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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谷主总在被追求

   “我……不过猜测而已,”却没想到自己的所想成了实,男人脸上也有了几分凝重,即便是那几个孩子于他所为实在可恶,但总归也不该落得个这般下场,况且又是谁杀了他们?男人一时思绪繁杂,气息都不稳了。

   能看得出男人不想再回答这个问题,欧阳水轩也适时的揭过了这个话题。

   一时间气氛都有些沉寂。

   “风雨楼是做什么的?”寂静里还是男人先开口,而他问的问题也都是想知道。

   “是买卖性命的地方。”一直都没有开口的楚祐欢却是先出声回答了男人。

   欧阳水轩为楚祐欢精确的概括忍不住赞赏,“没错,这风雨楼可不就是一个拿人钱财收买收杀人名的地方么。”

   男人拿起茶杯轻轻喝下几口茶水,对这个回答像是觉得理所当然又荒谬。根本就是无妄之灾吧,先前欧阳水轩说的那十七名刺客原本是在潜伏等待任务的时机,却没想到被他那四徒弟那个意外给扰了计划,也机缘巧合最终促成了他们最后的身陨。

   这世间的一切向来都是有因必有果,任谁都逃不过。

   “听说那风雨楼凡是接下的单子还从来没有失手过的,”欧阳水轩说起这个又是兴致勃勃,“而且那风雨楼的杀手都有严格的等级,而且那等级里最高的甲等,风雨楼只有两个位子。”

   楚祐欢对这些丝毫不觉得有趣,但男人没有喊停,他也就沉默在一旁跟着听下去。

   “一个是叫做木的神秘杀手,传言都说这个人没有人知他长相、年纪甚至是男是女都没人知道。”欧阳水轩也喝了一口茶水,继续道:“但这人自从在五年前杀了一名风雨楼的乙等杀手直接晋升为甲等之后,五年里接了不下数百的单子,手里攒了不下万人的性命,而且这些年里应该是有许多低等的杀手来向他挑战的,但他却始终稳稳的坐在家等杀手的位置不从挪动。”

   “那另一个呢,不是说有两名甲等的杀手。”听着这个叫“木”的杀手的事迹,男人总有一种隐约的预感。

   “另一个啊是风雨楼的楼主,”欧阳水轩为男人解惑道:“而且这位风雨楼楼主早在十六年前就金盆洗手再也没有接过一笔单子了,而且十六年里这世上都在没有人见过这位楼主。”

   “不过十六年前这位风雨楼主可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武功高强之人,”声音里还有些崇敬之意,“那时候这楼主在江湖上都鲜有敌手,现在想来那风雨楼里的第二个甲等杀手,他的功夫和这风雨楼主相比应该是旗鼓相当。”

   那为什么这么厉害的人会在十六年前金盆洗手?除了在医术方面有着不俗造诣,男人一向对这些江湖之事不甚明白了解,也一向好奇的很,平常是没有机会现在得了空自然是要问个清清楚楚才好。“那这位楼主金盆洗手的原因是什么?”总不会是恍然发现了自己造了太多的杀孽,所以才放下屠刀回头是岸吧?

   “听说是在接了一个单子,屠尽了一个世家满门之后就销声匿迹了,至于原因我就不清楚了。”对于这风雨楼楼主在鼎盛时期去突然在江湖上没了踪影的原因,欧阳水轩在传闻中也是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欧阳水轩小时候因为得了机缘,在和那个隐世的高人学功夫的时候,他还曾想象过如是他有天天学成出师,定要和那风雨楼楼主较量上一场,只可惜没等到他出师那人就已经彻底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

   之后又是杂七杂八的聊了许多,直到楚祐欢觉得时辰差不多了,出声提醒男人要启程赶路的时候,欧阳水轩又是极其热情地用“我都许久没有见寻先生和楚兄了,这次想见你们怎么也得要看在我的面子上,去我在这处的宅子上小住几日吧。”为理由把两人成功地给留了下来。

   欧阳水轩是真的很忙,在乘着同一辆马车回到了欧阳水轩在天富城的宅子之后,又给男人和楚祐欢整理出了两间客房,还吩咐了宅子里的下人好生照料两位客人,随后就急匆匆的出了宅子。

   “你知道十六年前被那风雨楼主灭了满门的世家是哪个世家么?”

