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岩揉着还有些发疼的头,再看看旁边林翌凡留下的手帕,忽然想起昨晚睡过去前闻到的奇怪味道,“呵!果然是迷魂香。”
白墨岩将手帕收入衣袖,认真的整理了下被子,将林翌凡的信也收好,叹了口气,走出了木屋。
林翌凡骑走了自己的马,但是白墨岩的马依旧在,白墨岩上马,又在木屋外转了一圈,“呵!昨日还是出入成双,今日就只剩下独自悲凉。”
白墨岩面露苦色,然后深吸一口气,策马而去。
白墨岩的长相,没有多少士兵知道,简阳那边也没有下通缉令,所以即使凤阳城,月明城和南溯城已经被贤阳军占领,白墨岩还是轻松的过了凤阳和月明。
但是到南溯城时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因为目前贤阳军是驻扎于南溯城外,而欧阳篱月住在城中,每日都会到城上探看,有时还会亲自检查。
白墨岩知道欧阳篱月在南溯城,所以到南溯城时乔装打扮成了一个难民乞丐模样,竟还刚好遇到欧阳篱月亲自查看,路过欧阳篱月身边时,他明显见欧阳篱月脸色一变,白墨岩心下一惊,以为是自己暴露了,可是停顿了片刻,欧阳篱月却没有任何举动。
白墨岩回头看了欧阳篱月一眼,见他还是没有反应,于是快速的离开了城门,白墨岩只是有些纳闷,他感觉到了欧阳篱月发现了自己,但是欧阳篱月却没有暴露他,说到交情,白墨岩自认为他和欧阳篱月真的谈不上有什么交情,而且欧阳篱月是一个只做交易,不谈交情的人,所以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欧阳篱月要帮自己。
在白墨岩疑惑之时,突有一人骑着马拦到了他面前,来人正是欧阳篱月。
“白将军。”欧阳篱月开口唤到。
白墨岩闻言也不再掩饰,直接抬起头看向欧阳篱月问到:“欧阳庄主……不,欧阳军师,你既然识破了我,为何刚刚不直接将我抓起来,而是等我走后再只身一人来追我?据我所知,欧阳军师是不会武功的吧?如何一个人将我带回去?”
欧阳篱月闻言一笑,然后下了马走到白墨岩面前,“白将军说的对,我确实不会武功,所以我只身前来也自然不是要抓你。”
“那么欧阳军师前来是何用意?”
“是林翌凡放的你吧?”欧阳篱月望向白墨岩,直接开口问到。
“嗯。”白墨岩也直接回答。
“那么,白将军回去以后,我们会是敌是友?”
白墨岩是聪明之人,他明白欧阳篱月是什么意思,然后只是突然笑了笑,开口到:“是友,一直都是友,但是我有我的方法,也有自己的原则。”
“既然如此,那么后会有期,这匹马就送给白将军了,但愿白将军信守诺言。”欧阳篱月说着,将自己马的缰绳递到了白墨岩手上。
“那……那你怎么回去?”
“呵!自然会有人来接我,白将军还是尽快上路吧!赶在你还能做主之前,也赶在我攻打陵安城之前。”
“那么,欧阳军师后会有期,军师的恩情,白墨岩铭记于心。”白墨岩说话之际,跨上了马背。
“恩不恩情的,我倒是不在意,如果你可以令这一场战争早一点结束,让我早一些解放出来,我倒是喜闻乐见。”
“那么白墨岩先告辞了。”话了,林翌凡策马扬长而去,而还未走多远,欧阳篱月身后果然来了接他的人。
“庄主,那个人是?”雨烟下马,盯着白墨岩离去的背影问到。
雨烟从一开始就叫欧阳篱月庄主,跟了欧阳篱月后按理说是要换的,但是欧阳篱月不说,雨烟也没改,然后就叫习惯了,连军师都不叫,一直叫庄主。
“一个……朋友。”犹豫了一下,欧阳篱月还是把白墨岩归在了朋友一类。
“哦!我刚刚就奇怪为什么庄主突然要一个人离开,原来是要找老朋友叙旧啊!我还担心出问题跟了过来,原来是我想多了。”雨烟虽是如此说,但是目光还是盯着越来越远的背影,像是想看清楚那个人是谁似的,虽然她自己都知道不可能。
而林翌凡刚刚回到简阳城,就远远的看到一个人直挺挺的站在城门口,随之越来越近,林翌凡看清了那个人的模样。
“为什么?”肖黎夜冷冷开口,虽然只是三个字为什么,林翌凡也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我不想让他死。”林翌凡毫不避讳的回答。
“因为你爱他,对吗?”肖黎夜单刀直入。
“你……”被猜透的林翌凡有一丝惊讶和慌乱。
“你不用掩饰,不用否认,因为没有用,你的行为证明一切。”
“我……我无话可说。”最后,林翌凡也放弃解释,因为他明白,肖黎夜既然能猜到这一层,他就根本骗不了肖黎夜了。
“林翌凡,你竟然为了一个白墨岩,背叛了所有人,所有站在你身后的人,所有支持你的人,你可知道白墨岩对我们来说,有多大的用处?甚至可以成为我们成败的关键,而你私自放了他!是,你是殿下,我们都不能左右你的决定和想法,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是你认识的白墨岩,他也是凤亲王的义子,是梁国皇帝亲封的承安王,是梁军的大将军,是我们敌人,放虎归山的后果你想过吗?”肖黎夜有些激动的说到,事情被他严重化,因为他其实是藏私人情绪的,他更在意林翌凡对白墨岩的在意,他嫉妒,但是他不能说。
“我会为我的行为负责。”林翌凡只是如此回了句。
“负责?你要如何负责?”
