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在这里?”暮安勾起嘴角,“昨晚,不是你拉着我,不让我走的吗?怎么,现在睡在一起了,你却要不认账了吗?”
王斧子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朵根,“我我我我我哪里有拉着你不让你离开?分明是你……唔!”
王斧子的话还未说完,唇便被暮安堵上了,一时间,斧子的脸烧的火苗一般烫手。
“我怎么样?“暮安的脸与王斧子只有咫尺之遥,仿佛一张嘴,对方的舌头就能滑进自己的嘴巴里来。王斧子抿着唇,将身体向后扯。
暮安哪里肯就这样放过他?顺着他趁机压上他正欲下一步动作,便听到了敲门声。有家丁喊:“王公子可在?“
王斧子暗自松了一口气,看向暮安,心中既感觉得到了释放,又感觉有一丝失望。暮安有些恼火的揉了揉头发,看着王斧子,突然伸手按在了他的脑后,将唇用力地印在了他的唇上,下床扯下自己的外衫披在身上,坐在桌边为自己倒了杯水,沉声道:“进来。“
家丁似是没有想到暮安会在王斧子的房间里,错愕了一会儿,这才推门进来,对着暮安抱拳行礼道:“苏公子。“
暮安沉着脸,点点头没说话。王斧子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们,暮安用余光斜视了他一眼,放下茶杯,对着家丁说:“王公子昨夜受了风寒,怕是没有办法和你谈话了。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跟我说吧。“
家丁道:“其实并没有什么事。宫里来了公公,说要见您。我们到处找不到您,所以就来王公子这里问一问,看是否见过您。还好现在见到了您,否则又要一阵好找。那公公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善茬,又让他等了这么久,您过去时难免会受到一些刁难,届时,还望您能收一下脾气,稍微隐忍一些。“
那家丁见暮安脸色阴沉,在去前堂的途中,不免又多了几句嘴,以免他出了什么差错,到时候连累他们这些无辜的下人。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他的这些担忧完全是多余的。在即将到达前堂的时候,暮安脸上的阴郁一扫而光,仿佛从未出现过。取而代之的,则是谦虚温婉的神情。
他跨着流星步,小跑着到了公公面前,抱拳道:“小生不知公公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公公赎罪。不知公公今日特意前来找小生,是为了……“
公公看了一眼罗相,用尖锐刻薄的声音问道:“你寄身于这丞相府中,难道就没有人告诉你,会试之后,需要再原地待命吗?“
暮安露出了一个惊诧迷茫的神情,又慌忙低下头,道:“是有人告诉过小生,只怪小生生性糊涂,一时糊涂,竟错过了时间,真是罪该万死。“
公公再次瞧了一眼罗相,那其中的意思太过隐晦,暮安看不明白,只能音乐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的变了。
“哼,跟咱家走吧。“公公冷哼一声,尖锐的声音将暮安从失神中唤回来,暮安连忙点头,低着头跟在公公的左右。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罗琦儿轻轻扯了扯罗相的衣袖,担忧的问:“爹爹,你说,小小会拿到一个不错的职位吗?“
袖子里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罗相冷哼一声,转身离开,“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罗琦儿的眼睛中满是担忧,站在前堂紧张的握着手,看着他们的背影不肯离开。
“呵,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痴情种。“尖锐的声音刺入耳膜,罗琦儿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三房继续说:“之前兴高采烈地等着人家,谁知人家功成名就之后,转身就对你爹对头的女儿表明了心意,丝毫不将你放在眼里。可你呢?啧啧,还巴巴地看着人家。我们罗家的脸啊,全让你给败光了!“
罗琦儿听着,叹了口气,满是可怜的看着她,道:“三姨娘,不是我说,这几年来,我爹有真正地看过你一眼吗?就这样,还以为自己有多受宠爱,死皮赖脸的待在罗家。不过也还好,我丢人了,还会丢罗家的人。可你呢?若是丢人了,怕是连个替你承担的人都没有,还真是可怜啊。“
“你混账!“三房被罗琦儿气的不轻,抬手便是一巴掌,声音清脆的像是放大了几倍。罗琦儿白皙的脸上渐渐的红了起来,露出了一个红色的手掌印。
罗琦儿看着依旧气的不停喘气的三房,忽然就笑了,笑声嘲讽,“三姨娘,你说,我若是顶着这一个红手印去见爹爹,爹爹会说什么呢?“