   欧阳小宅。

   那处处亭台楼阁长廊错综的府宅后院一处安静的房里。

   男人坐在桌边一只还覆着柔软坐垫的凳子上,桌子上还摆着一盘满是各色各样不同糕饼的点心盘,个个看上去都美味非常,但可惜才用过午膳不久的男人并没有多余的胃口。

   而明白清楚的听到了男人问题的楚祐欢,看着对面的男人,放在桌下腿上的手却是不自觉间用力的握紧了。“先生为什么想知道这个,”刚才在客栈时男人并没有问过欧阳水轩这个问题,现在却又是问了他。

   “如果不知道的话那就算了,”男人显然并没有强求之意。

   他知男人并没有恶意,但是这个问题就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一样划开了他尘封在心底的记忆,而那残破不堪的记忆上是一片血腥的红,和满天的哭喊还有无数将死之人恐惧痛苦的哀嚎。这一切对楚祐欢来说都不是什么好的记忆,所以在痛苦在他脑海中散开的时候,他咬紧牙关低着头沉默了许久许久。

   而桌对面的少年沉默的样子也让男人有了一丝不好的猜想,又是联想了之前欧阳水轩说过的话里的一些蛛丝马迹,男人又突然不想知道这个答案了。“其实我也只是一时好奇,你不用非要回……”

   “那世家之中都是楚姓人士,那世家就是楚家。”楚祐欢在男人拒绝的话之前,终究还是把那很久都没有对外人说过的话说了出来。“十六年前楚家就像是人间炼狱的场景我并没有亲眼看见,却也从那人说过的话中能猜得出来几分。而我是唯一一个从那场劫难中脱身的人,在之后被那人带了回去自小习武,也从小就知道了那人就是我的灭族仇人……”

   那话语中的痛,尽管楚祐欢的话语很轻很轻,但沉重的痛苦却依旧让男人觉得无法呼吸。男人和楚祐欢一样都是自小成了孤儿,还尚在襁褓之中的时候被人捡回去,但之后的经历却是天差地别。从小被灭族仇人养大,而且那人还开始就明白的告诉了他,告诉了楚祐欢自己是他的仇人。

   这个少年从下就担负了很多吧,看着面前那个年纪甚至比他最小的弟子还要不如的少年,男人很想摸摸这个他的发把他抱在怀里,而男人也真就这么做了。

   “你可以哭出来的。”男人一下一下的轻轻摸着怀中人的一头长发,清音轻柔得就像是呢喃一般。

   “泪水不能帮助我解决任何问题,”楚祐欢的脸埋在男人的腰间,声音有些瓮声瓮气却没有半分的哭气。“这是哪个男人告诉我的道理,他是风雨楼的楼主也是我的师傅又是我的仇人,可是他还是把我带了回去把我养大了还教了我功夫,我在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我也问过他为什么要教我武功,不怕我学成后会杀了他么。”

   “可是他却说他一开始就在等那一天了,”楚祐欢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毫无起伏。“可是他的功夫太高了,任我怎么学都打不过他,甚至不止我在这江湖上都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在那个时候我好绝望甚至觉得我还不如死了,因为那么绝望的活着很难很难……”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寻药又把怀里的人抱紧了些,觉得很心疼这个孩子。

   “之前先生说要收我做徒弟,其实我听了很开心也很想答应先生,”楚祐欢说起了这前几日发生过的事时,声音都低了几分。“但是我还没有报仇,没有把那人杀了,这些年我杀了很多人,只要是有人带着金银要我杀人我都会去,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将来有天天可以报仇,只要报了仇,只要报了仇……”

   听着楚祐欢的语气变得急促,男人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这一天早晚会到来的,我相信你。”

   “嗯。”楚祐欢在说完了这一个字之后,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靠在男人的怀里久久都没有开口,那始终带着无措和脆弱的眼睛也慢慢的闭上。

   许久许久。

   一时静谧里。

   那依偎在一起的两人都在没有说话。

  

   天富城里除了一间客栈和茶馆之外,欧阳水轩的产业就只有那遍布商尧国全国的的商行了,其实每年各地的产业都会将他们一年来的账目交给当地的欧阳商行,然后再由各处商行统一把账目单上交到本家。但一向对生意都做的精致的欧阳水轩每年秋末,没有什么大事的话都会在商尧各地亲自查看账目,就算是不能亲自去也会派遣手下那些得力的下属去代他查账,最后把结果交给他过目即可。

   欧阳商号。

   “少爷,”看见欧阳水轩出现在商号门口,一个欧阳水轩从本家带来的账房急忙从一堆的账目里抬起头看向欧阳水轩。

   “帐核对的怎么样了?”欧阳水轩随手拿起一本还未翻开的账簿,那时一份从本家带来的上交账本。

   “已经核对了大半,并没有什么出入。”另一名账房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回答了欧阳水轩的问话。

