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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纨绔皇子

   两人直接翻过墙头,飞檐走壁直奔九阳河畔,暮色中犹如北归大雁,一前一后落在夜市附近的楼阁上。

   凤奕满心欢喜,扶着木栏便要往下跳,被吴熙一把捉住:“先等等。”说完兀自跳下楼阁,落在街边。

   夜市正是熙攘之际,眨眼便不见了吴熙的身影。

   凤奕耐着性子等了片刻,终于见他回来,脸上还多了一张青色面具。

   “给,戴上。”吴熙又递来一张白色的。

   凤奕会心一笑,接过面具戴在脸上。

   洁白的软陶勾勒着精美的花纹,只露一双乌黑的桃花眼在外,清澈透亮,俊秀非常,竟比露出全貌更能引人遐想。

   吴熙不禁呆了一呆,凤奕已然迫不及待:“走吧师兄!”

   话音未落便一个蛟龙入海扎进了人群,吴熙一惊,飞步追上去,牵住他的手,“莫要跑丢了!”

   凤奕嘻嘻一笑:“没事,师兄总能找到我的。”

   转了转眼珠,又凑近了道:“若真走散了,咱们就去王府汇合!”

  

   不多时,两人在夜市里快活地兜了一圈,凤奕左手捧着鸡翅,右手攥着糖人,又蹲在一个小地摊前看人家编草绳,看得目不转睛。

   吴熙发觉四周过客渐少,正欲提议回府,目光忽然扫到一名华裘男子,瞳孔骤缩。

   那人年过五旬,双鬓微白,留着两撇羊角胡子,正从幕僚客栈中走出,与人谄笑相送。

   吴熙一辈子也忘不了那张脸,江南沧州知府骆明秋,十年前一块斩首令牌落地,要了陆家十一口人的性命。

   吴熙记起刑场一幕,只觉身体摇摇欲坠,立即咬紧牙关,握住腰间的昆吾刀,不动声色朝骆明秋走去。

   十年了,骆明秋一如既往的奸人模样。

   吴熙见他上了一辆官车,车夫牵着马刚走两步又被喊停,骆明秋左摇右摆地下了车,仰头望着客栈牌匾,喝道:“宋老板,方才的饭钱是不是多给了一些?”

   客栈老板忙点头哈腰地小跑出来,将一包碎银递过去:“是是,小的哪里敢收骆大人的钱,这就如数奉还!”

   骆明秋捻了捻胡子,眼睛眯成一条缝:“宋老板,识相!”

   说完哈哈一笑,转身上了马车,一边回味下肚的陈酿一边挪动屁股坐下,得意洋洋地喊了声:“回府!”

   谁知车轮刚转几圈,骆明秋便感觉颈上一寒,车厢内凭空多出一团黑影,压得他心头直颤,而架在脖子上的,显然是刀。

   骆明秋一个饱嗝冲到嘴边,又硬生生卡住,下肚的陈酿也变成阵阵尿意,憋得他脸色一片紫黑。

   吴熙冷冷盯着他,恨不得立即下手宰猪,幸亏理智尚存,压低嗓音问道:“沧州知府骆明秋?”

   吴熙收了吐纳,声音极低,因此车夫浑然不觉,仍牵着马慢悠悠往府上走。

   官老爷吓得哼哼一声,察觉到脖子上传来刺痛,立即又闭紧嘴巴,摇摇头。

   “不是?”吴熙的刀紧了紧。

   骆明秋“哎呦”一声低呼,哆嗦道:“我是我是,可沧州知府早已换人,我现在是九阳城的巡抚,你若是杀了我,便是冒犯朝廷,会被满门抄斩!”

   吴熙冷笑一声:“早抄过一回,还嫌不够?”

   一听这话,骆明秋吓得两眼一翻,一泡尿顺着裤裆流下,低声哭号:“大侠,大老爷,我的神仙祖宗啊……我骆明秋可没得罪过人,你不能杀我……”

   “闭嘴!”吴熙低喝一声,静了静,确保车夫无所察觉,又道:“十年前元守太尉陆久梧被贬沧州,又被奸人所害,是你下令抓捕,一夜逼供之后便送上断头台,满门抄斩,是与不是?”

