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皎月什么来意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莫非雪其实和她没什么好聊的。

　　 “白家大小姐有何贵干？”

　　 莫非雪揣测她的目的，想不通这个女人为什么会来莫家。

　　 “嗯？”白皎月歪头，解释：“你不是莫家家主吗？”

　　 “……”莫非雪蹙眉，不过还是很礼貌地点头示意。

　　 “那就对了，听闻非雪姐姐年轻貌美还颇有一番手段，莫家和白家虽然不是敌对关系但我家长辈说了请柬是一定要给的。”白皎月双手捧着脸蛋，两只眸子笑起来弯弯的，特别可爱。

　　 莫非雪母亲只是个大家闺秀，只当自己女儿有本事引以为傲，把送过来的红色请柬递给自己女儿：“你看看，有空就去观摩。”

　　 “请柬？”莫非雪打开一看，脸色微变，因为白皎月的订婚宴男方――封阙。

　　 呵，又是封家的人。

　　 不过她对封阙的印象只停留在几年前护犊子到要把弟弟锁起来的弟控。没想，封二进了云塔后他哥哥就要和白家大佬的女儿结婚了。

　　 她并不担心封阙会对她有什么不利的影响，白家还在打算逐步脱离基地组织，手上的实权并不多。

　　 白皎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钻戒，然后抬眼盯着莫非雪。

　　 “非雪姐姐不会不给面子吧？你看，我都亲自来了。”

　　 莫非雪浅笑，有意无意地亮出自己的戒指，悠悠道：

　　 “去，怎么不去。那我的婚礼，你也一定要给我捧场啊。”

　　 “好啊。”白皎月修养极高，心里头忍不住在想：大场面，怎么能少的了她？

　　 出了莫家后，她钻进一辆豪车里，自言自语：“她到底怎么招惹你了，非要你自己动手？”

　　 白皎月身边坐着一个只望着窗外的人，外面还在下着雨，无论是天空还是车内都暗沉沉的。

　　 “很快就能见面了。”

　　 ――云塔。

　　 此刻，封二已经醒了很久。阿陌并不在他身边，他似乎是习惯性忘记了阿陌前阵子还陪着他。韩以律看他一副懵懂的模样就了然了，从厨房里拿吃的喝的送过去。

　　 不过当事人并没有什么胃口，封二体内的进化还在继续，这种消耗会让他损失大量的体力以及营养进而身体陷入昏迷。他本人大概是清楚这一点的，所以并不拒绝食物。韩以律端进来的食物都是清汤寡水，看的封二剩下的一点食欲也没了，他苦着一张脸：

　　 “有没有别的？我想吃火锅。”

　　 “爱吃不吃。”

　　 为了照顾这位大爷，韩以律早就失了耐性，说完就要拿走。封二赶紧护着食物，失笑：

　　 “别！我吃！”

　　 韩以律低着眼眸，盯着封二的发顶，说：“对了，你哥想叫你去吃个饭，就下星期二，去不去？”

　　 “封阙啊？”封二嘴里塞着东西，倒是没忘记自己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大哥，不过一想起那个家封二就不怎么开心起来：“他们避着我还来不及，看见我怕不是要倒胃口。”

　　 “喔。”韩以律默认了他不会去，打算回绝封阙。

　　 封二咬着筷子，竟一时想不起封阙长什么样子了，为难道：“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很久没见过他，变化大吗？”

　　 韩以律脸色一下就凝重了几分，封二来到这里一年多，如果按照正常进度不至于会忘记封阙的样貌，而且他没有必要说谎的。韩以律拿出手机，翻了翻空间里的相册，指着某个在角落里臭着脸的男人说：

　　 “就是他了。”

　　 封二狐疑地点头，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大哥应该更年轻些才对。

　　 韩以律耐心嘱咐：“身体一旦有要进化的征兆立马告诉我，千万别拖着，你会害了自己的。”

　　 “征兆？我没有病啊。”封二觉得自己正常得很，精神异常充足。他亮出自己的肱二头肌，张嘴就能看见一对虎牙：“真的，我很健康！我还会做题，不是傻子也不是疯子。”

　　 “谁说你傻了。”韩以律呵呵笑出声，心里却在不断谴责把他关在笼子里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药不能停，你只是身体出毛病了，乖乖吃药打针叔叔就带你出去玩。”

　　 封二智商和记忆极速退化，就连身体的特征也开始有改变了。

　　 难道是总部给的缓冲液不管用？还是被人动过手脚？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韩以律就想把对方大卸八块碎尸万段。

　　 “切，骗我好玩吗？”封二并不信韩以律的鬼话，他扯了扯自己过长的碎发，说：“既然这样，我和我哥吃饭完再剪个头发吧。”

　　 “我以为你不想看见他。”韩以律耸肩。

　　 “哪有那么严重，他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封二毫不在意地搓搓鼻子，仿佛忘了自己是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子。