   欧阳水轩看着桌岸上的剩余的账本,确实是只剩下小半。“那我与你们一起,”想了想又道:“等明日你们就先行启程赶往下一处商号所在的都城,我会过几日之后直接赶去都霍城再与你们接头。”都霍城算是下一处的下一处有欧阳家商号的都城了。

   不知欧阳水轩为何会提议如此,但是主子说的话就是天理他们哪里敢不从,但是疑惑嘛还总得是有几分的,毕竟欧阳水轩待物严格但待他们这些下属并不严厉,也让他们今日能问出心中说想。

   “为什么?”欧阳水轩对两个下属的问话倒是认真想了想,一会才露出了一个轻笑,道:“或许是因为你们少爷的情缘终于出现了吧,他很想好好把握这次机会,然后有更多的时间和他的情缘相处啊。”

   “!”两个本家的账房先生因为惊讶嘴巴都微微的张开了,他们是没有听错对吧!他们的少爷!他们这个自从小就不近女色的少爷竟然也有心仪的女子了?但是这些天在这天富城里也没见过少爷和哪家小姐相处啊?难不成——

   两个账房一时间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相同的想法——总该不会是之前在那间客栈里看见的那个黑袍的美人吧?但,但是那个他们没有看错的话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啊!他们的少爷总不会是改喜欢上男人了吧?不对!也不算是改,毕竟欧阳水轩从未喜欢过女子。

   虽然觉得自己的两个下属之间有些奇奇怪怪的氛围,但欧阳水轩也并未在意,顺势就坐在椅子上开始翻阅起了桌子上的账本。

   两个账房先生看见他们家少爷这么坦坦荡荡的模样,突然就觉得有种儿大不由家的感慨了,不过也罢,如果少爷喜欢上的真是那个美貌公子的话他们也不会介意的,毕竟他们少爷这么优秀也就只有那个公子那般漂亮的人才能配得上了。

   窸窸窣窣的纸业翻动声中。

   大门紧闭的商号里,一室中的三人各怀着自己的心思,倒也是一室安静无言。

  

   当天晚上。

   天富城中各家各户门前都挂上了各色各样的纸灯笼,走在城中就像是行走在一片灯海里一样。

   因为恰逢天富城中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在忙完了那些账目的核对之后欧阳水轩就特意带了男人出来街上逛逛,而男人的原本还想叫上楚祐欢一起的,但是楚祐欢因为下午的事情心情还并没有好转,所以就婉拒了男人的邀请继续待在屋子里休息了。

   “那是在买什么?看上去像是汤圆的模样,”男人在街上看到了好几处摊子都在卖一种五颜六色的丸子一类的吃食,而且每个摊子上吃的客人也不少,见此即便不知道摊上售卖的是何物,男人心里的馋虫就早早被勾了起来。

   “这是花灯节特有的一种食物名字叫花圆,而且里面的每一个花圆外皮是什么颜色,那对应的里面的馅料就是什么颜色。”拉着男人在最近的一个卖花圆的毯子上坐下,欧阳水轩又和摊子老板开口买了两碗花圆。

   花灯节上的各色小吃特别多,这也是欧阳水轩特意在男人还没有用过晚膳的时候把男人约出来的原因,虽然男人是一个喜静的人,但他知道男人或许是喜欢这些小吃的,毕竟男人的口味是偏向香甜和酸辣,而这些各个摊子上的吃食可不大抵都是这样的口味么。

   两碗在这深秋夜里冒着热气腾腾的花圆被端上桌。

   好不容易等凉了些,男人看着这一碗里颜色各种各样的圆子又是犯了难,最后才终于从碗边上捡了一个紫色的花圆放进嘴里。咬破了圆子黏糯米的外壳,品尝到了里面软糯香甜的馅料。“这是紫薯的味道?”