“无论怎样的惩罚,林翌凡绝无半句怨言!”
听闻林翌凡的话,肖黎夜却是突然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为何,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开了。
这一次司马炎御驾亲征,开始其实有很多官员都极力反对,因为司马炎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近来更是有病情加重的趋势,甚至有时候连早朝都上不了,所以听到他说他还要御驾亲征时,许多人都不免会担心他的身体,但是即便很多人不支持,司马炎也没有丝毫动摇的模样,语气之决绝让众人都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说让行军速度慢一些,要休息好之类的话来关心一下了。
凤亲王因为要留下来镇守朝廷,倒是没有陪皇上一起,太后和伊皓都怀疑皇上这一次非要御驾亲征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但是究竟是什么原因令他们费解,于是伊皓申请了和皇上一起去,一来想探探是什么事,二来伊皓觉得皇上离开了皇宫后是个出手的好机会,但是他是宰相,是个彻彻底底的文官,提出来和皇上一起去也不是很合适,但是伊皓就随便一说,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司马炎会同意,但是令他意外的是,司马炎真的就同意了。
为了安全起见,皇上除了带御林军之外,凤亲王还把自己的精卫队都调去守护在他身边,包括左轼也被派去寸步不离的跟在皇上身边,势必要保护皇上安全。皇上看到凤亲王的精卫队时,还开玩笑说凤亲王比自己还有架子,精卫队比御林军强太多。
从长安赶往陵安城的军队还未进城,就见迎面冲来一些人,有一个人骑着马在前面跑,后面大概有三十来人在追,后面的人在看到军队后连忙转身离去,而前面的那个人却是继续向军队奔来。
在前面开路的,是一个副将,名叫宋鸣,宋鸣见那人奔来,以为是刺客,连忙拔剑迎上,没想到还没有等他出手,马上的那人就自己摔下了马,貌似是晕了过去,宋鸣下马,将那人翻过来想看看是什么模样,没想到这一翻过来,宋鸣看到了那人脸的一瞬间,让他整个人呆住。
“快……快去禀报皇上,这人……这人是白将军,传御医过来看看。”宋鸣有些激动的对旁边侍卫说到。
“是!”
果然过了没多久,御医就来了,身后跟来的是皇上和伊皓,皇上一脸焦急的模样,伊皓则是有些许惊慌,因为他可记得,不要让白墨岩活着回长安,这个话是他对贺凛说的。
现在是在陵安城,陵安城目前还是梁国的地盘,还是梁军占领着,贤阳军不可能到陵安城来追杀白墨岩,那么白墨岩一定是被自己人追杀了,而这个人一定就是贺凛,现在又被撞个正着,要是白墨岩不死,那么他只要一指认,说是贺凛,想必皇上会毫不犹豫的相信他的话,万一贺凛再供出自己,即使皇上不相信,也一定会起疑。
“现在只能希望这个白墨岩已经死了。”伊皓心里正如此想着,结果下一刻他听到的话就粉碎了他的希望。
“安御医,他怎么样了?”皇上满脸焦急的开口问到。
“回皇上,白将军并无大碍,只是因身上多处受伤,失血过多而昏厥,伤口虽多,但是都不致命,只需要静养些时日,只是必须要清洗处理,不然伤口感染,会让伤口溃烂。”
听着御医的话,皇上悬着的心顿时也放了下来,“好!太好了!白墨岩没事太好了!哈哈哈!”皇上顿时高兴起来,露出了久违畅快的笑声,而伊皓则是心头一慌,只是下一刻就想到了要如何撇清关系。
“传令下去!全军火速进发,今日之内必须赶到陵安城,越快越好!”
“是!”
左轼和宋鸣同时应声。
“哼!朕倒要看看,是谁有这天大的胆子,敢动朕的儿子。”皇上低语了一声,然后有些愤怒的看向陵安城方向。
他虽然口中是说来亲自测试白墨岩是不是自己亲生儿子的,但是内心似乎已经对此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