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的垂了垂眼眸,落九憧声线清凉,神色淡然一片,“王上,夜已经深了,还请王上早些歇息。”
“哦?本王可不可以理解为莫道长这是在邀请本王……就寝。”被男子忽视了问话,狐冥焰也不恼,反而饶有兴趣的问出话声。
男人嘴角处勾起的一抹轻佻与邪肆落九憧看的分明。敛了敛眸子,薄唇开合间,清冷而淡然的声线里面并没有带上多少的情绪。
“王上莫要忘了,在妖族里面曾有一条规矩。那便是新娘与新郎在成婚的前一晚不能同榻而眠。此寓意为,与君情意绵绵如丝,一世长相守。”
男子清傲的话音中显然没有带上多少的情感在里头,可是听在耳间却是另有一番的滋味在里头。明明是这世间最动人动听的情话,可是从对方那张薄唇中吐出来的,却更像是一段哀悼的言辞。
真想听听从那张嘴中发出的低吟呐~
丝毫不知男人恶趣味的落九憧,只是静静地坐在榻沿上,垂眸静默。一缕月光透过窗隙,洒落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周身散发着一层莹莹的光辉。如同不可侵犯的谪仙般,清傲无华。
本想出言调侃的狐冥焰抬头一愣,将要吐出的话语生硬的鲠咽在喉内。
“这副模样果然招人。若不是为了自己筹谋已久的计划,这么好的一个玩物,还是值得费上一些心思的。”
微微的眯了眯眼,狐冥焰倾身向前俯去。待高挺的鼻尖触碰到男子光洁的额头时,才止住了身上的动作。
“莫道长,既然你如此的关心本王。想与本王长相厮守百年好合。吾自然不会辜负道长的美意。只是……”
伸出一截白如美瓷的手指,挑起男子圆润嫩滑的下颚,狐冥焰的面上笑的一片冷寒,“只是……吾“亲爱”的未婚“妻”,你可千万不要生出丝毫想要逃脱的念头……”
说到这儿,手指的力道猛然的加重。明显听到从指端之处传来的一道“咔嚓”声,狐冥焰愉悦的眯了眯眸子。
“否则,你就再也……见不到……你关心的怀儿了哟~”,语毕,玉指微抬,又一声“咔嚓”声响过后,男子的下颚重新回归原位。
忍住鄂上火辣辣的痛意,落九憧话语里有些艰涩,“贫道……知道了。”
“知道就好。道长还是早些歇息为妙。千万不要因为……一些不必要的事,而耽搁了本王的婚礼呐~”
深深的看了眼脸色有些泛白的人,狐冥焰压下心底掠起的一抹微妙,墨色的眸子变得越发的暗沉,深如子夜。
“奇怪,他方才怎么会有种去安慰自己宠物的冲动?难道是自己最近过得太清闲了?也许……是时候该继续修炼“赤血魔功”了。”
“贫道……这就歇息。”伸手褪掉脚上的棉靴,一手撩开床侧的账幔,落九憧不再看床榻边的男人一眼,直接和衣仰躺在了榻上。
“师傅,怀儿……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如此的绝情,抛下怀儿……将怀儿丢在这个冰冷的没有一丝温暖的地方……呜呜……”,小孩哭的满面泪痕,一双乌黑的大眼里溢满了哀伤。眼角处的泪水如一条永无止境的小溪般,不停地往下流落。只是,唯独缺少了那么一个拭泪的人。
“师傅……你说过。在……这个……世界上,我是……你的唯一……可是……你骗我……”
似乎是哭累了般,小孩直接跪坐在了地上,一双大眼红肿的像两只桃子。只是那双如墨玉般的黑眸不再是熠熠生辉,而是有些涣散和痴傻。
“哈哈……哭泪了吧!真是懦弱。明明拥有可以将那个人留下的权利和力量,可你就是不敢。因为你害怕啊……害怕……妖氏皇族里的那个什么鬼屁诅咒。”
“哈哈……真是笑死人了。堂堂一代妖族之皇,明震三界令群妖闻风丧胆的妖皇陛下,竟然会因为一个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而对自己的爱人遥遥止步。你啊!只会偷偷的跪在这里做一个胆小鬼,无用的哭鼻子。”
一道阴邪冷寒的声音突然在小孩的脑海中响起,让那双涣散开的双眸,重新聚起了焦距。
“咳咳……你是谁?”长期哭泣的咽喉一阵沙哑,轻咳了两声,小孩软软的话音中带上了一抹惊惧。
“怕什么?你忘了~我就是你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们本来就是一体。我说,胆小鬼,你还不准备醒来么?”