   “那就是了,”欧阳水轩也夹了一个花圆放进嘴里,“这花圆啊大都是蔬果馅料,食材也都新鲜得很,毕竟每年也只是在花灯节这一天贩卖。”

   而随后一碗不大的花圆被慢慢的吃完,男人也有幸尝到了黄色脐橙馅的花圆、红色山楂馅的花圆、还有白色甜梨馅的花圆和黄色板栗馅、绿色绿豆沙馅之类的花圆,个个都香甜可口。

   在付给了煮花圆摊子的老板银子之后,两人不过走了两步又是看见了一个在卖吃食的小贩。买的是像冰糖葫芦相似的红彤彤的浇糖果子串。

   根据那小贩说,这种做糖串的果子是一种只有在天富城深秋的时候才有的浆果,滋味很酸,但是在煮熟之后咬上去有一种凝胶的口感,但并没有什么滋味,所以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采一些这样的浆果,煮熟再裹了糖之后在花灯节上卖,每年这时候这天里倒也能赚上几两银子。

   图新鲜欧阳水轩买了两串,见男人要了一颗之后露出了喜欢的表情,这才一边吃着又一边在街上慢慢的逛起来。

   花灯节上自然亘古不变的就是猜灯谜。

   在一个猜灯谜的灯棚里,寻药和欧阳水轩自然也驻足了。

   抬手翻过了一只做成莲花模样花灯底下的谜牌,男人看着上面的两句有些为难的皱起了眉头。

   见男人的模样,欧阳水轩也俯下身瞧了瞧那块木牌上的谜言。“不是相思苦,非也自愿咽,打一类人。”笑了笑,兴许是觉得这道谜题太简单了,欧阳水轩从那只莲花花灯下面拿了纸笔写上了谜底之后交给了摊主,很快摊主看了纸上面的字之后就要把那花灯解下了递给欧阳水轩。

   欧阳水轩无意这灯,自然是问了身边人的意见。

   男人却也摇了摇头,说着莲花灯并不合他意,况且也没有男子会在花灯节拿着一盏莲花灯走吧,欧阳水轩又问了男人什么样的灯才最适合男人提,原本还以为男人会说是摊上的那盏最大的金龙灯,谁成想——

   “我喜欢那个,”寻药指了指那盏威风凛凛的金龙花灯旁边的大元宝花灯,“那么大的元宝灯我还是第一次见呢,你能猜得出它下面的灯谜么?”男人侧着头看了一眼欧阳水轩。

   “你想要?”欧阳水轩觉得男人的喜好实在是可爱无比,那盏胖乎乎的元宝花灯一霎在他的眼里都变得好看了起来。

   男人看着那只大元宝点了点头。

   “那好吧,”见男人真是喜欢,欧阳水轩笑着走到了那盏花灯的下面,翻过了那枚谜牌。

   那摊主看着他们不选场上那最威风霸气的盘龙金盏灯,也是觉得有些奇怪,毕竟来他这里猜灯谜的可都是一一猜了那盏龙灯的谜底,却是没一个能猜中。可能是也怕谜底太难,所以才没有选他吧,摊主如是想。

   而欧阳水轩结果自然是猜中了那元宝灯的谜底,在付给了摊主灯钱之后接过那盏元宝灯就递给了寻药。

   男人也没有推让,接了那花灯之后就走出了摊子,身后跟着欧阳水轩直到走上了一条没有人踏足的小路。

   在清明的月色里,这巷子里倒也不显得漆黑可怖。

   此时男人手里的那盏元宝灯成了最大的光源,但男人却是在此时又把那唯一的光源递给了欧阳水轩。

   正静静走在男人身侧和男人比肩的欧阳水轩,看男人突然把那盏胖乎乎的元宝灯递给他还有些莫名。

   “怎么了?”欧阳水轩轻声问道:“先生不是很喜欢这盏花灯的么?怎么又要给我?”难不成是拿累了想让我帮忙提一下?

   可丝毫体会不到欧阳水轩那些可爱的小心思,男人把花灯递过去之后,却是说:“送给你的,你不是商尧国的首富么,我觉得这个大元宝花灯很符合你的身份。”男人对自己的借花献佛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难道你不喜欢么?”

   虽然他是很富有金银钱财无数,但是也不能表示他就喜欢什么物品都是金锭的样子啊,对男人的言论欧阳水轩真是哭笑不得,但也只能接过了那只胖呼呼的大金元宝。“那真是太感谢先生了,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特别的礼物。”

   以往那些想要讨好欧阳水轩的人,哪一个不是送上书画古玩美酒宝石,更甚者还有直接送上来男男女女给他做玩宠填房,虽然这些他都是婉言谢绝了。但给他送礼讨好的那些人都知道他不会缺钱,都聪明地没有送过金银,但偏偏就不与别人相同送给了他“金子”的男人,不知为何确实很让他入眼。

   “着这么富有,竟然也没有收到过什么稀奇的礼物?”男人对欧阳水轩的话显然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