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岩给林翌凡安排了随身侍卫,看林翌凡并没有拒绝,这才放心的启程去往立夏国,白墨岩把要去访立夏国的事跟凤亲王一说,凤亲王大为欢喜,觉得白墨岩终于是能成为一个成熟的君王了,当然,凤亲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白墨岩当然不会告诉凤亲王他真正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给林翌凡弄酿酒原料。
凤亲王的意见果然和林翌凡一致,都认为立夏国虽然是小国,但是对祁国的发展贡献颇大,又因为曾经立夏国大满与贤阳王交好,所以后来贤阳王谋反被处决,立夏国肯定人心不稳,是该去安抚安抚的,而在得知林翌凡不会随行之后,凤亲王更是开心,至少白墨岩离得开林翌凡了,而他不知道的是,白墨岩不过是不得已,而这一切还是林翌凡的主意。
白墨岩出行,楚年自然跟着,只不过因为白墨岩当上皇帝之后,与他少了许多接触,他虽然依旧是御前带刀侍卫,但是白墨岩多半时间会在望月阁,而这个望月阁连他都不能进去,这让楚年有些生气,气林翌凡抢走了他的王爷,所以让他一直对林翌凡心存怨念,这一次白墨岩出行,没有带林翌凡,而是带了他,这才让楚年心里又平衡了些。
光是精锐的御林军就带了两千人,还有随行侍女,加上凤亲王派去的护卫队及军队,共有一万余人。
出行自不比打仗,虽然是皇帝出行,但是一万余已经很多,并且是出访附属国,依白墨岩的意思,他带几百人都嫌多,他要的是速度,速去速回,可是为保安全,凤亲王非给他安排了这么多,他拗不过,也只好同意。
不过白墨岩最后只带了两百人进入玲花城,立夏国大满事先得到过消息,祁国皇帝会亲自出访立夏国,大满当然是感到荣幸之至,于是亲自出城迎接,同来的还有各大臣,包括北宫冥和北宫湛。
白墨岩是以皇帝的身份来访,立夏国大满自然不敢怠慢,饮用的酒自然是百日香,舞姬也是最好的,之前得知贤阳王谋反,大满还担心过会累及立夏国,现在见白墨岩并没有那个想法,还亲自来访,他终于是放了心,也想趁此机会好好的讨好一下白墨岩,所以什么都选择最好的,可是他不知道,没有林翌凡的存在,一切对白墨岩来说都索然无味。
白墨岩礼貌的陪大满一起用了晚宴,然后又给面子的陪大满聊了一下琐事,最后以路途劳累为由,早早的便已去休息,其实大满都说了什么,白墨岩根本没怎么听得进去,他的心里想的全是要早日赶回去,陪在林翌凡身边,至少在林翌凡失去视觉之前。
为表对立夏国大满的信任,白墨岩自己撤去了许多侍卫,楚年本是守在门口的,也被白墨岩叫去休息了,因为他从来没想过立夏国会有人想杀他,而这个人还能进入皇宫,可是这个人就是出现了。
大约是三更左右,白墨岩辗转难眠,于是想起来画幅画打发时间,结果刚刚想起,白墨岩就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在向他靠近,夜半三更的,肯定不会是找他有事情,于是为了不打草惊蛇,白墨岩并没有直接起身,而等到那人靠近后才一跃而起,让来人不得逃脱。
来人一身黑衣,还蒙着面,根本无法看清其容貌,不过因为白墨岩武功本就不错,可以说比起这个人来说更胜一筹,而且一听到打斗声音,门外的侍卫都一拥而入,所以不出片刻,黑衣人就已经被拿下。
“你是谁?为何要刺杀朕?”白墨岩走向被押着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开口到。
黑衣人并没有回答,而是侧过了脸去,不看白墨岩。
白墨岩见那人不回答,于是直接揭下黑衣人蒙着脸的黑布,结果映入眼帘的这张脸让他尤为惊讶,这个人他认识,便是立夏国的将军北宫冥。
“是你?你不是立夏国的将军吗?你为何要刺杀朕?莫不是……”
“不,是我自己的主意,与立夏国无关!”北宫冥明白白墨岩想说什么,于是打断他的话说到。
“是吗?既然不是受人指使,那么你为何要刺杀朕?朕与你无冤无仇。”
“不!有仇,因为你杀了驰誉。”北宫冥冷冷说到,毫不畏惧。
听闻驰誉的名字,白墨岩又想起了贤阳王,说他们是他害死的,也不算是冤枉了他,白墨岩只能沉默了下,然后开口问到:“你与驰誉是何关系?”
