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的小巷深处。
“你们是南疆人?”尽管怎么看怎么觉得男人的现状都很不好,但此时的男人依旧却没有一点的慌乱。
倒是有些讶异男人的猜测,乌兰索讶异了一瞬,就又是没个正行了。“美人猜得真准,我们还真是苗疆人呢,而且我们还是云落的左右护法呢,以后美人你跟了我们回去,我们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眼睁睁看的自己的蠢弟弟把家底抖得一干二净,乌兰图翻了一个白眼站起身来,眼下真是什么旖旎的心思也没有了。
“云棉草的属下?”被压制的死死的男人,对身上那个大号的流氓的所作所为无动于衷。
男人话音刚落,一旁的乌兰图真是惊讶的不行了,心里下意识的就觉得男人的身份定是不一般,毕竟知道云落主人名字的人这世上可没有几个。想到这里乌兰图对男人的身份就很是好奇了,也急忙出声制止了自己那个蠢弟弟。
然而来自哥哥的阻止也并没能让蠢弟弟住手,乌兰索那只作恶的小手已经扯掉了男人的腰封,探进了男人的亵裤里。
“够了!”
“够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区别只是一个声音的主人是挣扎不能、被迫接受着身上那人令人作呕的举动,而另一个声音却是在发现只是言语制止无果之后,就直接上手了。
蠢弟弟被哥哥拉了一个踉跄,几乎要摔倒了。
“哥你干什么!”蠢弟弟不开心了,并且对他的哥哥也很不满。
果真是蠢的厉害!乌兰图特别的失望,他怎么会有这种弟弟?要不是他们长相相似他真会以为这个蠢货是他爹娘从路边捡来的。“这位先生是贵人,你可别再放肆了。”
呵斥完了蠢弟弟,刻意的不去看那张冒着蠢气的脸,乌兰图拔出腰间的匕首划断了绑着男人两手的那条发带,声音已然恭敬了起来。
“不知道先生尊姓大名?”乌兰图纠结的问道:“好像你们中原人问别人的名字是这样说的吧?”
看着恢复了自由却被勒出了血痕两只手腕,男人不置一词,对乌兰图的问题也没有半点想回答的兴趣。又是把腰封重新带在腰间,紧了紧自己敞开的衣襟,男人好久才终于说了一句话——
“刚才对我的一番玩弄,觉得开心么。”
对男人语气平淡的一句明显不是疑问的话,乌兰索这个耿直的男孩几乎要一个“开心”脱口而出的时候,千钧一发间,乌兰图单手捂住了乌兰索的嘴。
然后。
蠢馅的乌兰索就轰然倒地了,嘴里不住的大口吐出鲜红血液甚至还两手紧紧掐着自己咽喉,被突如其来的钻心疼痛疼得都蜷起了身子缩成了一团,脸上却还是一脸的茫然,像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然间就变成了这样。
现在在场的只有三个,看着乌兰索极端痛苦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声痛都不能言说的可怜模样,乌兰图警惕的伸手就要去抓住男人,却在指尖碰到男人袖口的那圈雪白狼毛时,就被脑中传来的一阵剧痛疼得眼前一阵发黑,身体颤得几乎要站不稳。
“你到底是谁!要对我们做什么!”乌兰图疼得浑身都冒出了冷汗,看向男人的目光里多了些凶狠和残暴,再也没有觉得男人身份不简单时露出的那副伪善模样。
“真好,现在也终于轮到你们来问我了,”男人绕过了像一头被困绝境的狼一样的乌兰图,走到了正被全身传来的疼痛折磨的快要昏死过去的乌兰索身边,有些意犹未尽的拿出了一个极小的血红小瓶,从里面倒出了一枚药丸又将拿着药丸的手放置在地上那人头部的上空,信手捏碎了那枚药丸,任那些粉末轻飘飘的落下。
“还想带我回南疆么?”脚尖挑起了那正在慢慢恢复意识的人的下巴,男人依旧是一张没有丝毫表情的冷漠脸。
