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滴滴漂浮在空中的血珠似有自己的意识般,纷纷的避开男人的周端。而黑袍男人的身上自然是滴血未粘,一如之前的华贵雍容。
一连吐了两次血,落九憧只觉身体内的所有力气于瞬间化为虚无。
霎时,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自脑中袭来。在头晕目眩之际,已失了力气的身体也随之失了平衡往后倒去。
正当他欲要伸手抓住门框,稳住身体的时候,腰间倏然一热,整个人被卷入到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内。
“朕的皇儿,你怎么如此的不小心!”,金色的眸子内浸出丝丝笑意,“月芜俦”收紧手臂,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
对于男子此举,落九憧浑身一僵,一双清眸内闪过一抹愕然。而跪在两人旁侧的容三则是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陛……陛下,刚才称废物太子什么?皇子?这不可能?不可能……”,心中狂躁的怒吼着,容三娇嫩的身躯瑟缩的厉害,似震惊似害怕亦或是其他。
抬眸对上男人那双鎏金的眸子,落九憧眼中的讶异之色尚未来得及消逝,自眸内余下一半惊异与一半清冽。
“陛下说笑了。华曦只是这巍峨的天宫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怎会有如此高贵的身份?”
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
可是,透过那层薄如蝉翼的笑意,他还是望见了那片金色中的阴冷与凉薄。
常言道,“反常必有妖!”他还是小心些为妙!
低眸定定的打量着那张与自己有八分相似的面容,“月芜俦”自金色的眸底闪过一抹幽暗,“华曦,你莫要忘了。你姓氏单一个月字。难道……这点,还需要朕来提醒你?”
冷厉的声音不急不缓的响彻在空旷残破的大殿之上,似是无意间在空气中放出的一支冷箭,瞬间让周遭的空气降了温。
两人的身体相贴,脸面相对。男人说话时所带出的温热,全然洒在了落九憧的脸上。令他的脸颊之上泛起了阵阵的火辣,像是燃了火般,只觉得燥热。
“陛下,华曦不敢。可否……先放开……华曦。”
腰间的那双手如同一对铁钳紧紧的缚着他的腰身,落九憧心知挣扎无用,更何况是在他气力尽失的情况下。
“华曦,你这是在命令朕?”,星星点点的笑意破碎,露出金色眸子内的阴肆与暗沉,“月芜俦”冷冽开口,这般问道。
面对男人的刻意曲解,落九憧唯有沉默。此时,他说什么,都是错的,还是不开口为好。
见怀里的男子安静乖巧的待在自己的怀中,“月芜俦”的双眸微眯,遮住里面一闪而逝的红光。
抬眸,“月芜俦”阴冷的眸光轻轻从某个地方扫过,薄唇轻启,声音寒意刺骨,“抬起头来看朕,你可有什么想要说的?”
男子冷厉的目光如一把出鞘的利剑,见血封喉,让容三的咽喉处一紧,话音哆哆嗦嗦,“陛……陛下……”
反正横竖都是死,还不如在死前赌上一把。心一横,容三娇软的身体直接匍匐在地,双手紧紧的按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尖锐的石子儿刺破掌上娇嫩的肌肤钻进肉里,如有几条小虫在手中啃咬,疼痛难忍。顷刻间,女子光洁的额头上浸出了颗颗的汗粒,顺着香柔的鬓发,滴落在地。
“陛下……”,从唇间发出一声轻呼,容三那双盈盈的秋眸于瞬间沾染上了稍许的雾气,看起来委屈至极,惹人垂怜。
“哦?可有什么要对朕交代的?”瞥了眼怀中神色冷淡的男子,“月芜俦”一双鎏金的眸子晦涩不明。
“陛……下……方才,殿下他……想要对奴婢行不轨之事……奴婢誓死不从……便跪倒在地上苦苦哀求……”
汇聚于眼角之处的雾气,随着主人的哀伤渐渐地转化为颗颗的晶莹,滴落在地,在潮湿的地面上溅起一个不大不小的水花。
望着说话抽抽搭搭的,哭的上语不接下言的女人,“月芜俦”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冷声道,“继续。”
美眸含泪,匆匆的瞥了眼男子鬼斧神工般的俊颜,容三一颗心跳的飞快,忐忑难安。咬了咬牙关,容三抬起一双泪雾蒙的双眸,声音怯怯道,“陛下……奴婢……求陛下明查……为容儿做主。”
说罢,容三“碰”的一声,将沾染着几颗沙粒的额头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之上。顿时,血流如注,染湿了一大片的土壤。
对于眼前的“闹剧”,落九憧一张俊若桃李的脸,没有变上分毫。一如先前淡漠,冷清。
对此,“月芜俦”难免觉得无趣。
收回放在男子身上的目光,“月芜俦”伸出一截似青葱的玉指,轻挑起男子胸前的一缕墨发,淡色的薄唇忽然凑到男子的耳际,声线蛊惑道,“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朕说的?”