三房刹那间收了脾气,终于有了一丝紧张。她盯着眼前这个目光冰冷,带着嘲讽笑容的罗琦儿,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以前,她只觉得罗琦儿不过是一只大肥羊,可以肆意宰割,可是没想到,她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奸诈的让人觉得恶心。
罗琦儿不再理会她,高傲的抬着头颅,转身离开。走去的方向,正是罗相方才离去的方向。三房一时间慌了神,连忙不顾形象的提着裙角跑了起来,一头冲进了罗相的书房。
罗相正在看书,瞧见他这个样子不由皱起了眉。还未询问原因,就见着三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顶着一张哭的梨花带雨的脸可怜兮兮地瞧着她,颤着声音对他哭喊:“相爷,你可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
罗相皱着眉,伸手拉她,眼中满是疑惑,“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说,不要着急。“
三房抽泣着,道:“方才,妾身见绮儿盯着苏公子的背影,神情恍惚,便开了句玩笑。谁知绮儿竟当为真,对着妾身好一顿骂,还说,还说……“
三房的眼神躲闪,似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罗相的脸色阴沉,盯着三房的眼神中含着怒意与嘲讽,让三房的内心开始产生了动摇与惊恐,但还是说:“她说,姐姐的死,都是因为妾身。她还说,总有一天,她一定会让妾身滚出罗府。“
说过后,她似是怕罗相生气一般,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又露出一抹懊恼,低声道:“哎呀真是的,妾身在胡说些什么呀。“说罢,她又慌忙摆手道:“大小姐生性温婉,哪里会做出这些事?再说了,就算是有,这些事情妾身也早就习惯了。真是抱歉,打扰了相爷,妾身无事了,就先告退了。“
罗相点点头,什么也没说。但是那阴沉的脸色,正宣告着他的生气。三房离开后,罗相招来了下人,探问罗琦儿的消息。没多久,便有家丁过来回复,道:“回相爷,小姐去了避雪园。“
“避雪园?“罗相握紧了双拳,眼中闪动着的情绪十分复杂。他摆了摆手,声音有些疲惫,“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是否前往避雪园,罗相心中是十分的犹豫。尽管罗相从未说过,但罗府的人已经自觉地将避雪园列为了禁地,平日里,若是没有相爷的允许,没有人会自己走去那边,除了罗琦儿。
住在避雪园的,是罗相的大夫人。对于这个大夫人,即便是罗府资历最长的婆婆,对她的了解也是少之又少。
她从不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也从不为了老爷争风吃醋,更不为了家产尔虞我诈,整日,整月,整年,她从来只是跪在佛祖面前,虔诚地祈福祝愿。
而老爷对她的态度更是奇怪,从来都只是包容与敬让,这让她成为了府中的一个谜,但却无人敢去探问。
站在避雪园门前,罗相的心中感慨万千。从她进入罗府到现在,也差不多有十年了。这十年里,自己的职位步步高升,对她也是十年如一日从不曾改变,可是她,却从不看自己一眼。
长长的叹了口气,罗相迈步走进了这个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的院子,朝着佛堂走去。
她坐在佛堂和绮儿说着话,见到罗相后,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对着罗相点点头,用淡漠的声音问候,“您来了。“
罗相苦笑,道:“好久不见了……雪燕。“
“是啊,好久不见。“雪燕的声音淡淡的,丝毫不像是叙旧的样子。
罗相的面上呈现出了尴尬,他无视掉雪燕,看向绮儿——他本来就是来找绮儿的。
当看到绮儿通红的眼圈和脸上的红印子后,罗相脸上的神情变了几变,愤怒地冷哼一声,甩袖离开。甚至,都没有问绮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离开避雪园后,脸色阴沉的可怕。丫鬟们只能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后面,生怕他一不小心迁怒于自己。说来奇怪,自家相爷从未在避雪园出现过这种情况,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呢?
对于主子的事情,丫鬟们不敢过问,只敢在心里偷偷猜测,片刻间,各种各样的猜测便在丫鬟们的肚子里转了一圈。
罗相走进书房,这才猛的甩了一下袖子,瞪着下人,怒气冲冲地喊道:“去把三夫人给我喊过来!罗生!去把家法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