而回答他的却是一声声的啜泣和流泪不止,终于恢复了意识精神也清醒了些的乌兰索,又是哭泣着喊起了痛来。“我好疼,手也好痛、脚也好痛,还有腿上胳膊上、肚子上都好痛,好痛好痛……”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受苦还要被辱,尽管已经自顾不暇但乌兰图依旧是忍着痛苦开口道:“刚才对先生是我们做错了,可现在我们已经知道错了,还请先生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而且我弟弟年纪还小,先生不要和他计较。”
好哥哥乌兰图的一番话听在耳里,男人心里的嘲讽都要溢出来。
“南疆之人都是这样么?做错了事一句轻飘飘的知道错了,就以为万事大吉了?凭什么?就算是高抬贵手也是看在你们没有让我丧命在此的份上,我今天也不会取你们的性命。至于你的弟弟年纪还小……”男人露出了就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的冷漠表情,嘴角平直的弧度写满了好笑。“我可不觉得他年纪还小啊。”
说罢,男人的脚轻轻地踩在了乌兰索腹下三寸的位置,然后露出了一个见到两兄弟之后的第一个微笑,接着便缓慢的抬起脚落在了那地方,脚掌不疾不徐的踩了下去。
“啊啊啊……呜,呜呜……”乌兰索已经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大滴大滴的从眼角流着,额头上冒出了汗珠面色也是苍白无比。
“你住手!”弟弟的命根子都快要被踩烂了,乌兰图心急如焚,就要不顾一切的向男人扑过去,可是还差一点就要碰触到男人的时候,男人就先一步躲开了乌兰图的突袭还单手掐住了他的脖颈。
咽喉被人掐在手里,喘息变得艰难起来的乌兰图努力让自己忽略那快要窒息的死亡感,尽力用祈求般的语气伏低做小,道:“只要先生今日留我们兄弟二人一命,往后我们可以为您做任何事情,只要先生想要的东西我们都会竭尽所能的为先生拿到。”
真是情真意切的求饶啊,乌兰图在面对死亡前的竭力保证令男人觉得有些可惜,不是说苗疆之人都宁死不屈么,怎么今日这个……
“苗疆人说出的话就像是裹着糖衣的毒药,我怎么知道你现在保证的这层糖衣会在什么时候就融化掉呢?”男人的手慢慢的收紧,“而且若是往后你们把今日的事归咎于我,然后上告给了你们的云主……”
男人没有说出的话乌兰图自然明白,苗疆之人护短尤其是云落,在那儿的人从来都没有受委屈这一说,而云落的主人向来厌恶中原人,除了那个萧平……萧夫人,其余的就算是他们云落的人有错在先,也不会得到什么太过严厉的处罚。但如果今日的事被云主知道了,男人却是定会必死无疑。
随着男人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乌兰图因为呼吸受阻变的视线都渐渐昏沉了起来,再继续下去的话乌兰图就要死了,想到这个后果,男人不悦的把人松开,任由那人重重倒在了地上,一头散着的乌发凌乱的沾上了地上的尘土。
“再过五日,如若我没有来此处找你们,你们就去雅意衣坊的后院里寻我。”男人从袖间掏出一方雪白的帕子慢慢又仔细的擦拭着自己的双手,从掌心到指尖一点一点的擦拭着。“然后带我去找你们的云主,记住了么?”
终于能呼吸到空气,乌兰图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却是因为喘的太急被呛的咳嗽个不停。“你要找云主做什么?”好不容易喘匀了呼吸,咳嗽也止住了,乌兰图又是忍不住猜测起男人的目的。云主是云落的根本,任何一个云落中人都不会出卖云主,哪怕是放弃自己的性命。
“这些不是你该管的,你现在还是好好惜命吧。”对乌兰图的多疑男人显然不悦。
都快算得上威胁的话让乌兰图把还想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又看了眼正悠悠转醒的乌兰索一眼,怕这个蠢弟弟再说出得罪男人的话,也是顾不上再去追问了。
“先生!先生你在哪啊?”