　　 韩以律：“好吧，记得早点回来。”

　　 “你还怕我跑了不成？”封二转了一圈，继续说：“我还得回来治病。”

　　 然后戳了自己脑袋，补刀：

　　 “这里啊，有问题。”

　　 这句话不知道挑了韩以律的哪根筋，瞬间就把他的脸色刷黑了。

　　 “谁说的？你脑子没病！”

　　 “他们说的啊，不然我干嘛来这里啊。”

　　 封二抓了抓头发，虽然有时候他还有点儿怕这个韩医生但是心里头还是很信任这个人的。

　　 “本来我也不行啊，时间久了我也觉得自己有病了。”

　　 这并不是在唬人，封二的这种迷糊模式看似什么都不懂好欺负，实际上他很敏锐。等他意识到自己身体确实有问题的时候，他能感受到自己“消失”后失去身体的掌控，仿佛清醒的自己好像又不是他自己。

　　 当他沉睡之时，偶尔还会在梦中听到一个声音，沉闷，隆重，还有一丝丝熟悉……

　　 封二相当迷茫，明明前阵子还觉得自己壮得和头牛似的，现在却要怀疑人生了。

　　 韩以律不敢怠慢，闷声不坑地取了封二指尖的一点儿血，说：

　　 “我要看看你的血样进化程度，还有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吃了？”

　　 韩以律瞪着他，眼神凌厉地盯着自家小孩儿有没有偷吃糖果。封二还很认真地想了一下，开玩笑道：“吃人算吗？”

　　 啪嗒一声，手机摔地上了。

　　 “你不要吓我……”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哆嗦，现在的科技水平监测到的进化进程并不是百分百准确，更何况这里距离总部基地还还跨越赤道大洋。一旦进化脱离他们的控制，不仅计划暴露而且很可能很多人要遭殃，最严重的后果就是他们毁掉一个人并且把他变成了没有人性的灾难武器。

　　 无论是哪一种，任何人都承担不起后果。

　　 但他们有不得不进行下去的理由，因为如果实验成功，他们会得到第一把“钥匙”。

　　 一把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这个诱惑太大了，足以媲美伊甸园的苹果。

　　 而他们这些人只是俗人，会为了欲望而不顾一切想要那个苹果。

　　 封二觉得把人吓了，内心怂了，垂下头说：“没、没吃人。”

　　 尽管韩以律黑着脸，不过他还是没对封二发火，坐在床边冷静十分钟后，他的心跳终于平稳了下来。

　　 “我真不知道我这么做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封二听不懂，嘴巴里却蹦出几个词来：“世上，没有，对错……你以为的、真……唔？”

　　 说完他自己都懵了，诧异得摸摸自己的脸。大概是一瞬间觉得这个人不是自己，太过惊悚罢了。

　　 幸好，韩以律没注意到他。

　　 后来几天，封二一直没见到人。包括韩以律，阿陌。

　　 他总是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有时候会盯着大门或者窗外，希望有人来推开它。

　　 累了他会抱着自己的膝盖睡上一觉，醒了再发呆，饿了就吃饭。

　　 奇怪的是，他并不会很寂寞无聊，就算只有一个人他也能自言自语。更神奇的是，脑子里竟然会有声音回复他，封二几乎是认定了自己精神分裂，出现了幻觉。

　　 他有点慌，一边很害怕一边却尝试着和脑子里另一个人开始交流。

　　 【离星期二还有几天？】

　　 『三天半。』

　　 【你和我一样无聊吗？所以来找我聊天。我肯定是疯了，居然听到有人回答我。】

　　 封二心里默默说话，后背肩胛骨的地方突然很痒，他伸出手准备去挠。

　　 『别抓，快长好了。』

　　 【长什么啊长，长痘痘还痔疮？】

　　 『……』

　　 结果封二一碰，就觉得肩胛骨靠近腰的部位疼起来，他穿的衣服和那里的肌肤摩擦也会变疼。封二暗骂一声干脆把衣服脱了，侧躺在床上。

　　 【妈蛋这么疼，是不是烂掉了？！】

　　 『差不多吧。』

　　 【卧槽！不是吧，我还这么年轻。】

　　 封二看不到自己背后产生了什么变化，潜意识里以为自己没吃药耽误病情肯定是感染病毒快死了。简直比HIV还厉害，就是突然疼起来受不了。

　　 『不是病毒，死不了人。』

　　 【你谁啊，新来的护士？还会脑电波交流的那种？科技这么发达了吗？】

　　 封二翻了白眼，下一刻脸上就露出诡异的表情。

　　 【操！操！操！什么鬼？我后背怎么感觉有东西……在皮肤下面，日了狗的，好恶心！】

　　 『请文明点，小孩儿。』

　　 【……】