿法力抵抗两道天雷呢太牛掰了!”

   “卧槽!这是人么!”

   “……是人形的会动其他我可不敢保证啊,俩山头离地太远了……”

   “这么远你都能看出个人形,眼睛咋使的?”

   “天生的你就羡慕去呗!”

   “后来呢?那人咋样了?”

   裴深特意让马儿走慢点儿,竖起耳朵更仔细地听。

   “后来?还能怎么样,一道闪电击中胸口就倒下去了咯!”

   “啊?”

   “你别急嘛,接着我看到一阵光抵挡过天雷,但后来上天好像要了他的小命似的,把他劈下山脚摔了下去……”

   闪电……天雷……摔下山……不知道为什么,裴深脑袋里回荡这几个字的时候竟联想到了画面,胸口莫名地闷痛。

   紧接着,是恐慌。

   因为不在青羽身边,他不知道青羽是否安全。伏妖珠还挂在他身上,龙玉银镯也在他身上,没有妖力护身的妖孽如同失去了尖牙利齿的猛兽很容易就身陷险境。再者,青羽那么单纯保不了会被有心人利用……

   对他来说,自己的妖受还是放在眼皮底下才好。

   “嗒嗒、嗒嗒……”

   千里马腾空而起,蹄子下生成缠绕的灵云,将整架马车拖往天空……

   在他即将到达的天山雪宫那边,却是比平时热闹地多。

   终年冰冷大半年都能下着鹅毛大雪的净魂雪山上是雪宫的所在之处,外围有天山的内门弟子作为守卫,一般情况下几乎没有人能上去。

   雪山之巅日头正盛,没有下雪,阳光充足。外边寒意未减,雪宫的飞云楼人来人往,虽然雪宫的人并不多到此刻大半都聚集在此地。

   男男女女很多是些年轻幼小的顶级的天山内门弟子挑选而来,在雪宫修炼为雪宫办事,生是雪宫的人死是雪宫的鬼。

   枯燥的修炼让这些未成年小孩儿对右少司突然背回来的一块人性“黑炭”充满了好奇心,不知道这人是死是活竟能让右少司大人出动自己的金雕直接从外界冲了回来,一脚踹开左少司的闺房,直嚷嚷着要救命。

   右少司虽然一向有些咋呼话多了点却是知道轻重的,没什么大事不可能让他如此慌张焦急。甚至能把胆子大到踹开他姐姐左少司天舞大人的房门……

   地枢赶走了过来凑热闹的小孩儿们,让内门弟子守着飞云楼,自己又转回去看自己姐姐给被天雷击中的青羽。

   “姐,你到底行不行啊?”

   坐在凝神石边缘的橙黄衣衫的少女大概十八岁左右,发髻都没时间梳理,衣服也没穿好就被自己亲弟弟给抓来救治好像已经死掉的人。

   天舞聚精会神地扎完最后一根银针,摸了摸头上的汗,没好气地对着地枢发火:

   “我是没辙了!你俩怎么回事儿啊?青羽好端端地怎么就被天雷给打着了?还一连打了两次!这不是要了他的命么!”

   地枢僵着脖子,解释:

   “我怎么知道青羽的化仙日在凡界历法会是昨天啊,早点清楚的话我就直接带他来雪宫避难了……”

   声音越加细小,天舞知道自己弟弟要表达的意思了便收了这股怒气。

   可如今青羽保持妖体七窍流过血,胸膛的一片肌肤几乎被烧成了炭,心脏处只有微弱的搏动,呼吸几经停止,她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他的命啊。

   飞云楼的凝神台只能护住魂魄不外逸躯体不腐化,青羽若是在今天之内仍没有起色,那离死就真的不远了。

   “现在你忏悔也没用了,我得通知宫主让他救青羽!”

   右少司一脸纠结,问道:

   “宫主现在在闭关,师父和长老们定是不肯的……”

   左少司食指一弹自己弟弟的脑门,轻言:

   “正经渠道肯定没戏,宫主闭关前给了我云灵保管我们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就用它通风报信……”

   天舞不再犹豫,食指屈成一个弧度吹了哨子召来了白鸽,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小纸条装在竹筒里,让它请来唯一能救青羽的——雪宫圣医,也就是她们的雪宫宫主梨白越。

   姐弟俩望着云灵飞向陌洁雪山,眼神期望着它能赶快到达……

   躺在凝身台的青羽眼睫毛微不可微地轻颤,沾了血水的眉头微蹙,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痛苦地想发出声音。

   他想叫,叫那个人的名字……

   他想说,别、别死……

   最后,身体不能动的他,也只能湿润了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