男子的动作让落九憧淡漠的神情一怔,心中陡然升起了几分狐疑,“今日的天帝……似乎与平日里不大一样?”
心中如此想着,落九憧缓缓开口,声音清丽脆然,如溪流拍打玉石发所之声,十分悦耳动听。
“陛下,华曦从没有这等心思与想法。无论陛下信与不信,华曦唯有此语。”,落九憧说着掩了掩长睫,遮住自眸中一闪而逝的厉色与杀意。
“华曦说的话,朕自然是……”,感受到男子周身气势在一瞬间的变化,“月芜俦”菲薄的唇角缓缓的勾起,笑意深然。
紧张的趴在地上,容三一双冰凉的掌心内,浸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
对于男人的“评判”,落九憧神色上并无明显的变化。只是一双冷清的眸加深了几许。
“朕信任的自然是华曦!”,几个狂霸的字眼飘落在空气中,尚有余温。只见,一道金色的亮光于男子华贵的黑色袖口飞出,如一道金龙,瞬间缠在了面色苍白的女子身上。
容三张大了一张嘴,一双恐惧的眸子内布满了不可置信。身上的痛意如剥皮抽筋,剜心抽骨,让她早已失去了惨叫的本能。
金色的亮光映出女子那张痛的扭曲的脸,狰狞可怖,如一只索命的厉鬼,哪还有之前的清水芙蓉,俏颜绝艳?
望着眼前“动人”的美景(大雾……),“月芜俦”唇角勾起的弧度渐渐扩大,凝握在男子腰间的手缓缓收紧。
身后的这个男人究竟想要做什么?杀鸡儆猴,给予自己警示?还是其他……
正蹙眉思索间,腰间蓦然一痛,拉回了落九憧渐渐飘远的思绪。
“华曦,可是想明白了?”,伸手攥住男子削瘦的下颚,“月芜俦”手上倏然用力,强行的将那张淡漠的脸扭转过来,与自己进行对视。
颚上一痛,落九憧一抬眸,对上的便是男人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微的蜷了蜷暗藏在袖口中的手指,落九憧轻轻的扯了扯嘴角。
见男子欲要开口,“月芜俦”唇角微弯,鎏金的眸子内闪过一抹满意的神色。
“陛下此次来到华曦的凌崎殿中,是否与明日的仙魔一战有所关联?”,感到愕下的桎梏突然撤去,落九憧这才掀开薄唇淡淡的出声道。
鎏金的眸子沉了几分,“月芜俦”微微的扬了扬唇角,柔声道,“说的不错,继续。”
抿了抿菲薄的唇,落九憧敛去心中纷乱的思绪再次开口道,“若是华曦猜的不错,陛下是来……警示华曦,此次仙魔之战只可致胜,不可言败。”
说话间,落九憧拿着一双与男人一模一样的金色眼眸与之对视,气势上竟与男人不弱半分,不相伯仲。
“呵呵……”,似愉悦似冷寒的从口中发出一声低笑,“月芜俦”将男子清柔的墨发缠绕在指尖,细细的把玩。似是突然间找到了什么新奇“玩具”的孩童,神情专注而认真。
“既然华曦连朕此行的目的都一一的猜到了,不妨亲口告诉朕。若是在这一战中,吾仙界败了。朕将如何处置于你?”说话间,“月芜俦”指上猛的用力,扯了扯指上的墨发。
猝不及防的,从头皮之处传来一阵刺痛,让落九憧张口便要从喉间发出一道轻吟,“唔……”
幸得,他反应极快张口含住了下唇。但还是有一道细微的痛吟声从唇间泄了出来。
男子的低吟声,似黄鹂啼叫却又有所不同。清雅中带着一丝靡丽,冷清中带着一丝妖魅,就像天使与恶魔的组合般,引人遐想勾人心弦。
“没想到,朕的皇儿生了一副如此勾人的嗓音。”如此说着,“月芜俦”像是玩上了瘾般,手指不停地拉拽着手中的墨发。而那双鎏金色的眸子,随着男子的隐忍变得越发的暗沉阴戾。
“不许给朕忍着,说!”
“唔……华曦不知。”狠狠地咬了咬牙,落九憧强忍住头上的痛意,唯恐泄了声音。只是,身后的男人于言行之间,皆是咄咄逼人。无奈之下,他只得开口应答。谁料,这一开口,却是泄出了满口的痛吟。
望着在自己手中,脸色变得愈加苍白的男子,“月芜俦”金色的眸子明明暗暗,幽光一闪即灭。
唇角贴近男子的耳际,“月芜俦”一字一顿,话音咬的极为清晰,“华曦,此战若是败了,你便永生为朕之奴,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