衣坊伙计的呼寻声隐约的传进小巷子的转角。
男人正拿着帕子擦着十指最后一根指尖的手顿了顿,向巷子外的方向看了看,而后把擦完手指的白帕扔到了地上。
“记住我刚才说过的话,不然我有的是法子让你们觉的连死去都是一种奢望。”嘴里说着残忍的话,男人语气却是温和的就像在教导后辈的和蔼长辈。
雪白不染纤尘的白袍一角在寒冬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痕。
眼看着男人就要离开这处拐角,乌兰图忍不住的出声问,道:“先生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背对着他的那雪白身影没有一次的停留,只是一句声音轻和的——“药仙谷第三十六任谷主,寻药。”,还有一只咕噜咕噜滚到两兄弟面前的药瓶,是男人彻底消失在小巷前留下的所有。
原来他就是传闻中的药仙谷之人……
后知后觉的两兄弟不禁一阵后怕,他们今日做的事情恐怕是他们这辈子做过的最大的错事了吧。
里襄镇的街市还是热热闹闹。
正抱着一只装满了果干果脯大纸袋的娃娃脸公子,不住焦急地站在街边四处张望着,明明说好了在这里等我的啊。
“先生你快出来啊!我回啊——”
被一只手突然搭在肩膀上,娃娃脸公子腿一软差点要跪在地上,还是那只突然冒出来的手的主人反应快的改把手拉住了他的肩膀,这才让娃娃脸公子免了一难。
“怎么这么不小心,”寻药收回扶着娃娃脸公子肩膀的手,满脸是无奈。
深深呼出了一口气,娃娃脸公子抱紧了怀里差点就要洒出来的装满了果脯果干的油纸袋,倒是把自己受了好大的惊吓的事情立马抛到了脑后。
“还不是先生,”娃娃脸公子小声嘟囔抱怨着,“不是说了你会在这儿等我么,为什么我回来就没有看见你啊。”
“那你呢,是买了这么久的东西才回来吧。”男人看着面前的衣坊伙计,好整以暇。“我等了你也是好久。”
怀里满满的一大袋子零嘴果干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衣坊伙计,他确实是不很占理。有些不好意思的撇过头,把怀里的那只大纸袋也向男人递近了些。“这些我都尝过,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的,先生你尝尝吧。”
“盛情难却”,男人只得从那个大油纸袋里笑着捏了几个糖霜果脯。
就像衣坊伙计说的那样,那袋子果脯确实都很好吃,再加上因为是冬天那些做果干果脯的水果都保鲜不会变味道,更是使这做出来的成品新鲜了不少。
两个边走边吃,直到两个人到了衣坊外,看见了正在下马的欧阳水轩。
“东家好。”衣坊伙计只来得及对欧阳水轩说了这一句,就被在一旁候着的衣坊老板扯进店里去干活了
雅意衣坊外。
像是怕眼前看到的那人只是一个虚像,欧阳水轩一步一步的、慢慢的向男人走去。直到走到了男人身前,伸出的手真的触碰到了那人脸上温热的皮肤,欧阳水轩终是忍不住抱紧了面前的男人,用力的抱紧着,仿佛要把怀里的人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先生,我好想你。”
许久,欧阳水轩一绝微不可查的低喃,还是没能让男人把想让抱着他的人松开他的话说出口。
时间静静流逝。
太阳渐渐夕落。
雅意衣坊的后院。
被衣坊老板安排给寻药的那间房里。
寻药和欧阳水轩围桌对坐,而盯着对面的人久久都没有转移视线的欧阳水轩,也终于让男人觉得有一丝的不自在了。
“你怎么喜欢坐在我对面了?”之前不都是要紧紧挨着我坐才行么,男人看着自从在衣坊外和他说了那句先生我好想你之后,一直跟着他来衣坊后院的房间也再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欧阳水轩,觉得有些陌生。
“因为之后坐在先生对面,我才能将先生的脸完完整整的看在心里。”欧阳水轩的眼底是湿润的温柔,轻声慢语的模样丝毫不像上次与男人分别时的疯狂。
再无往昔肆意,真如温润君子。
面对着变了好多的欧阳水轩,都不敢再厉言与之语,现在的他才真正像那个商尧首富,一身风雅的贵公子啊。又怎么能再让这人变得不像他自己……男人微微低下了头,没有去看对面的那人。
“与你分别的这段时间里,我思前想后着实想了很多,”男人道:“是认真考虑了我们的关系。但我并不是你,也不明白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我知道就算是你心悦之人与你在一起了,可他却根本不心慕你,这样的圆满不要也罢。”
“先生说的自然是有理的,”欧阳水轩无不赞同,就算清楚的知道对面那人说的就是他们两个,也依旧未曾失态。“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在一块,就算是那人对你再好、再顺从,也根本不会觉得开心吧,毕竟人的一辈子太长了,勉强几十年的滋味让人想都不敢想。”
“欧阳,你……”男人有些不敢相信的抬头看向对面那人,欧阳水轩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不像他。
“我怎么了?”轻轻地弯起了唇角,欧阳水轩将手虚握成拳抵在唇上,眼底是星点盈亮的光芒。“不过是说了事实罢了,情爱之事本就该你情我愿,从不是能轻易就强求来的不是么。”
未想过这么轻易的就被成全了,男人还有些不能相信,来之前他甚至以为欧阳水轩会继续纠缠,他连退路都想好了。
“你能想通是最好不过,”嘴里说着放心的话,男人微微蹙起的眉峰仍带着疏离寒气。“但你能否告诉我你是如何想通的?我实在是好奇得紧。”
男人来自心里的直觉让他根本对欧阳水轩的话,哪怕一个字都没有相信。
欧阳水轩好像料到对面的男人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他,“不想通还能怎样,难不成非得要死缠烂打让先生对我失望透顶么?”
