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没有直面回答，只是问：“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为何还来问我。”

　　 果然。这个交易是真的。

　　 长安的腿一软，摔了个踉跄。

　　 “怎么会……”那可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啊，多么亲密的关系，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你骗人。”

　　 陈安扬起一抹不屑的笑，什么也没说便回身离开。

　　 “陈安，你站住！”长安想也不想便喊了出来。可没曾想，陈安真的停了下来，一时间，长安竟没了话。

　　 陈安忽然笑了，笑声不屑。他问：“顾长安，你不就是想听我一声否定吗？可我告诉你，事实就是这样，你最好的朋友欺骗了你。为了钱。”

　　 长安垂下头。他说不出话。他们的那些对话如同警告一般，敲击着他的脑袋，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你被骗了，被你最好的兄弟。

　　 “那又如何呢？”许久，长安忽然抬头，说。

　　 他的神情依旧如往常一般桀骜不羁，透着几分霸道，带着几分邪气。“我依旧不会后悔。”

　　 “你是傻子吗？”陈安愣了半响，忽然咆哮道，“他骗了你！你无条件的信任他，可是他却骗了你！你难道就这样善罢甘休吗？你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不过是因为一场谎言，一场毫无意义的谎言，……”

　　 “并不是毫无意义。”长安打断他的话，“还好，这只是一场谎言。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真的，该怎么办？如果张宇真的得了天花，应该怎么办！陈安，我不会后悔的。哪怕是因为这场骗局榨干了我，即便是我恨透了张科那个混蛋，我也不会后悔这一次所做的决定。”

　　 陈安愣住了，不再说话。他垂下双臂，像一个失了灵魂的木偶。

　　 “真是个奇怪的人。”长安想，“这个时候难受的难道不应该是自己吗？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倒像是被骗的人是他？”

　　 不过，他可没有兴趣去关心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好久没去过窑子了。”顾长安拿出钱袋，看着里面仅剩的一两银子，露出一抹苦笑，“只是喝杯酒，应该也是差不多了。”

　　 顾长安所说的窑子，是在镇子的南街，那里被秦古视为红安禁地，凡是红安书院的学生，无论是毕业的还是未毕业的，一律不得踏入。一单发现，轻则杖责一十，重则逐出学院，永久除名。

　　 九年过去了，窑子却是一点没变。门脸，还是那个门脸，妈妈，还是那个妈妈，只是现在看起来，本来就够多的皱纹更多了。

　　 她穿着红艳的纱裙，站在门口甩着小手绢，说着魅惑人心的话。

　　 顾长安听着，忽然就叹了口气。她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难听，如破铜锣子似的，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或许她也注意到了，只是倔强的不愿意承认罢了。

　　 长安走过去，喊：“俊兰妈妈。”

　　 妈妈一怔，疑惑的打量着眼前二十出头的漂亮男子，神色有几分疑惑。“公子，奴家看您眼熟啊，不知您是……”

　　 “我是长安，五年前及冠了，现在字诚久。”

　　 “啊！是你个小泼猴子啊！”俊兰妈妈思索了一下，忽然尖叫出声，眼眸中露出欣喜，“李清和那家伙还真是厉害啊，还真把你小子给调教的有模有样的。我算算啊……哎呦，天啊，差不多已经九年了吧。

　　 已经这么久了啊。真是的，岁月不饶人啊。这十年，还真是说过就过呀。来，快让妈妈看看你，我们以前的小魔王，现在究竟被折腾成了甚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