   骆明秋再傻也知晓了这名男子的来历,顷刻面无血色:“是……是我……可我也是被人逼迫,真的……我也不想冤枉好人……”

   吴熙又冷笑一声,心中悲凉无奈,愤恨交织,“那你倒说说,是谁逼迫于你?”

   骆明秋立即明哲保身,供出了幕后黑手:“是兵部尚书白彦武,刑部侍郎孔云飞!他二人要害元守太尉,我也无法啊……我只是个小小的知府,哪有能耐反抗他们?求大侠,大老爷饶我一命……不,是饶小的一命,小的一定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吴熙得到两个名字,当即心中一沉,一掌拍在骆明秋的百会穴上。

   骆明秋两眼一瞪,肥硕的身躯轰然栽下座椅。

   马车一震,车夫急忙拉住缰绳前去查看,掀开帘子,只见官老爷口吐白沫两眼翻白,登时吓得魂飞魄散,惊叫求助。

   却未察觉一只黑影自头顶掠过,雷云一般飘远。

  

   夜市里,凤奕看完编草绳的绝活,一张面具挂在了后脑勺上,手里的鸡翅和糖人也啃完了,站起身,却左右不见吴熙,于是将面具戴好,朝九阳河上游走去。

   九阳河边挂着大红灯笼,一串串一排排,映在水中,就像鲜艳的晚霞飞进水底,看得人心头一片红火。

   凤奕不禁高兴,边走边唱起前些天编的打油诗:“赤马飞奔啊,迎美人!郎才女貌啊,世无双!师兄师姐啊,结连理……”

   还没唱完,忽然被人从后撞了一下。

   凤奕大喜,以为是师兄来找他了,转过头却见一个满面绯红的公子哥,从头到脚都是酒气,立即捂着鼻子皱眉道:“不长眼睛!”

   不想那人竟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调笑道:“小公子好秀气的身板……”

   边说边摇晃,喷出一口难闻的臭气。

   凤奕大怒,猛地推他一下:“醉汉还上街,臭了一河的美景!”

   那人一个踉跄坐倒在地,摔疼了屁股,惨叫一声,不远处立即赶来两名身材魁梧的青衣男子,将他扶起。

   醉汉火冒三丈,指着凤奕大叫:“给我抓住他!”

   凤奕啐了一口,正欲卷起袖子揍这帮人一顿,忽觉背后驰来一道凌厉的气息,竟比吴熙还快上三分,不及回头,便被人点了肩井穴,僵在原地。

   醉汉连连拍手:“好啊,好功夫!不愧是沧州花家的大当家!”

   凤奕怨恨不已,拼命斜眼看身后的人,可那人偏不走进他的视线,只淡淡地说道:“公孙兄喝醉了,文海是花家的二当家。”

   “得了吧!”公孙阳嗤笑一声,“花百鸣一死花家不就是你的了?还谦虚个什么劲!”说着扑到凤奕面前,一把扯掉软陶面具,连眨好几下眼,才确信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

   随即“哎呀!”一声惊叹,只手挑起凤奕的下巴,又转头看看街边的南风馆,眼睛弯成月牙状:“好啊!花兄,看来北丘不光盛产肥羊,还盛产名妓!百花坊有许如烟,南风馆有曾子倪……想来,这么美的人儿就是曾小倌了吧?”

   凤奕气得脸色发青:“你混账!你才是小倌,你全家都是!”

   公孙阳哼笑一声,揪着凤奕的衣领把他往青衣手下身上一推,豪气道:“带回府上,好好伺候本少爷度春宵!”

   凤奕大惊失色,不待呼救,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已被一名青衣男子扛在肩上,另一人点了他的哑穴,声音蓦然淹没在喉咙里,变成雏鸟般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