阴寒的尾音尚未落下,一身白衣道袍的小孩,惊恐的看着一道白光朝着自己的方向袭来,避无可避。
那道耀眼的光束像是烙铁般深深的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一个记号。并且这个记号还是他心甘情愿被凝烙上去的。因为那上面承载着他此生难以忘怀的温暖和苦苦寻觅的温柔。
头痛欲裂,这是狐冥煊睁开眸子的第一个感受。这种感觉并不美好,甚至称的上生不如死。可是,心中的那种被什么东西填满的踏实感,却让他的每个细胞都散发着淡淡的愉悦。
他好像从一直飘离于这个世界的状态,一下子变为踩在实地上面,满足而又微妙。“师傅,对不起……这次,穷极一生我都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低低的呢喃间,那双赤红的眸子内浮现的深情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温柔。
只是,世间的事情往往并不总是那么的美好。它总是在人深陷失而复得的喜悦里,给你最后致命的一击。
霍风匆匆的离开相府,奔往皇宫。一路上,道路两旁的平民都在兴冲冲的讨论着焰王大婚一事。当然,也有些恨的咬牙切齿的。
“那个穷酸道士也不知道给咱们的焰王施了什么妖法,竟然将英明神武的焰王爷迷的七荤八素。抛弃咱们妖族这么多知书达理的姑娘,要立那个妖道为妃。”
“诶!你小声点。焰王对那个妖道可是在乎的很呐。听说,为了他宁愿遵守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在我们妖族内,可是头一次听说啊!”
“我呸!你们可知道那妖道是谁么?就是那个杀害了我们众多兄弟姐妹的莫汌。我大牛真弄不懂这焰王的想法,将这个以降妖除魔为己任的妖道娶回家,杀妖吗?”
“……”
更多的议论霍风没有心思再继续听下去,而是加快脚上的步伐,朝皇宫走去。如今,看这些平民议论的架势,焰王大婚之事倒像是不胫而走般的传遍了妖族内的大小巷。那么……阿煊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如此想着,霍风心下越发的焦急。脚步声风,几乎是用小跑着的速度前往皇宫。
“见过相国。”,守在两侧的侍卫见少年急匆匆的奔来,急忙躬下身体,弯腰行礼。
“都免礼。”说话间,霍风抬起右手手掌,擦了擦额上浸出的细汗。若不是在皇宫方圆二里内不准使用妖术,他早就轻松的飞到皇宫了,何必如此的累人。
快速的平稳好呼吸后,霍风倏地抬眸,一双墨玉般的眸子,直愣愣的看着站立在两旁的侍卫。
“陛下可醒了?”
被少年如此一眨不眨的盯着,守在殿门两旁的侍卫,莫名的从背后升起了一股子凉意。
“禀报相国。陛下未曾传唤过手下。”
“既然这样,你们就先下去吧!”见侍卫如此回答,霍风一直提着的心放下了不少。抬起手挥了挥,示意两旁的侍卫退下。正当他欲要抬脚踏入殿内的时候。不知名的两个宫女恰巧要从韶华殿的门口经过。
“你知道吗?焰王要大婚了。而且我还听说,焰王娶的是一个名叫莫汌的道士。你不知道啊……”
霍风这时候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那两个宫女离自己不只是有十米之远。
“霍”的一下转过身去,霍风一袭藏青色的袍子在空气中发出一声脆响。
就算不抬头,也知道少年的脸色定然可怖。因为霍相大人,早在前天晚上就在宫内发布过一道暗令。任何的宫女太监绝对不能在皇宫内提及焰王大婚中的一个字。否则,将会被剥皮拆骨,死无全尸。
刚想要离开的两个侍卫被少年骇人的威压震慑在了原地,站立在原地不敢妄动丝毫。
霍风望着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那两个宫女,漆黑的眸子内掀起一阵暴虐的狂暴,似要将人卷在其中碾碎成末。
“相国……”,似是惊觉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其中一个宫女神色慌乱的从口中发出一道惊呼。
“你们是哪个宫的。”一步一步的朝着那两个宫女走去,霍风暗藏在袖中的小手凝握成拳,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凛然的杀意。
似是被少年周身的戾气惊到,两个宫女全身直发哆嗦,尤其是一双腿抖的不成样子,早已经失去了逃跑的能力。
“奴……婢……是……是……尚霓宫……”,说话的宫女,像是用尽了力气般,娇软的身躯直接瘫软在了地上。额上的冷汗一滴接连一滴的落在白玉板上,发出一道轻微的“啪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