“他是我……是我很重要的人,我之所以还活着,就是想等到有一天有机会给驰誉报仇,本以为要等年后上贡之时才可以,没想到你竟然突然来了立夏国,这是上天在给我机会,只可惜我还是失败了,我恨自己无能,没能给他报仇,现在落入你手中,要杀要剐随你便,只是,我请求你放过我的家人,我所做的事情,与我北宫家和立夏国无关。”北宫冥的说到家人时,语气才微微的软了下来。
门口的侍卫并没有被杀害,一听到声响便冲了进来,由此可见,北宫冥确实并没有动用将军的权利,不然他完全可以调开这些人,或者杀掉这些人,这样他的胜算就很大了,而且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无论成功与否,他都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可见他对驰誉,真的到了为其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的程度。
“在你做出这个举动的时候,你就该明白,你的所作所为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危害。”
“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想给驰誉报仇,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们都是无辜的,你想如何折磨我,我都绝无半句怨言。”
“你觉得朕若是这样的人,会答应放过你的家人吗?”
“可是……”
“不要说了!你走吧!这件事朕就当没有发生过,你亦如此,你还是立夏国的将军,与朕没有半点关系。”
“什么?!”听闻白墨岩的话,北宫冥显然非常惊讶,他听说过白墨岩为人还算大肚,所以他才铤而走险,如若失败了,就拉下面子请求白墨岩放过他的家人,如若成功了,因为立夏国的重要性,新皇帝也不会对立夏国怎么样,大不了是要他死,能为驰誉报仇,让他去死他也认了,可是北宫冥没有想到过这种情况,就是他失败了,而他还能活着。
“朕可以不计较这件事,因为驰誉的死,朕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过这并非朕所愿,朕也为此难过与自责,无论你相不相信,还恨不恨朕,朕都会放过你,因为这样会让朕心里好受一点,不过仅此一次,若你还执迷不悟,朕便不会心软了,因为朕现在还不能死,不想死,皇宫里还有人等着朕回去。”
听闻白墨岩这个话,北宫冥确定了白墨岩是要放过自己,一时间竟然好像不那么恨白墨岩了,不是因为白墨岩饶了他的命,因为即使白墨岩不杀他,他也不会活太久了,只是因为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相信了白墨岩的话,相信了白墨岩不是故意的,因为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而且,他觉得白墨岩会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北宫冥并没有接话,他想看看白墨岩还会说什么,是不是想套他的话,没想到白墨岩见北宫冥不说话,于是真的下令放了他,而且让所有人都不得将这件事宣扬,北宫冥本以为白墨岩会派人跟踪他什么的,结果证明是他想多了,这件事真的就这么过去了。
北宫冥回到自己府中,发呆片刻之后抱着一坛酒来到他给驰誉立的衣冠冢旁,一个人自言自语,最后喝得酩酊大醉,还算明朗的月光下,赫然看见墓碑上写的是“爱人驰誉之墓”。
第二日一早白墨岩就跟立夏国大满道别并说明想要何物,大满自然不会拒绝,恭恭敬敬的让人准备好,生怕哪一点让白墨岩不满意,不过他不知道,昨晚白墨岩在他立夏国差点遇刺,凶手还是他立夏国的将军,只是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不会再有人提及。
除了北宫冥的事,其他一切顺利,白墨岩为了早些回到皇宫,于是把坐马车改成了骑马,和一百御林军先行回到了宫中,林翌凡见到白墨岩时一脸惊讶,他原本以为白墨岩来回肯定至少需要半个月左右,到时他也度过去了,没想到白墨岩才七日不到便已经回来,还真的给他把遇凡花和木朗汁带了回来。
“翌凡我回来了,我把遇凡花和木朗汁给你带回来了!”白墨岩一回来进钻进林翌凡房间开心的说到,像个做了好事,等到被夸赞的孩子。
“呵!回来就好!”林翌凡却笑得牵强。
“怎么?翌凡好像看到我回来不高兴?”
“没,没有,东西给我吧!我去酿酒。”最后,林翌凡不得不逃离,他怕他会忍不住向白墨岩坦白。
林翌凡凭着不太清晰的记忆为白墨岩酿了一坛百日香,他不知道味道如何,他只知道,这将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答应我,这坛酒,你每年只能喝一杯,你要等你喝完了这一坛,你才能来下面见我。”林翌凡把酒递给白墨岩说到。
白墨岩接过酒坛,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走出房间后失声痛哭,那个一贯坚强的男人,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在那一刻脆弱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