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内流动的灵力,如在这具枯竭的身体内送入了滴滴的水液,让这具垂暮的躯体重新焕发出生机。
心里闪过一丝狂喜,落九憧试着用灵识引导着道道的灵力在身体之内运行了一个周天。
周围的冰层似乎感知到了威胁,纷纷的融化变成一股溪流。渐渐地,落九憧周围的冰层已经化去了七七八八。起码,他能够在脚下厚厚的冰层之上自由的行走。
对于这个奇异的现象,貔貅瞪大着一双红眸,眸子内溢满了不可置信。
只是片刻之后,那双如血的圆眸内闪过一抹细碎的星光,眸中的讶异也随之渐渐地消退。
“既然是那个人,想必能够做到这些也不足为怪。”,貔貅如此想着,心中掠过一抹释然来。
此时的落九憧当然不能识破貔貅的心声,他运起体内的灵力,试图将周围的冰层一一的化解,如此他才能救出被掩在冰层之下的貔貅。
浩瀚的灵力如猛涌而至的潮水般,以男子为中心向四周散开。虽然灵力无比精纯且又浓烈,可是一个人的力量毕竟微小。在这儿广阔的天冰湖之底显得九牛一毛,举步维艰。
落九憧也发现如今的症状所在,冰多力薄。他个人的灵力十分有限,如若没有在相应的时间内,救出困在湖底的貔貅。那么,他将会灵力枯竭,再次被困于湖中。
貔貅也想到了这一点,伏在地上的前爪“蹬蹬蹬”的在脚下刨出两个大坑,周端的冰层“咔嚓咔嚓”的发出碎裂之声。
貔貅虽被困于此处千年有余,毕竟他曾身为护卫天庭的神兽,自身的爆发力却是不减丝毫,极为的强大惊人。
感到脚底下传来的震动,落九憧施展起灵力顺着冰块的俯冲往下回落。待脚下踩到实地,他才堪堪的抬起双眸,专注的打量着周围的情景。
湖底的景象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如了一片莹白还是莹白。白的如云如雾,冷的冻血刺骨。
唯一不同的便是,凛凛的站立在不远之处呈龙头马身麟脚的神兽——貔貅。
它的身形如猛虎般壮硕,毛色呈亮丽的灰白。身体如同雄狮威武雄壮,气势惊人。肩上一对双翅紧紧的贴服于光滑的背部,与浅灰的毛发融为一体,不仔细观察,根本很难发现。
貔貅睁着一双血红的眸,目光如炬,定定的打量着站在离自己只有三丈远的男子。四肢警觉性的自然压低,周身萦绕着上古神兽有生以来的威压。
“辟邪,怎样做,我才能帮到你?”貔貅的审视,落九憧不是没有察觉。只是,如今的他们需要彼此帮扶,互为盟友才能从这片冰湖之内走出。
“华曦……”,张口道出男子的名字,貔貅一直紧绷着的身体稍稍的放松了一下,“你只需将那颗“镇兽宝珠”摘下便可。”
虽然貔貅话音里极为镇定,落九憧还是从那平静的话语中读懂了貔貅心中的真实情绪——兴奋、激动。
随着貔貅的视线看去,落九憧惊讶的发现有一颗如鸡蛋大小,通身呈墨绿色的珠子,正漂浮于貔貅的头顶。
这颗珠子正散发着莹莹的绿光,照射在貔貅的周身各处。就像一个小型的阵法,将貔貅整个身体围困在里头。
只是,这颗珠子必定不简单。
月芜俦站在一座荒弃的宫殿面前,一张英俊的脸微沉,鎏金的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若不是此事干系甚大,他怎么会亲自前来这个地方?
如此想着,月芜俦眼底的厌恶愈加的浓烈。在殿口停留了一刻钟后,才拂袖朝着殿内走去。
“陛……陛下,参见陛下。”
殿内的宫娥见一向不过问太子之事的天帝,踩着优雅的步伐,缓身走到殿内,顿时慌了手脚。
见宫娥一脸手足无措的模样,月芜俦鎏金色的眸内闪过一道冷芒。
“这些宫额仙童倒是大胆,竟敢欺尊犯上。”
当初,在得知那名趁他宿醉爬上龙床的宫女怀有身孕后,他几度想要将那个贱人连同她肚中的贱种一起除去。
谁料,那个贱人竟然敢在背后算计于他。在他尚未从酒醉中清醒之际,便将此事给声张了出去。
于是,在众位仙臣的劝谏阻挠之下,他终是绕了那位宫女的一双贱命。只是后来,那个宫女被他打入到了“炎绝宫”。至于她的贱种,被他安置在了天庭的弃殿——凌崎殿。
当时出于风声的考虑,他还在此安排了两个宫女,在此侍奉着。也不至于,将那个贱种被活活的饿死。想到这儿,月芜俦眸中的厌色更深。
敛下眸中的神色,月芜俦薄唇微掀,声音淡漠冷寒,“华曦可在?让他出来见朕。”
说话间,月芜俦面上一派冰寒,神色阴沉的可怕。
“回禀陛下,太……太子他出去……玩了。”宫娥说着话,藏在轻纱下的娇躯不由的泛起阵阵的抖动。就连光洁无比的额前也漂浮出了颗颗的细汗。
“哦?是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月芜俦的声音转瞬间变得阴森骇人。
虽说他不曾关心过他那贱种分毫,可是这天宫之中的传闻他还是略闻过一二的。
那个孽种胆小害怕,懦弱不堪,整日只会躲在凌崎殿内瑟瑟发着抖。什么时候竟然有胆子,跑出宫外玩闹了?