“我啊,活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或许就是因为第一次,所以难免因为这克制不了的喜欢做错了事。”欧阳水轩的语气能说是诚恳不已,“我已经想的清楚明白,既然不能做一对眷侣那就干脆放手,我不想再继续错下去,不然到最后怕是朋友先生都不想和我做了。”
“得不偿失的道理和掩耳盗铃几乎是一样了,我不能不懂。”欧阳水轩笑意温和,就像是真正被人称为难得一见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欧阳水轩。
对面之人一番发自肺腑的言论,让男人信了大半,但之前欧阳水轩留在他心底的那副疯狂的像是可以毁掉一切的模样,又怎么能轻易的从他的心中消除。
“刚才我见你是独自一人来的,”男人轻飘飘的转移了话题,“怎么连个侍卫都不带。”
欧阳水轩摇摇头,好似并未发现男人的意图。“先生可是忘了我也是会功夫的,再说赶路么,人多了难免拖沓,要是一群人浩浩荡荡赶来这里的时候,先生早就离开不见人影了,我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层能见到先生的机会。”
对面人坦荡的态度让男人禁不住有些动摇了心里的想法,但这和男人不再想重蹈覆辙的决心比起来堪称微不足道。
“我若是等人,无论多久都会等到那人到了之后才离开。”男人这是真心话,但也存了对欧阳水轩的试探之意。
说是很想念,但刚见到不过一个时辰的人就又是有了要离开的意思,你会怎么办?
“先生又要离开啊!”欧阳水轩一张如玉般的俊雅面孔都变得像苦瓜,颇有些可怜兮兮的。“我在收到先生的消息之后,从昨天下午开始可是就马不停蹄的向这里赶了,一路上都没有休息,先生你真的忍心不多待几日,就这么直接离开弃我于不顾么?”
房间里此时哪还有什么优雅的贵公子,早就只剩下了一个只会耍赖的青年。
这样熟悉的语气,男人终于忍不住笑了。
初见时,在别人口中病弱温雅的欧阳水轩,不就是对自己露出了这样无赖的模样么,当时他还在好笑于世人地眼光。眼下,又是看到了这样的欧阳水轩,男人不自禁的有些怀念,一切若都只如初见,那这世上该少了多少的悲欢离合。
“先生你终于笑了,”一只活力满满的欧阳水轩在看到男人笑出来的那一刻,终于露出了疲倦的姿态。“我在路上就担心先生要是怎么也不肯理我我该怎么办,这下我终于放心了。”
收了笑意,男人又对欧阳水轩漏出的疲倦有些难以忽视。“你方才说你从昨天就朝这里来了?一直都没有休息?”
“对啊,先前还不觉得,”欧阳水轩揉了两下因为困倦所以有些昏沉的额头,“直到刚刚和先生说开了,就有些困意上涌了。”
昨天那衣坊老板在自己问他的时候,也说过欧阳水轩到这里怎么也得五天,可如今只一天一夜就到达了,猜也能猜到,欧阳水轩一定是马不停蹄快马加鞭的赶路才是。男人终究是心软了,对欧阳水轩再也不能做出一副难以亲近的冰冷外表。
“你若是困了就先去休息吧,有事等晚上或者明早再说也一样。”
在男人没有发觉的地方,欧阳水轩眼底闪过了一抹怪异的笑,再抬头看向男人的时候又是那副困顿不已的表情了。
“那就今晚吧,到时候我想和先生一块出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