“说!华曦他如今究竟身在何处?”,眸内泛起丝丝的寒光,月芜俦周身的威压不断地向外溢出。
“噗!”被男子周身的威势震到,宫娥只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紧紧的攥在手中,痛得她全身抽搐的瘫倒在地,从口中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液。“陛下,太子他……被婉玥公主……推入到了天冰湖内。”,宫女断断续续的说着,只觉周身的空气越加的稀薄,胸腔之内一阵窒息。
“你说什么?”,蓦地,从胸口之处掀起一抹薄怒,月芜俦周身的气势陡然加强,就连空气也受到了干扰,产生一个个小小的漩涡。
“陛……下,陛下……饶命啊……啊!”
“饶命?”看着被漩涡生生撕裂,发出惨叫声的宫女。月芜俦嘴角噙起一抹凉薄的笑意,眸中飞快的掠过一抹嗜血,“你还不够资格。况且,朕的孽种何时轮到你们来插手了?不守规矩的人,就没有存活下去的必要。”
收回周身的威压,月芜俦抬眸望向殿外西北方向,语气凉薄冰寒,“华曦。死也要死的有所值,你……只能为朕而死……”
清冷的声音尚未落下,一袭黑色锦袍的男人已经飞速的消失在了残破的宫殿之内。只余下片片的枯叶,在殿中随风飘零。
落九憧缓缓的靠近那颗墨绿色的珠子,心中暗暗的警惕。能镇住上古神兽的宝珠,这其中定是另有乾坤。
刚走近,落九憧惊奇的发现那颗珠子对着自己似乎有着非一般的吸引力。
不!是那颗珠子在“召唤”自己!
清眸中闪过一丝讶异,落九憧将手放在貔貅的头顶,欲要取下那颗漂浮在半空中的墨绿色珠子。
“且慢!”貔貅蹬了蹬自己的两条后腿,甩了身后的长尾,从口中发出一声急呼。
“何事?”收回伸出去的手,落九憧望着身前的貔貅,眸底闪过一抹了然。果然如此,这颗珠子不简单。
“华曦,你可知,吾为何会因为这颗小小的珠子被困于此处上千年?”貔貅说着,抖了抖灰白的毛皮,身体尊贵间散发着一层莹莹的光泽。只是,那双桀骜的红眸内逐渐的浮现了一抹沧桑。
“为何?”口中虽是如此问道,落九憧在心中却是隐隐的猜到了几分。
貔貅作为上古神兽,一向桀骜难驯,狂妄自大,只认一人为主,那人便是天界的掌管者——天帝。由此可以推断,此事定与天帝本身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
“无意间,我偷窃到天机,而且此事与天帝干系甚大。惊怒之下,天帝以自身之血为契,将吾封印在这天冰湖之下。”貔貅说着,一向狂傲不羁的声音中多了一份无奈与沉痛。
“你的意思是……以我之血,解除掉你身上的封印?”听完貔貅的话,落九憧瞬间便明白了对方话语中的意思。
“嗯。吾的意思便是如此。你与天帝之血想通相溶,自然有解开此印之效。”貔貅说着话,一双血色的眸渐渐地有几分濡湿。
被天帝以一己之力镇压在天冰湖湖底,他本以为此生再无出湖的可能。没想到,在千年前,竟然从湖面上听到天帝即将有子嗣的传闻。顿时,他心生欢喜。
真正令他惊喜的是,这千年后,终于被他给等到了。果然,与星弋仙君当年所说过的话,不差分毫。那这么说来,星弋当年的预言,全部会成真?
想到这儿,貔貅一直躁动的心掀起阵阵的惊涛。瞬间,让他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之中。
敏锐的察觉出貔貅浑身气势的转变,落九憧微蹙长眉,声音清如溪水,涓涓动听,“辟邪,出了什么事?为何如此的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